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節特別篇
公曆1187年7月6日。
秩序王城,克里斯特王立學院。
「好熱啊……」
走在林蔭道路的高瘦女孩好像小狗狗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鼻尖都是細密的汗,炎炎烈日自西面照過來,透過樹梢灑在地上,斜陽的餘暉已泛起昏黃,卻還是像蒸籠一樣,空氣的溫度悶的人簡直透不過氣。
「你別再喊叫了莎拉,算我求你。」
跟在莎拉身後的索菲亞忍不住埋怨,她同樣在流汗,臉色潮紅,濕漉漉的髮絲都貼在額頭了,此時懷裡抱著本書,對著莎拉的背影使勁兒翻白眼:「真是的,你不說也就算了,越說越讓人覺得熱.……這該死的鬼天氣,還要不要人活嘛!」
走在前面的莎拉聽到索菲亞的話,賊兮兮的眨眨眼睛,突然就來了精神,蹦著跳著轉過身,對索菲亞做起鬼臉來:「我就要說,好熱好熱好熱好熱……」
女孩一面說,一面張開雙臂,作勢要給索菲亞一個盛夏酷熱的熊抱,嚇的索菲亞慌忙退後,對撲上來的莎拉猛踢一腳:「走開死變態!你去抱男人啊!」
「不我就要抱你.……」
「該死的庶民……」
「我其實喜歡女人來著。」
「滾滾滾,別噁心我。」
「嘿嘿~吃我愛的抱抱!」
兩個俊俏的女孩在邊上打鬧,吸引了無數路過的目光,默默走在最後的黛西也看著她們在笑,名叫佩伊洛的小小少女揉著額頭,許是為吵鬧吸引過來的目光而感到頭疼,忍不住加快腳步,從兩人身旁經過的同時,小聲嘟囔道:「別鬧了,都看我們呢……」
「看就看唄!」
莎拉不以為意,張牙舞爪再次撲向索菲亞:「看我不在這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張胆辦了你這個傲慢的女人!」
「有毛病啊!」
索菲亞怒急反擊,抓著書本朝莎拉腦袋上拍,莎拉也不甘示弱,頂著頭上的痛擊,抬手去揉索菲亞的頭髮,用力之過分,讓索菲亞原本順滑的金絲眨眼成了糟亂的爆炸頭,女孩氣的牙痒痒,也顧不得什麼貴族的矜持了,丟掉書,抓過莎拉的手,張嘴就咬。
「啊!啊!疼疼疼疼疼……」莎拉馬上求饒,「你這個瘋女人快松嘴,我錯了我錯了!」
然而索菲亞怒氣上來,豈是兩句「我錯了」就能平息了事的,反而咬的更狠,白森森的牙齒齊齊陷進手背,哈喇子都順著流了下來,看的莎拉那叫一個噁心,左手急切的去撓對方咯吱窩:「你以為你是佩伊洛,見什麼都咬啊!」
「關我屁事。」
躺著也中槍的少女翻了翻白眼,心中覺得氣悶,忍不住又說:「你們打架,就打架,能不能別,拐彎抹角損我?」
但那兩人已經聽不到少女在說什麼了,她們開始見招拆招,用盡一切手段去撓對方痒痒,身體像蛇一樣扭來扭去,一會兒驚怒一會兒哈哈大笑,索菲亞在笑的過程中鬆了嘴,慢慢覺得撓對方不過,便又去揉莎拉的頭髮,伸手掐她的臉。
炎炎夏日,女孩的衣著都很清涼,衣袖裙子也都不長,索菲亞甚至還穿著領口很寬能看到鎖骨的宮廷裙,幾番扭打之後,裙領歪了,裙子變得皺巴,莎拉穿的更涼快,此時半截小蠻腰都露了出來,周圍看到這一幕的男學員們眼睛都瞪直了,嚇的黛西趕緊上前攔她們:「別鬧了,別鬧了,要走光了.……」
兩人這才停手。
喘著粗氣,一面相互瞪眼,一面匆忙整理衣服,經過這麼一鬧,她們當然覺得更熱,臉頰皆是緋紅,汗水沾衣,驀然發現男學員們都不走了,就站在路邊看,莎拉便指著怒罵一聲:「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少女掐架啊!」
「沒見過——」有人笑嘻嘻的喊道。
也有人大聲說:「見過,但是沒見過錫蘭湖畔有名的1504掐架啊!」
1504作為王立學院幾乎是最出名的女生宿舍,住在裡面的四名女孩美的各有千秋,莎拉的活潑,可愛的娃娃臉,她的男孩子氣,笑起來好看的酒窩;索菲亞的高傲,臭脾氣,和女王陛下一樣的發色,偶爾的傲嬌,偶爾的毒舌;黛西的胸,胸,胸,還有胸。
