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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幻覺

  李欣然的大軍也陸續回到了飛雲關。

  「老楊,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在前面攔住了梁軍,給我們撤退爭取了時間,不然我們所有人可就都走不了了。」此時霜生一臉感激的對楊沐風說道。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欣然他們怎麼樣了?」楊沐風關切的問道。

  「不知道,還在醫治呢。」霜生搖頭答道。

  「你的傷?」楊沐風注意到了霜生身上的傷口,於是便問道。

  「沒事,一點小傷而已,已經包紮過了。」霜生輕描淡寫的說道。

  「那就好。」楊沐風點頭道。

  就在這時,不遠處有名軍醫向這裡走了過來,霜生見到這人立刻就迎了上去。

  「先生,怎麼樣?我們將軍的命保住了嗎?」霜生雙手抓住軍醫的衣服,急切的問道。

  「李將軍的命倒是保住了,可她以後怕是……」

  「怕是什麼?你快說啊!」霜生聞言立刻大聲的問道。

  「那我就實話說了吧,李將軍這次是傷的是後背,而且傷的很嚴重,雖然現在沒了生命危險,但以後會留下病根。」

  「什麼病根?」霜生絕望的問道。

  「以後她的腰不僅會經常疼痛,而且馬也不能再騎了,甚至……甚至有可能都不能再走路了。」

  「什麼!」霜生和楊沐風皆是一驚。

  霜生隨後直接就癱倒在了地上,過了片刻,楊沐風又問道:「那先生,其他人怎麼樣了?」

  「唉,這也是我正要說的,這次送來醫治的三個人,只有李將軍幸運的活下來了,而杜將軍是送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只是我們沒好意思直接說,至於蒙遲,他送過來的時候,倒還有一絲氣息,可惜沒能救過來。」這軍醫一臉悲傷的嘆息道。

  「怎麼會這樣!」楊沐風無奈的說道。

  此時又有一名軍醫從一處房屋內走了出來,他先是左右望了望,當見到不遠處的三人後,他便大聲沖這裡喊道:「二位大人,李將軍醒了,她說現在要見你們。」

  二人聞言便連忙跑了過去。

  很快,他們就見到了躺在床上的李欣然。

  「欣然!」霜生直接就哭著跪在了床邊,並且緊緊的握著李欣然的一隻手。

  「霜生,老楊,我這是在哪裡啊?」李欣然虛弱的說道。

  此時李欣然無比的虛弱,她的臉色慘白,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很微小。

  「飛雲關,我們回來了。」霜生答道。

  「杜易和蒙遲呢?」

  「他們……他們……都死了。」霜生哭著說道。

  李欣然聞言頓時就咬住了嘴唇,但眼淚還是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過了片刻,李欣然緩緩問道:「他們是怎麼死的?」

  「被蝶舞和顧千漓他們殺死的。」

  「那這兩人現在怎麼樣了?」

  「蝶舞被我殺了,顧千漓……跑了。」霜生答道。

  「你?」李欣然聞言驚訝道。

  「這事我是瞞著你的,因為這麼多天圍著祁水城,我一直都沒事幹,待在營寨里挺無聊的,後來趕上杜將軍要去救援小夜,我就求他帶上我一起去。再後來,我看杜將軍好久都沒從你的營帳里出來,於是就想過來看看怎麼回事,然後就正好看見蝶舞他們了。那個時候,你和蒙遲都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而杜將軍是被一把刀定在木頭柱子上的,我想他那時應該就已經死了。」霜生如實說道。

