第一百零四章 拚命
此時霜生來到了已經坍塌的營帳前,她用梨花槍隨意的在裡面戳了幾下,發現裡面並無蝶舞的蹤跡。
一瞬間,霜生警覺了起來,因為蝶舞現在已經消失了,她一定是躲到了某個隱蔽的角落去了,或許現在正在盯著自己也說不定。隨後霜生又轉頭看了看顧千漓,發現他正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似乎是在無聲的嘲笑著。
他是看見蝶舞躲在哪裡了嗎?周圍都是營帳,她會在哪個裡面?想到這裡,霜生著急了,可轉念一想,既然對方玩陰的,那自己也就沒必要奉陪了,不如趁著,現在帶著李欣然跑出去。
就當霜生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蝶舞從其中一個營帳里殺出來了,霜生聞聲連忙回頭看去,可蝶舞的劍已經刺了過來,並且還割傷了她的肩膀,速度快到連給她躲避的機會都沒有,緊接著,蝶舞又一腳踢中了她的腹部,直接就把她踢飛了出去。
這次,蝶舞抓住了機會,她沒有等霜生站起來,就持劍跑了過來。
只見蝶舞一下撲在了霜生的身上,然後舉起了手裡的劍,想一刀砍死霜生,但卻被霜生手裡橫著的梨花槍給擋住了。無奈之下,她索性鬆開了手裡的劍,騰出了雙手,用一隻手抓住霜生的梨花槍,另一隻手則握成拳頭朝霜生的臉上砸了過去。
「砰!砰!砰!砰!砰!」
整整五記重拳打在了霜生的臉上,霜生頓時就被噴洒出來的鼻血蓋了一臉,甚至就連雙眼都被遮擋住了,掙扎之中,她一腳踢開了蝶舞,並且艱難的站了起來。
隨後蝶舞趁著霜生在抹臉上的血的時候,快速的提劍向她刺了過去,而霜生雖然暫時還看不見東西,但她卻能感覺到蝶舞正在朝自己這裡跑來。
霜生憑著經驗向一旁閃躲了一下,但不幸還是中招了,拿著梨花槍的右手臂被割了一道深深的傷口。但她並沒退步,反而是趁著這個機會去攻向蝶舞,憑著感覺,提起梨花槍對著前面就是一個上挑。
「啊啊啊啊!我的手臂!」
一聲慘叫,蝶舞拿著劍的整條右臂都被梨花槍那極長的槍刃挑斷了,強烈的疼痛感讓她忍不住的跪坐在了地上,她左手捂著傷口,表情也逐漸變得扭曲了起來。
蝶舞此時瘋狂的哭喊道:「這一切都是憑我一個人的力量完成的!我一個人!現在霜生和李欣然都快不行了,我必須要殺了她們才行,我還不能死!不能就這樣結束了,給我站起來!站起來!」
說完蝶舞便渾身顫抖著站了起來,可以看出,做出這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現在對她來說,是顯得多麼艱難。
而霜生好像已經差不多恢復了視力,她正持著梨花槍,朝著蝶舞這裡一步一步的走過來,死亡,同時也在一步一步的逼近蝶舞。
這一刻,蝶舞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即使她現在還能再堅持著站起來,她也再做不了任何事了,先不說她還有沒有那個能力再戰,最重要的是她手裡連個兵器都沒有,如何去殺死霜生呢?
蝶舞的眼神已經充滿了無神與絕望,可就在這時候,她恍惚間察覺到了地上似乎有什麼在一閃一閃的,於是她便朝著光亮看去。
地上!地上居然有一把斷掉一截的刀!這不就是自己的刀嗎,之前被霜生劈斷的那把短刀!沒想到,它居然會出現在自己的身邊。
這是運氣嗎!看來老天都不想讓我草草退場啊,連老天爺都想要幫我!
