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聖詩班的行動 中
高聳的城牆在視野中逐漸遠去,意識渾渾噩噩,在雪地里被人拖著前行,沒多久,小隊長就慢慢暈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四周圍一片黑暗,有人輕輕在拍他的臉,冷風灌耳,耳朵里聽到恍惚的話語:「醒……喂,醒醒……」
除此之外,附近隱約還有人正發出斷斷續續的壓抑呻吟,是那種痛苦到了極點,嘴巴卻又被堵住,想喊而喊不出的聲音。
小隊長慢慢睜開眼睛。
「哦,醒了醒了。」
「喂!醒了我就不管了啊,接下來交給你——」
沒看清的模糊的身影,自面前快速起身離開,嘴裡罵罵咧咧道:「操,你這**又在做什麼蠢事.……」
小隊長用力搖一搖發昏的腦袋,兩秒鐘后,他判斷出剛才那個叫醒他的,是先前頭髮亂糟糟的詭異女人。女人說話的時候回聲很大,感覺像是處在洞窟或者什麼地方。
男人反應了幾秒,重新認識到自己已經被人給抓住的事實。
手,腳,都被死死捆住了.……
周圍黑漆漆的,隱約只有從上方石縫裡射下來的些微月光,小隊長靠坐在潮濕冰涼的石壁上,奮力扭動身體,幾下之後,發現根本沒有掙脫的可能性,「呵」的笑了一聲,也就放棄了。,
「你去外面,到山丘上看著……」
他轉過頭,看到遠處的黑暗裡人影晃動,聽那邊傳來清晰的說話聲:「那幾具屍體隨時都有可能被人發現,雪地難掩痕迹,他們遲早都會摸到這裡。」.
「原來你這蟲子腦袋也明白啊!」
「我以為你覺得北境軍和你一樣,都是憨狗。真被他們發現了,我們有多大的機會逃走?我早就告訴過你——哇,真慘.……」`
「嘖嘖,這不是地下監牢慣用的那一套么,話說你什麼時候學來的這手?我怎麼不知道.……」
「.……」,
恍惚中,穿著斗篷的女人似乎走遠了,緊接著「刷啦啦啦」,有什麼重物被人拖著走了過來。
小隊長聞到了很重的血腥味,心中一突,待眼睛逐漸適應黑暗,他看到有具血淋淋的屍體,被那個穿著斗篷的男人拽住一條腿,緩緩步入他的視線。~
那是……
頭頂微薄的月光灑下,男人看清楚了屍體上穿著的皮革盔甲,和他是同樣的款式,然而卻已經被鮮血浸染出大片暗紅,在濕滑冰冷的地面,拖出一道醒目的赤印。"
斗篷男將屍體「噗通」丟在小隊長的腳邊,小隊長隱約看到屍體的臉,那張臉早已經血肉模糊,滿是刀割的划傷,雙眼緊閉,連鼻子都被削掉了,然而奇怪的是,所以的傷口卻好像已經趨於癒合。
小隊長愣了一秒,隨即想起昏迷前兩人所說的話,再看看屍體那暗金色染血的頭髮,終於認出那是他帶的最年輕的那名戰士。~
他死了.……
不,他還活著。
「屍體」躺在地上,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樣,小隊長不忍去看他身上更加殘忍的傷,只發現他的胸口,此時的的確確,還在微弱的起伏著。
「我……**……爺爺的.……」
「咳、咳——」
小隊長只覺得胸腔里怒火中燒,他被傷到喉嚨了,叫罵聲沙啞難聽,一開口便覺得嗓子也彷彿著了火,劇烈咳嗽兩聲之後,見那斗篷男沒有理會他的怒罵,就在面前隨意的蹲了下來。
光線昏暗,小隊長看不清楚對方的臉,只有那雙橙黃色的眼睛,朝他射來冷冽而又淡漠的視線。
「醒了啊。」
斗篷男隨口說著,不緊不慢的想了想,伸出手,指了指腳下半死不活的年輕戰士:「看得出來吧?在你醒之前,我已經和他短暫的交流過了,雖然過程有些不順,但我想,差不多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頓了頓。
「現在,我要從你嘴裡再確認一遍,證實你的部下並沒有對我撒謊。」
「放輕鬆一點,只是幾個很簡單的問題。我知道你是條漢子,你可以選擇不回答,沒有關係,無非就是一死,你看上去並不怕死,不過吧,我個人是覺得,沒必要非得那麼做,我和你無冤無仇,所以並不想殺你,你也不想你的部下就此命喪這裡……不是么?他看起來還很年輕……」
「呸——」
話沒說完,小隊長便冷笑著,朝斗篷男臉上啐一口血沫。
斗篷男很輕鬆就躲開了。
「請不要這樣對我。」
他說著,很淡定的反手從腰后抽出一把短劍,眼睛眨也不眨,用力扎在小隊長的大腿。
利刃瞬間刺穿皮肉,扎進腿骨,同時另一隻手迅速捂住小隊長的嘴巴,小隊長眼睛瞬間就瞪圓了,渾身顫抖,從胸腔發出「赫赫赫」的聲音,脖頸青筋暴露。
「那麼,就讓我們開始吧,第一個問題.……」
腦袋被劇痛佔據的同時,他聽到斗篷男沉悶而冷靜,不含有一絲感情的話語:「第四騎士團團長賽拉姆斯,還有安斯艾爾大主教,這兩個人在哪裡,是你們被俘虜了,還是已經死了。」
捂著嘴巴的手鬆開。
小隊長大口喘著粗氣。
「我們現在是在城外雪原的一處溶洞里,我不怕你喊,喊再大聲也不會有誰聽見,我們說的話,我保證也不會有人聽見.……嗯?放輕鬆一點,想讓你的人都活著,就和我好好聊聊吧,你只是一個士兵,沒必要這個樣子,而如果可以,我也實在不願意幹這種事。」
「.……活著?」
小隊長笑了,竭力忍住大腿傳來的劇痛,朝腳邊的年輕戰士努努嘴巴:「他還能活么……」
「可以。」
斗篷男點了點頭,猛地將短劍抽出,利刃沾染著暗紅的血花,所傳來的劇痛讓小隊長再次想要大吼,驀然間,黑暗中金光亮起,碧綠的光點在視野中飄忽不定,斗篷男稍稍抬手,只見那些光點全部湧進了傷口處,溫暖的、有些痒痒的感覺從大腿倏然傳來,傷口瞬間便止住鮮血,抹去疼痛。
該死……
是教會!
小隊長總算明白對方的身份了。
在這之前,他以為這兩人是臨城派來刺探情報的強者.……事情遠比他想的要麻煩許多,聖城的報復居然這麼快就來了。
必須要把消息傳到斯卡利傑陛下那裡……
「哈!哈哈——」
小隊長如此想著,笑出聲來:「就算.……你能救活他.……我的,其他部下呢……」
「放心吧,只要你肯配合,他們就都能活著。」斗篷男說道。
於是小隊長笑容更甚:「真當.……我是傻子啊.……」
他在醒來的時候,聽見這兩人說起「屍體很快被發現」的事,那些屍體,恐怕都是他的人吧:「北境軍……斯卡利傑陛下,不會放過你們的……」
「那不是你需要操心的問題,現在,你只需要考慮,要不要救你的部下一命。」
小隊長望著他片刻,露出冷笑:「教會的走狗,來多少,都讓你們有來無回.……嘿嘿……呃啊啊啊——」
斗篷男手中的短劍再次扎來,和先前同一個位置,小隊長終於忍不住嘶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