以及那個漂亮到讓人挪不開眼睛的佩伊洛小妖精。
這四位在學院里廣為人知的美少女,經常會成為男學員們津津樂道的話題,更經常成為他們夜晚釋放美好青春的幻想對象,取向正常的男生們都希望能和她們交上朋友,白天是朋友,最好夜晚也是朋友。
他們想了解女孩的生活,了解她們平日里都在做什麼,喜歡什麼,想和她們說說話,想和她們變得熟絡,但這份幸運,大多數人都不曾擁有過,更多的時候,他們也只能遠遠的看著,卻不想今天能在這裡看到她們嬉鬧的一面,心中頗感意外的同時,自然都是想多看一會兒的。
「怎麼停下來了?你們繼續啊!黛西,黛西一起上!」
有認識的男學員在遠處煽風點火,舉起拳頭在頭頂晃了晃:「帶球撞她!干倒賈思琳家族那個囂張的女人,我會為你吶喊助威的!」
「哈哈哈哈——」
男學員的這番話引來鬨笑,黛西低下頭,雙臂環抱在胸口,臉紅的像熟透的果子,索菲亞眼睛一瞪,準備追過去揍他,那人見勢不妙,「哧溜」一下鑽進人群,馬上就跑的沒影了。
「真丟人。」
個子最矮,腦袋扣著遮陽帽,只是俏生生站在一旁,卻能引來最多目光的那個少女,她看著頭髮亂糟糟的莎拉和索菲亞,忍不住將帽檐又向下壓了壓,低頭催促:「我們快走吧……」
說完轉身就走,小步伐飛快,黛西先跟了上去,莎拉和索菲亞又瞪了會兒眼睛,也快步追過去了。
「我一會兒還有個晚宴要出席,禮服都備好了,回宿舍換了就打算走的,現在盤好的頭髮亂成這樣,莎拉讓我怎麼辦嘛!」
走出很遠,脫離了牲口們的視線,索菲亞卻還在生氣,她心裡憤憤不平,轉身又踢了莎拉一腳:「你怎麼精力這麼旺盛,沒男人疼你啊!」
「切。」
莎拉拍拍腿,不屑與她再動手:「說的你好像有似的。」
「呵,莎拉你是裝傻還是真傻,不知道追我的男生能從學院門口一直排到宿舍樓底下嗎?」
「那又怎樣,我比你的少嗎?」
「你那些都是學院里的小屁孩,怎麼能跟我比,庶民就是庶民,休想讓那些能隨意進出王宮的優質男多看你哪怕一眼。」
「呸!膚淺至極的女人,你對愛情的衡量標準就只有金錢和名譽,我祝願你父親明天就逼你嫁給一個牙齒都快掉光的老頭子。」
「怎麼,我說到你的痛處了?開始人身攻擊了?」
「不是你先開始人身攻擊我?而且非要比這個,我們誰能比得過前面的那個小不點?」莎拉向走在前面的佩伊洛努努嘴巴。
然後索菲亞就不說話了。
「誰是小不點?」
小不點回頭抗議:「莎拉,撕了你的嘴哦。」
「我撓你痒痒。」
「.……」
小不點扭頭不搭理她了。
四個女孩沿著小路朝前面的宿舍塔樓走,過不久,索菲亞將散亂的頭髮稍稍理順,忽然失笑:「真是的,我們在幹什麼啊……」
「對哦。」
莎拉聳聳肩:「我們在幹什麼?」
「今天是聖布倫節啊。」
「是啊.……」
「聖布侖節啊。」黛西有些憧憬。
聖布侖節。
相傳在八百年前,教會與統治階級正處於水火不容的階段,有個叫做聖布侖的教徒被人污衊入牢,在牢獄中,他以坦誠之心打動了典獄長的女兒,他們相互愛慕,並得到典獄長女兒的照顧,統治階級因此叛了他死刑。
在臨刑之前,聖布侖給典獄長的女兒寫了一封很長的遺書,表明他是無罪的,表明他光明磊落的心跡和對典獄長女兒深深眷戀,那封信據說現在還陳列在聖城的紀念館里。
公曆278年7月6日,聖布侖被處死,後世的教會為了紀念聖布侖為正義、為純潔的愛犧牲自己,將行刑的這一天定為「聖布倫節」,又叫情人節。
今天是情人節,是成雙成對之人的盡情浪漫、到處秀恩愛的日子。
「難怪學院里到處都是走在一起的男男女女。」
莎拉輕嘆一口氣:「哎,怎麼突然感覺我們都好可憐。」
女孩伸出手指,從佩伊洛開始,一個一個朝她們點去。
「一,二,三……四。」
她最後指在了自己的鼻子:「四個沒漢子的女人,像四條沒人要的流浪小狗狗,耷拉著腦袋,走在炎熱的夏天,內心卻是冷冰冰的。啊,她們在說話了,你聽:汪汪汪。」
「噗嗤——」
黛西沒心沒肺的笑了。
「黛西啊,這個時候是不能笑出來的。」莎拉翻了白眼。