於是蝶舞連忙上前將那把斷刀拿了過來,並且緊緊的握在了左手裡,當她再次看向霜生的時候,霜生還在那裡不停的抹著臉上的血,顯然是血進入她的眼睛里去了,這可是很難處理的。
就是現在,機會來了!
蝶舞開始一步一步艱難朝霜生走去,不過這次她學聰明了,她的腳步,格外的輕,格外的小心緩慢,而霜生的視力卻還是沒有恢復。一瞬間,形勢逆轉了,這讓還在一旁觀戰的顧千漓不由得驚住了,他沒想到,兩人的戰鬥會是如此的激烈與精彩。
很快,蝶舞就來到了霜生的面前,但霜生卻沒有意識到,下一刻,蝶舞攥著刀,猛地向霜生的心臟捅去。
「啊呃!」
霜生一聲慘叫,因為蝶舞的刀已經完完全全捅進了她心臟的位置,迫於疼痛,她便開始不停的揮舞著梨花槍,想趕走蝶舞。
此招確實有效,蝶舞為了躲避,因此不小心跌倒在了地上,隨後她一邊往後退著,一邊看著霜生。蝶舞見霜生現在正站在原地亂砍著空氣,就像一條瘋狗,她笑了,而且是欣喜的大笑,「這一刀,我捅的可是你的心臟,你死定了,哈哈哈!『武麟』霜生,你也不過如此,不過如此!哈哈哈!」
蝶舞就這樣大笑了一會兒,可接下來她發現,霜生並沒有倒下,她還沒死!怎麼這麼可能?難不成……是因為那把斷刀太短了,沒刺到她的心臟?
蝶舞慌了,她連忙再次站起來,想跑去再補一刀,可就當她剛剛艱難的站起身的時候,前面的霜生,突然就睜開了雙眼,而且這雙眼睛,透著無盡的憤怒與殺意,還有那沒有褪去的血紅!
「你剛才說什麼?」此時霜生一邊朝蝶舞走來,一邊冷冷的問道。
「為什麼,居然會這樣……」蝶舞已經驚的說不出話來了,她一邊本能的往後退著,一邊渾身顫抖的指著插在霜生胸口上的刀說道。
霜生聞言便毫不在意的拔下了胸口上的刀,並且將它扔到了一邊。
「受死吧!」
在距離蝶舞還有不到一丈的時候,霜生便猛地橫起梨花槍,對著她的雙腿就掃了過去。
「啊啊啊!」
一聲痛苦的長嘯后,蝶舞直接就跪在了地上,因為她的雙腿已經沒了。可接下來,正當霜生舉起梨花槍想給她最後一擊的時候,她卻突然強擠出笑容對霜生說道:「『武麟』霜生,不過如此。」
霜生聞言便冷下了臉。
正當在一旁觀戰的顧千漓以為霜生要一槍結束蝶舞性命的時候,但意外的是,霜生卻放下了手中的梨花槍。
跪在地上的蝶舞見霜生這樣,便大笑道:「怎麼!動手啊,你這個廢物,哈哈哈!」
「這是還給你的!」隨後霜生突然握緊拳頭,猛地朝蝶舞的臉上揮過去一記重拳,蝶舞直接被打的飛了出去。
數丈外,倒在地上的蝶舞一邊吐著血,一邊獰笑道:「打的好,打的好!霜生,你會不得好死的,你們無雙軍所有人都會不得好死的,哈哈哈,我在下面等著……你們!」
此時的蝶舞回想起了出征前一個遙遠的下午,那還是和陳經在一起的時候,二人正好在一處閣樓上聊著天。依稀記得,那天,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好天。
「大叔,我們又要去打仗了嗎?」蝶舞摟著陳經的一條手臂問道。
「呵呵,沒辦法啊,這是聖上的意思,同時也是高老的意思,我不得不服從啊。打仗很危險的,你就不要去了,留在這裡,正好還能去陪陪默兒。」陳經溫柔的答道。
「不行,這次我一定要去。」蝶舞撒嬌道。
「乖,聽話。」
「我可不放心你,你的身體也不怎麼好,我怕……」蝶舞擔心的說道。
「沒關係。」
「這些天,我看你總是眉頭緊鎖,是不遇到什麼煩心事了?是因為交戰的對手是李欣然嗎?」蝶舞問道。
「呵呵,也不全是。我在想,我們要是都走了,默默那丫頭就沒人照顧了。」陳經看著天邊,緩緩說道。
「話說墨衣的那些人,就是那個有個叫什麼高良墨的,他真的能醫好默兒妹妹的病嗎?」蝶舞問道。
「唉,我也不知道,但我能看得出來,他們一定是看出了什麼端倪,默默的這個病,不好醫啊。」陳經無力的嘆息道。