  「你受傷了。」李欣然看著霜生,才發現她居然也帶著傷,於是便問道。

  「都包紮過了,現在已經沒事了。」霜生一臉輕鬆的答道。

  「欣然,小夜那裡還需不需要救援了?」這時站在一旁的楊沐風嚴肅的說道。

  「不要去了,已經沒那個必要了。」李欣然答道。

  「可小夜那裡不是很危急嗎?怎麼又不去救了?」楊沐風問道。

  「眼下我們這裡比她那裡更危急,明天我們就得回去,再次包圍祁水城,必須要將梁軍死死的困在裡面才行。」李欣然說道。

  「欣然,你瘋了嗎?放著活的小夜不去救,去包圍一個死的祁水城,我們就算圍住了,也攻不下來啊。」楊沐風急道。

  「我說話不管用了嗎?我讓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李欣然突然激動的說道。

  說完,李欣然便開始劇烈的咳嗽了起來,楊沐風見狀只得抱拳道:「遵命。」

  「攻城器具,糧草供給,必須要準備好,這次再進攻,就是分勝負的時候了。」隨後李欣然緩緩說道。

  「是。」楊沐風雖然不理解李欣然到底在想什麼,但對她的命令,他還是能堅定不移的去執行的。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有人進來了,二人聞聲便回頭看去,原來是飛雲關的主將南余。

  「哎呦!李大人,聽說你大敗而歸了,下官這不特意過來看看你。哎呦!怎麼還受傷了。」南餘一臉矯情的說道。

  楊沐風見到南余這副賤樣,臉色頓時就陰沉了下來,顯然,他對這個油膩的小胖子沒有絲毫的好感。

  「霜生,找個椅子,讓南大人坐下。」李欣然見南余來了,於是便說道。

  「哦。」霜生聞言便搬來一旁的椅子放在了南余的面前。

  可南余卻笑著說道:「哼!我看這椅子我是沒必要坐了。有件事,我還是要告訴你的,李大人,你此次攻打梁軍失利的事,我可是已經上書朝廷了,等著吧,我看你還能蹦噠多久,哈哈哈。」

  說完南余便嘴裡哼著曲,轉身離開了。霜生見他這個態度,氣得頓時大怒道:「死胖子,和潘福一樣噁心,真懷疑他們是不是同一頭母豬生出來的。」

  「不用管他,我們干我們的事,他只要不鬧就行。」李欣然則躺在床上說道。

  「欣然,我們好可憐啊,自從回了樂陽,就沒過一天舒服日子,我現在好想老葉,我想回明月關了。」霜生聞言突然就委屈的哭了起來。

  「好啊,那等打完這仗,我就和聖上說。」李欣然微笑著答道。

  「欣然。」然後霜生就撲向了李欣然的懷中。

  此時在祁水城內,一士卒跑來對陳經說道:「將軍,城外有一人喊著要見您,說有重要的事告訴您。」

  「什麼人?」陳經頓時一驚,心想為什麼這個時候還會有人出現在城外,而且還指名要見自己。

  「他沒說,他只說他是墨衣組織的,小的看他挺不一般的,也就沒敢怠慢。」

  「帶路。」

  隨後陳經便見到了那個所謂是墨衣組織的人,而這個人正是顧千漓。

  「我就是陳經,你有什麼事要告訴我?」陳經站在城樓上,低頭看著下面的男人說道。

  「將軍,在下是墨衣無心宗的清心,不知現在可否讓在下進去,這樣也好細細道來。」顧千漓拱手道。

  「我看這就不必了,既然是高老派你來的吧,有什麼事你就在這裡說吧。」陳經面無表情的說道。

  顯然,陳經對這個墨衣的人並沒有什麼好感,甚至有些厭惡。

  「是這樣啊,那如果我要是知道……蝶舞是怎麼死的,你也不放我進去嗎?」顧千漓見狀便冷笑道。

  陳經聞言頓時大驚,「什麼!」

  隨後他又皺著眉頭說道:「我憑什麼相信你的話。」

  「將軍,你不覺得城外晉軍退的有些奇怪嗎?他們明明佔優勢,卻還是退了,而且是連一個退軍的理由都沒有。」

  「你到底想說什麼!」陳經不耐煩的說道。

  「晉軍之所以撤退,是因為他們的統帥李欣然被刺了,他們不得不退。沒錯,就是我和蝶舞一起刺殺的李欣然,雖然沒成功。」顧千漓微笑著說道。

  「那為什麼蝶舞還是死了?」陳經追問道。

  「呵呵,這就得要慢慢說了。」顧千漓說著就露出了笑容。

  「開城門,讓他進來。」陳經說著便轉身下了城樓。

  隨後陳經就把顧千漓接到了城內,兩人隨即就交談了起來,而顧千漓也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都說給了他,從剛遇到蝶舞開始一直到她死在晉軍營寨。

