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聖詩班的行動 上
「我說——」
皚皚雪丘之上,風將火把吹的「呼啦」作響,強壯的北境戰士們有說有笑,氣氛輕鬆愉快,年近三十的小隊長被人一把攬住肩膀,他回過頭去,見是平日里要好的戰友。
那人與他差不多年紀,也是戰場上殺敵過十,經驗豐富的老戰士了,此時嘴裡正嚼著提神的香葉,笑著對他說道:「隊長,時間也差不多了吧?我們再繞著城南,走完這最後一遭,回去和坎拉爾他們交接了,就去喝酒怎麼樣?」
「行。」
小隊長聽后,樂呵呵的應了,這時那叫喊著讓饑民們去領粥的年輕戰士也說:「算我一個,頭兒,我也想跟著你們放鬆放鬆。」
「還有我還有我!」
「有什麼酒喝,也算我一個吧……對了斯塔夫,我記得你這傢伙,這次攻城戰中表現優異,被斯卡利傑陛下親自表彰了.……是不是還贈了你一桶雪酒?嘿嘿嘿.……」
「去去去!什麼雪酒,沒有的事……」
幾名戰士紛紛附和,有人用力揉著年輕戰士的腦袋,將他的頭盔都揉歪了:「嘿!我說你這個小毛孩子,瞎參合個什麼勁兒?我們要去的可是大人的場所,皇城裡那些飢腸轆轆的美婦們,這會兒啊,八成都翹首盼望我們這些英雄戰士的寵幸呢……」
「指不定,還捏一捏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有身份的貴族小姐,她們軟乎乎的ru房.……這事兒啊,隊長在白皓城的時候,就已經念叨著了。」
「到時候一手美人一手美酒,懷裡摟著一個,腿上再坐一個,嘖嘖,那場面,你經不經得住啊?還是個雛吧。」,
年輕的戰士聽了有些臉紅,但梗著脖子表現出不服氣的樣子,還不等他反駁,馬上又有人說:「那不正好,今晚啊,我們帶他開開渾去——」
「哈哈哈哈!」.
眾戰士笑著收拾東西,舉著火把下了雪坡,勾肩搭背就往城南外牆的方向走去,沒幾步,驀然看到從遠處走來一道身影。
隱約的橙黃色光影中,能看出那似乎是個女人。`
穿著不起眼的斗篷,頭髮亂亂的,蜷縮著身體低垂著腦袋,慢悠悠的向著他們走來,儼然一副又冷又餓的流民打扮,城裡城外如今到處都是這樣的人,女人也不少見,幾名戰士根本沒在意,任由對方從附近走過,有人還朝她吹了口哨,調笑似的說道:「喂小妞,抬起頭讓我看看你的臉,漂亮的話,今晚的吃喝爺爺包了!」
那說話之人也就是逗逗樂子,這時候流落到城外的女人又能有多好看,稍微好看一點的,大抵早就找到活路了,何至於在這孤零零的等死。,
卻不料那女人走過他的身邊,腳步一頓,慢慢抬頭:「真、真的嗎……」
清秀健康的臉龐,小麥膚色,塗著淡紫的唇粉,靈動的深褐色大眼睛,清晰映入火把的亮光里。~
「嚯!」
男人看到她的臉,微微一愣,勾起嘴角,玩味兒的笑了起來。"
「別說,還真有點意思.……」
他撩起女人的頭髮,借著火光看了片刻,嘴裡「嘖嘖」有聲,轉頭望向邊兒上的戰友:「喂,這妞很不錯啊。」~
「我看看我看看.……」
那士兵靠近兩步,圍過來也盯著女人的臉看:「嗯,瘦是瘦了點,小臉倒是素凈……哪家的小姐?怎麼淪落到這裡的。」
他隨即朝前方喊道:「嘿,頭兒!別走了,我們給這妞點水喝,先問問情況,身份清白的話,救她一命吧!」
士兵心情很明顯還不錯,說是救人一命,什麼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然而放鬆之際,陡然間卻聽見一聲悶響傳來,彷彿重物敲擊在鐵甲的聲音,轉回頭時,正好看見前一刻還撥撩著女人頭髮的戰友,身體像是沒了骨頭一樣,軟軟倒去。
嗤!