「那她到底得的什麼病啊?你就一點都不清清楚嗎?」蝶舞問道。
「我要是知道,也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了。」陳經苦笑道。
「大叔,你不用傷心,我們只要快點打敗那個李欣然,不就能早點回來,安心的守著默兒妹妹了嗎,對吧?」
「可李欣然……」
不等陳經說完,蝶舞便打斷他道:「我都已經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以前都是你一直在保護我,現在也該輪到我保護你了。你放心,有我在,誰都傷不了你的。」
「哈哈哈,你這丫頭。」看著蝶舞這緊握拳頭的憨樣,陳經不由得笑道。
「李欣然什麼的,我會幫你處理掉的,不管用什麼辦法。」蝶舞說完就再次緊緊的摟住了陳經的手臂。
陳經低頭看著嬌小的蝶舞,不由得微笑著伸出了手,不停的撫摸著她的頭……
想到這裡,蝶舞強擠出笑容說道:「好疼啊,大……大叔,我……現在好想見你,求求你……能不能再愛我最後一次,就算是一點點的愛都行,一點就……足夠了。」
說完蝶舞便斷氣了。
蝶舞雖然死了,但這一切……還沒有結束!霜生依然緊繃著神經,因為顧千漓還在一旁看著呢,他遲早會動手的。
果然,當霜生再次看向他的時候,他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了。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來到了李欣然的面前,並且手裡還多了一把劍。
此時顧千漓對霜生說道:「霜生!現在李欣然可就在我的手裡,不想讓她死,你就最好別亂動。」
霜生頓時被這景象驚得瞪大了雙眼,她隨即憤怒的說道:「顧千漓!你要敢碰欣然一根汗毛,我保證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哼,你以為我會怕你嗎?」
「那你有種試試!」
「試試?呵呵,我說霜生,你怕是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吧,我現在不僅可以殺了李欣然,我還能接著再殺了你,你信嗎?」顧千漓面無表情的說道。
「你……」霜生一時慌了神,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
「好了,不陪你玩了,李欣然的命我收下了。」
說完顧千漓便將手中的劍放在了李欣然那雪白的脖頸上,可就當他準備動手殺了李欣然的時候,突然,不遠處再次有人向這裡走了過來,不同之前,這次是近百人。很顯然,他們都是前面等待著出發的將士,他們和霜生一樣,見這麼久了還沒出發,就都想跑來看看這裡是出什麼情況了。
一瞬間,顧千漓拿劍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但就這一瞬間,被霜生牢牢的抓住了,只見她快速的舉起了梨花槍,並且對著顧千漓扔了過去。
筆直的梨花槍就這樣飛快的呼嘯而來,顧千漓見狀嚇得連忙朝一邊躲閃,可就當他躲過之後,準備再次殺李欣然的時候,不遠處的將士們都已經來了,並且霜生也跑了過來。
顧千漓沒有絲毫的猶豫,不等這些人有所動作,他便一個飛跳,逃離了這裡。
不知不覺,天也已經黑了。
當這些將士看清現場后,都嚇得不輕,然後他們便問霜生道:「大人,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剛才那個人不是姬大人的部下嗎?他怎麼……」
「別廢話了,快帶將軍他們去醫治,快!」霜生怒吼道。