  當整件事都說完了之後,顧千漓便對陳經說道:「將軍,事情就是這樣。」

  陳經沒有說話,而是緊緊的閉上了雙眼,顯然,對於蝶舞的死,他依然耿耿於懷。

  「將軍,那接下來你可有什麼打算?」

  「與李欣然決一死戰。」陳經面無表情的說道。

  不管怎麼說,陳經現在已經看清了局勢,晉軍元氣大傷,只要自己死守城池,他們是無論如何都攻不進來的,只要等他們乏力的時候,再突然殺出去攻擊他們。到那時,不僅李欣然必敗無疑,就連正在攻打六縣城的姬小夜自己也可以一併收拾掉。而造成如此大優勢的,正是已經死去的蝶舞,她憑著一個人,完成了一萬人都完成不了的事,自己永遠都不會忘記,不會忘記她為自己所做的一切。

  「在下有個請求,不知小兄弟能否成全。」陳經突然抱拳說道。

  「將軍請講。」

  「實不相瞞,在下有個女兒叫默默,就在你們高老那裡,如果在下此次回不去了,能懇請你幫忙照顧她一下嗎?」陳經神情微微哀傷的說道。

  「我儘力。」顧千漓看著陳經答道。

  「多謝了。」

  夜晚,在飛雲關,李欣然的房間內。

  李欣然此時正安靜的躺在床上,她看樣子似乎是睡了,那雙明亮的眼眸此刻已經緊緊的閉上,但不知什麼時候,她的眼角多了兩道淚痕,似乎是夢到了什麼傷心的事。

  慘白的月光穿過窗戶,照射到了李欣然那絕美而又慘白的臉龐,兩者竟形成了莫名的貼合。黑暗中,只有床邊的一盞油燈還在照著微弱的光,光亮之下,則是霜生,她正趴在床邊睡覺,是她在守著李欣然,雖然她也受了重傷。

  恍惚間,李欣然似乎感受到了有人在自己的身邊,是霜生嗎?她很疑惑,可房間內漆黑一片,她什麼都看不清楚。正當她無比焦慮,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突然,房間亮起來了,很亮很亮,甚至充斥了整個房間。

  李欣然也終於看清了身邊的這個人,是杜易!他正站在自己的床邊,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的臉龐。他的樣子很溫柔,再配上房間內溫柔的光,看著他,李欣然甚至都忘記了身體的疼痛。

  沒有絲毫的驚訝與害怕,看著他,李欣然哭了,有柔弱,有委屈。

  沒一會兒,杜易便開口了,他微笑著輕聲問道:「欣然,你哭什麼?」

  李欣然依舊在哭著,因為她知道,杜易已經死了,她所看到的一切,不過是虛假的罷了。

  「你不開心嗎?」杜易的聲音還是很小,就彷彿是說給他自己聽的一樣。

  說完,杜易便伸出手,輕撫起了李欣然的臉,那溫柔的觸感,就好像和真的一樣,雖然她也不知道真實的是什麼感覺。

  他微微粗糙的手撫摸著李欣然那細膩的臉,就像是一個鋤頭在緩緩耕耘著土地一般,這就是男人嗎?這感覺未免也太好了,漸漸的,李欣然慢慢閉上了雙眼,她似乎是想用心去感受這得之不易的感覺。很顯然,此時此刻,她不僅開心,而且還幸福。