「對不起……呼呼……實在是,很好笑.……呼呼呼.……」
黛西笑的停不下來。
「你笑的我有些想哭啊。」
莎拉心情煩躁,轉過頭看向索菲亞:「你是不是晚上有約?你敢說是就從1504搬出去。」
「啊哈哈。」
索菲亞乾笑兩聲,然後面無表情:「沒有。」
「哎……」
莎拉又嘆氣了:「你說我們這麼優秀的女人,為什麼聖布倫節就沒有人約呢?」
「你好像誤會了什麼。」
索菲亞出聲糾正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佩伊洛的背影:「是我們優秀,不是你,搞清楚一點。」
「嘖。」莎拉聞言咂舌,雙手背在腦後,「都是沒人疼的寂寞女人,我們就不要互相傷害了吧。」
「呵。」
索菲亞不想理她。
過一會兒,莎拉又快步上前,走到佩伊洛的身邊,一把攬過她的肩膀:「噯,你晚上做什麼?」
少女歪頭想了想。
「看書。」
莎拉頓時眉開眼笑:「嚯,我就知道你也沒人約。」
「她是沒人敢約。」索菲亞在後面插嘴。
「都是一樣嘛。」
莎拉不以為意,攬著少女肩膀的手又緊了緊,將腦袋湊過去,說道:「要我說,你也別看什麼書了,我們乾脆翻牆出去玩吧?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喝喝小酒不好嗎?去你家裡也行啊,索菲亞都還沒去過呢,今兒這情人節,就我們四個一起過了,怎麼樣?」
至於黛西她都不用確認,肯定像往常一樣,下了課就老老實實呆在宿舍,哪也不去,有時候連她們都叫不出來,更別說哪個臭男人。
莎拉目含期待,望著少女,卻被搖頭拒絕:「不,我明早有課。」
少女將摟著自己的胳膊推開:「別靠我這麼近,熱死了。」
「有課就翹掉嘛!」
莎拉並不氣餒,繼續誘惑:「我知道居里街有家特別好吃的甜品鋪,蜂蜜蛋糕奶油蛋糕,甜甜圈啊什麼的都有,我帶你去吃?」
這句話說出口,少女的表情明顯糾結起來。
「可是.……」
小小的可人兒秀眉輕蹙,咬著指甲猶猶豫豫:「我之前……才請過,一天半的假……」
「沒關係,加上明早正好湊兩天。」
「莎拉你自己想去就去,不要帶壞別人。」
「索菲亞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
四個女孩穿過小路草坪,從無數對情侶的身邊經過,來到錫蘭湖畔塔樓前,少女還沒有答應莎拉的提議,她還在糾結,莎拉繼續言語誘惑,暮然間,看到塔樓下面停著一輛角馬車。
那是輛相當豪華的角馬車。
精緻的宮廷式車廂,鑲著寶石的華麗輪轂,兩頭俊白的角馬踩著鐵蹄嘶鳴,著裝嚴謹、管家打扮的車夫恭恭敬敬站在一旁,似是在等待著什麼人,許許多多的學員正在不遠處圍觀議論,他們目含好奇,但更多的則是敬畏。
因為這輛角馬車,大家幾乎都知道是誰的。
大抵也知道是來接誰的。
女孩們腳步一頓。
「喂喂,真的假的……」
莎拉有些傻眼,那輛角馬車正好停在宿舍樓的門前,她有些不敢再往前走了。
「那是女王陛下的角馬車啊,她本人在車廂里嗎?」
「佩伊洛,是來接你的吧。」
索菲亞也有些震驚,怎麼女王陛下跑進學院里來接她,上次這麼做的還是教會的聖女大人,難不成今天也有什麼大事情發生了?不對啊,她完全沒聽到什麼風聲。
「呃……」
小小的少女,不知道為什麼,臉有些紅。
「可能,是的吧.……」
她似乎有些躊躇,不知道該不該上前的樣子,但那個管家卻已經看到了她,小跑著過來了,到少女面前輕輕鞠躬:「佩伊洛小姐,主人邀您共進晚餐,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您如果沒有別的事,請現在就隨我上車吧?」
那管家說完,索菲亞看見佩伊洛的臉更紅了,她像個鴕鳥,將頭慢慢埋了下去:「為、為什麼呀……我、我晚上還要,看書呢……」
女王陛下邀她共進晚餐,她竟然拒絕,而且給出的理由是:我要學習。
索菲亞整個人都驚了。
為什麼?