噗通——
火把熄滅,與略顯沉重的身體一起嵌進雪地里,頭臉朝下,沒了動靜。
士兵一愣,目光下意識地看向那個子不高,瘦瘦弱弱,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
隨後,他看到那女子,朝他怪異的笑了起來。
「回城玩你媽去吧。」
呼——
拳風凌冽,直擊面龐。
他只覺得雙耳「嗡」的一聲,整張臉一麻,眼前一黑,能意識到的,就只有牙齒似乎飛出去了幾顆,連疼都沒來得及感受到,緊接著就失去了意識。
一秒鐘的時間裡,兩人接連倒下,剩下的五名北境軍頃刻便反應了過來。他們都是戰場上殺出來的勇士,儘管原先並不隸屬山特爾軍,兩年前自費城才被收入編製,然而在那之前,就已是優秀的北境戰士。
歷經兩年磨練,又從強大的獵人們身上學到不少本事,危機意識非常強烈,即便沒能看清對方如何出手,即便那只是個女人,隨著幾道「鏘鏘」的拔劍聲響起,由被稱為隊長的男人帶頭,臉上的怒容一閃而過,火把「呼呼」丟出,朝女人徑直砸去,手中的利劍毫不猶豫,也紛紛朝著那詭異的女子揮砍,力圖一擊斃命。
然而——
那女子側身閃過飛來的火把,站在原地,沒有要挪腳的意思,臉埋在陰影下看不清楚表情,風嘯聲中,小隊長的劍率先到了,劍鋒直逼脖頸,女人卻只是慢慢抬手,「鐺」一聲就將長劍捏在手中,僅兩指便將其死死鉗住,任憑男人憋紅了臉,都沒辦法再寸進半分。
「該死.……」
小隊長牙關咬緊,低聲罵了句粗口,一瞬間,他就認識到事情並不簡單了。
好強……
眼前這個陌生的女人,很明顯不是他們這些普通士兵所能夠抵禦的,大抵拖都拖不了多久,遠遠不是一個級別。
這種角色,會在這時候扮成流民出現在這裡,是很危險的信號……
心念瞬轉,男人立刻回頭看向身後——此時其餘三人已從左右掠過他的身畔,卯足了勁的攻勢劈頭蓋臉,直取女子腦袋,唯獨離得稍遠一些的年輕戰士,還差幾步才能跑到這裡來。
「鳴哨!」
小隊長怒目圓睜,輕喝一聲。
而年輕的戰士卻在他開口之前,看到隊長的劍被女人輕易擋下,他就已經明白自己該要幹什麼了。腳步一緩,從胸甲內迅速掏出骨哨,猛吸一口氣,就要吹哨預警。
哨聲一響,附近所有的巡查士兵都會趕來這裡支援,他記得安妮伯爵大人,應該也是在這邊的。
可下一刻,就在骨哨即將放入口中的霎那間,只聽「唰」的一聲,另一道穿著斗篷的身影,已經陡然出現在年輕戰士的面前。
這一次,來的是個高大的男人。
男人出手的速度比女人還要快上幾分,一晃眼,骨哨就已經在他手裡了,低頭把玩一下,裹著淡淡流光的右拳,一個撩拳搗在年輕戰士的小腹!
年輕戰士瞪大了眼睛,像蝦米一般躬起身體,「噗通」跪在地上,張大嘴巴喘不出氣,劍掉在雪地里,隨即被一腳踢飛到了遠處,哼都沒哼一聲,滾幾圈也不動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沖向女子的三名士兵「嗖嗖」倒飛出去兩個,小隊長從牙縫中又蹦出一聲「該死」,還不等接著反擊,便聽到一聲刺耳的鋒鳴,他感到手上壓力驀然一輕,餘光里,長劍已然斷成兩截,脫手飛了出去。
居然徒手捏斷鐵劍……
小隊長心中駭然,立刻向旁邊側跳一步,回頭的同時,見那女人揪著最後一名戰友的胸甲,胳膊掄圓了,瘦弱的身體拽著體重至少有她兩倍的漢子,像掄大鎚一樣將他砸到在地,隨後附身彎腰,跨在他的身上,「砰砰」又補了兩拳。
那拳勁力道之大,亦將盔甲砸的變了形,戰友同樣沒能發出聲音,口溢鮮血,腦袋一歪,就此昏厥過去——他大抵在被砸的時候,就已經昏過去了。
「我很生氣.……」
女人開口說話,顯然不是說給小隊長聽的。
下一個瞬間,有人從後方鉗制住了他,將右胳膊擰得背了過去,一腳絆倒在地。
「唔……」
小隊長悶哼一聲,摔了個狗啃泥,一時間只覺得頭暈目眩,冰涼的雪泥沾滿了臉,浸到牙齒,劇烈的痛楚緊隨其後,從右臂關節處頃刻傳遍到了全身。
男人下意識地就要大喊,卻忽然被人用手死死捂住嘴巴,他想要奮起反抗,然而左臂也被對方扯到背後,「哐啷」一聲響,他的雙手被好像鎖鏈一樣的東西銬住了。
完了……
小隊長心下一沉,知道自己是被那個斗篷男制服了,對方動作之快,簡直毫無還手的可能,這兩人的身手簡直堪比教宗騎士,短短不到幾秒的時間裡,他的人都已經東倒西歪,躺在地上,已經全部失去了意識。
小隊長聽到斗篷男在他的耳邊「噓」了一聲,單膝頂住后腰,捂著嘴的手按住不放,將他死死地壓在地上。
「呃……」
男人呼吸不暢,半張臉貼在冰冷的雪地上,大腦有些缺氧,掙扎的動作逐漸小了下去。
模糊的視線里,只見那女人半提起昏厥過去的戰友,掏出一把造型詭異的匕首,抵在他的脖頸。
女人的臉色有些難看,陰冷的目光,直勾勾的望向自己頭頂——她在看那個將他按倒在地的男人,從始至終,都沒把他們這些北境戰士放在眼裡。
「你這**的東西,下次再讓我做這種事情,我就扒了你的皮。」
那女人嘴裡罵罵咧咧,挨了罵的男人卻似乎不以為意,只把難聽的粗口當成空氣,用手拍拍小隊長的臉,語氣淡定:「把那個吹哨的帶上,其他人藏到雪丘背後,動作快點,有一隊北境軍朝這邊來了。」
對她吩咐完后,這才威脅小隊長道:「不要喊,不要出聲。」
「你看到了,他們還活著,沒別的意思,只是想問幾個問題而已,問完就走,我們換個安全點的地方,這期間若你敢喊一句,所有人都得死.……聽懂點頭。」
小隊長連連點頭。
可當察覺到斗篷男捂著自己嘴的手漸漸鬆開,男人毫不猶豫,惡狠狠地抬頭就咬,彷彿要咬斷對方兩根手指,在被躲開之後,他立刻就想大喊叫人,然而下一刻,喉嚨被用力捏住了,氣息阻斷,再怎麼拚命也喊不出聲來。
「呃……赫赫赫.……」
「哼,冷血的傢伙。」斗篷男捏著小隊長的喉嚨,語氣平和,似乎也沒為他的不配合而感到惱火,「走吧,不浪費時間了,先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