  「杜易!杜易!我好想你,你知道嗎?」李欣然一邊閉眼感受著,一邊在哀求般的呼喚著杜易的名字,這些重複的字如同深情的呼喚,時高時低,連綿不斷,聽得人痛徹心扉。而她那無處安放的雙手,又彷彿是在想索取些什麼。

  杜易沒有說話,他依舊是在不停的撫摸著李欣然的臉頰,而李欣然也依舊在閉著雙眼,只是她的臉頰已經變得通紅,現在的她就如同一朵美麗的花,迫切需要愛的澆灌。

  突然就在這時,李欣然發出了一聲忍耐不住的呻吟。一邊的霜生頓時就被床上傳來的動靜給吵醒了,當她睜開眼抬頭向床上看的時候,她驚呆了。只見李欣然雙眼緊閉,嘴裡不停的在發出一些奇怪的呻吟聲。

  「怎麼會這樣?欣然這是怎麼了?」霜生見狀連忙站起身來,這讓從沒見過李欣然這個樣子的霜生不由得為難了起來。

  不過見李欣然如此古怪,特別是她的臉,紅的滾燙,於是霜生便害怕的伸手摸了摸,但立刻就被燙的縮了回去。

  「欣然發燒了!」

  這可不得了,必須趕快帶她去找軍醫才行,想到這裡,霜生便連忙幫李欣然把衣服穿好。

  幫李欣然穿好衣服之後,忽然,霜生意識到了一個更嚴重的事情,因為之前聽軍醫所說,欣然的後背有傷,而且還很嚴重,如今她已經這般,想必是傷勢變得更嚴重了。

  果然,李欣然的後背此時真的就出血了,而且量還很大,剛穿好的衣服和紗布一瞬間就被染紅了。霜生不敢再怠慢了,她連忙背起李欣然,一邊大喊著,一邊就跑出了屋外,「不好了,將軍她又大出血啦!而且還發燒了!快來人救救她啊!」

  許久過後,在一屋外,楊沐風正責問霜生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從楊沐風臉上的黑眼圈就可以看出來,他的精神狀態並不好,這些天連續的壞消息本來就讓他難以忍受了,現在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李欣然還又出了這麼大的事,這讓他怎麼能安心呢。

  「我……我也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就看見……看見欣然這樣了,還發著高燒。」霜生低著頭,委屈的答道。

  「她之前不還是好好的嗎?還能說話,現在怎麼就變成這樣了?」楊沐風說完便一腳踢在了牆上,彷彿是在宣洩著內心的不滿。

  「我也不知道。」

  「那明天我們怎麼辦?還去不去攻打祁水城了?」隨後楊沐風雙手叉腰,不耐煩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

  「現在她都這個樣子了,明天打仗還帶上她嗎?畢竟這飛雲關可不是我們的地盤。」楊沐風問道。

  「我也不知道。」

  「什麼叫不知道?這不知道那不知道,那你說你還知道什麼?」楊沐風再也忍不住,責罵霜生道。

  「我……」霜生聞言直接就委屈的哭了出來。

  「去吧,還是去吧,不然,要是等她醒來的時候,知道我們沒聽她的,她就又得生氣了。」楊沐風見霜生這樣,也就不再多說什麼,只是表情崩潰的自言自語道。

  但楊沐風見霜生的樣子實在是太過可憐,於是便陡然靜下心說道:「霜生,對不起,我剛才……不該對你發火,但……就是沒能控制住。」

  說完他便也跟著哭了起來。

  「沒關係。」霜生哭著答道。

  「我……我都忘記你也還受著傷呢,怎麼樣,現在傷口還疼不疼了?」楊沐風哽咽道。

  「沒事,早就不疼了。」霜生則堅強的說道。

  之後二人就這樣一直等候著李欣然。

  很快,天就亮了,可李欣然還是沒醒,楊沐風無奈,只得帶著她一起出發了,就安排她在一輛大馬車內,哪怕她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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