「是,遵命。」
隨後這些人便開始清理起了現場。
與此同時,在祁水城內。
「報!將軍。」屋外一梁兵跑進來跪拜道。
「何事?」堂上的陳經問道。
「將軍,城外的晉軍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間就停止攻城了。」這士卒說道。
「嗯?這是什麼時候的事?」陳經追問道。
「太陽落山前就已經停了,現在天都黑下來了。」這士卒答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陳經想了想后說道。
此時陳經心想這段時間晉軍一直在瘋狂的利用攻城兵器在攻城,其目的顯然是不想讓自己出去,這是為什麼呢?難不成!他們是遇到什麼困難了?會是蝶舞和金越起到了作用了嗎?這非常有可能,金越殺出去之後便直奔六縣城去了,想必姬小夜必不會好過,因為她到現在都沒率軍回來與李欣然匯合。至於蝶舞,她也很有可能已經有所行動了,搞不好她真的暗自刺殺了一些晉軍武官,才導致晉軍如今這個樣子也說不定。
想到這裡,陳經連忙站起身對外面的守衛喊道:「快!現在調一萬人去正門,準備出城與晉軍決一死戰!」
很快,一萬梁軍便都從城內殺了出來,但沒一會兒,他們就都被突然趕來的楊沐風殺了回去。
「將軍,不行啊,城外楊沐風在守著呢,我們殺不出去啊。」眾將士苦著臉對陳經說道。
「晉軍這是慌了,一定是這樣。這樣,你們分四路分別從四個城門殺出去,我就不信他能一口氣堵四個門。」陳經若有所思的說道。
「遵命。」
這一招果然有奇效,梁軍很快就都殺了出來,楊沐風抵擋不住這麼多的梁軍,無奈只得率軍退了回去。
此時陳經見楊沐風退卻,於是便大喊道:「眾將士聽令,隨我一起殺向晉軍營寨!」
之後,沒有受到任何的阻撓,梁軍便佔領了晉軍的營寨。
「晉軍居然退了,恭喜將軍,立了這麼大的功啊。」眾將皆賀喜道。
雖然眾將都很高興,可陳經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他總覺得此事有蹊蹺,晉軍好好的為什麼就退了,他們明明還是佔上風的。
就當陳經在低頭沉思之時,突然,遠處有一士卒慌忙的跑來對他稟報道:「將軍!大事不好了。」
「怎麼了?難不成是晉軍又殺回來了?」陳經連忙問道。
「不是,是蝶舞大人,她……」
「蝶舞?蝶舞她怎麼了,難不成她在這裡?」陳經激動的問道。
「她……她死了,就在前面,而且死的老慘了,渾身都是血。」這士卒害怕的說道。
「什麼!」
陳經聞言差點就暈了過去,好在旁邊的眾將扶住了他。
「將軍,要不你還是親自去看看吧。」這士卒建議道。
隨後,陳經在眾將的攙扶下來到了那個地方,也看見了躺在地上的蝶舞。
「這這這……蝶舞大人怎麼會變成這樣?」
「周圍都是血和毀壞的營帳,看樣子這裡之前發生過激烈的打鬥。」
「難不成晉軍之所以退卻,是因為蝶舞嗎?」
「這很有可能。」
「……」
周圍的人不停的在議論著。
只有陳經一個人在沉默著,他看著蝶舞的屍體,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就像看著一個不相干的人一般。
「將軍,蝶舞她既然死了,你一定要節哀啊。」
「是啊,都是那可惡的晉軍,將軍,我們一定得為蝶舞報仇啊。」
「……」
眾將都在七嘴八舌的安慰著陳經。
「將……蝶舞帶回去掩埋吧,然後,燒毀晉軍營寨,全軍撤回祁水城。」可隨後陳經卻神情無比頹廢的說道。
「將軍!」眾將說道。
「別說了,就照我說的辦。」陳經打斷道。
眾將無奈,只得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