她臉紅什麼?
她把頭埋下去,像個羞羞答答的老處女,不敢看別人的眼睛,這又是在幹什麼?
啊?
索菲亞滿頭問號。
那管家聞言,露出些許苦笑:「佩伊洛小姐,您就不要讓我難做了,否則等主人下了車親自請您,回頭我這邊就不好交代咯……」
話說到後面,聲音小了下去。
「哦……」
少女喏喏應了一聲。
索菲亞看到她在背後絞成一團的手指。
在學院相處的日子久了,她知道這個女孩的一些小小習慣,下意識的動作,比如思考的時候喜歡咬指甲,緊張的時候就會絞手指,越緊張絞的就越凶,現在手指都有點發白了。
「那,我去和她.……說清楚.……」
少女絞著手指回頭,看了一眼舍友,囁喏著道:「你們,等下我.……我、我得過去.……過去說一下.……就回來.……」
說完,便垂著腦袋,邁著磨磨蹭蹭的小步子,「吧嗒吧嗒」朝角馬車去了。到了跟前,車簾被裡面的人掀起一角,有隻手拉了她進去。
莎拉,索菲亞,黛西,她們愣愣的看著。
不久車廂里傳來的動靜,有兩個聲音在說話,一個柔軟羸弱,聽上去近乎哀求,很明顯是佩伊洛的,而另一個聲音則強勢清冷,話語間沒什麼商量的餘地,莎拉猜,那大抵是女王陛下的聲音。
她們在說什麼聽不清楚,在做什麼更是不知道。
但車廂卻一直在輕晃,晃的讓人大惑不解,莫名其妙。
圍觀的人群吵吵嚷嚷,1504的三名女孩就站在塔樓門口的不遠處看著,等著,一直到管家揮動長鞭,巨獸長嘶揚蹄,輪轂「咯吱咯吱」轉動起來,女王陛下華麗的車廂自無數人熱切的視線里,緩慢駛離道路。
名叫佩伊洛的小小少女,她沒有如自己所說的那般,去一下就回來。
她被女王陛下帶走了。
許久,等再也看不到車廂的影子,莎拉才終於回過神來,她撓著蓬亂的頭髮,遲疑道:「所以,這是什麼情況?」
索菲亞搖搖頭:「不清楚。」
「搞什麼啊,不是說讓我們等她嗎,怎麼就這麼走了啊?」
「誰知道。」
「那她待會還回來嗎?」
「你問我我問誰去。」
「.……佩伊洛丟下我們了。」
娃娃臉的女孩喃喃說著,表情忽然變得氣惱:「佩伊洛她丟下了我們,和女王陛下去過節了,沒意氣的傢伙。」
這當然是句玩笑話。
但索菲亞望著莎拉的臉,覺得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算了,我們不管她。」
莎拉有些意興闌珊,本來還盤算著去佩伊洛家裡鬧騰一番,這下願望落空,佩伊洛走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她忽然就覺得特別沒勁,也不再喊著要出去過節,想了想,轉頭問索菲亞:「你晚上還回來嗎?」
說話的語氣,像是沒抱什麼期望。
索菲亞眨眨眼睛。
她本來是不打算回來的,因為晚宴少不了喝酒,喝完酒還有舞會,舞會上再繼續喝酒,索菲亞的酒量算不上很好,她估計到時候自己會微醺,微醺的時候她要睡家裡的軟床,不然第二天早上會頭疼。
然而看著莎拉那副失落的樣子,也不知怎麼的,就對她點頭了。
「我回來。」
「咦?真的嗎?」
娃娃臉女孩呆了呆,忽然又高興起來:「那太好了,晚上我們都在宿舍吧,哪都不去,黛西我們一會兒去買點吃的,零食啊什麼的……再弄個大蛋糕!我先回去收拾桌子,到時候點幾根蠟燭,就算沒有男生,今晚也要浪漫的過!」
「好。」
黛西笑著應了。
索菲亞則輕輕咂舌:「你們折騰吧,莎拉你待會先給我把頭髮弄好,不然這個樣子怎麼去晚宴.……」
「沒問題,交給我!」
「算了,我還是讓黛西弄吧,你毛手毛腳的.……」
「開什麼玩笑!你就放心吧我盤的可好了,保證今晚你就是宴會上最靚的那個崽……」
「行不行啊你……」
「索菲亞,莎拉盤的很好的,反倒我不怎麼會弄……」
「你看,黛西也這麼說.……相信我啦!」
「好吧好吧,信你一次.……」
「嘿嘿~」
「可別給我搞砸了啊.……」
三個女孩一面說話,一面向塔樓走去。
盛夏驕陽似火,霞光穿透暮靄灑下來,將女孩們塔下的影子拉長了,在身後相互交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