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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下一步的打算

  城牆巍峨,夜色暗涌,高聳的牆頭上,亮起越來越多的火光,城池的輪廓在後方延伸開去,隱約間,有塔樓的鐘聲悠悠響起。

  狂亂的風嘯此時已然變得平靜,冷風輕輕撫過牆頭,北境軍守夜的衛兵們紛紛探頭探腦,身影在城垛間搖擺晃動,有人高舉著火把,試圖想將視野照的更遠一些遠:「城外面……」

  「打完了?」

  「好像是打完了。」

  「這會兒沒動靜了反正.……」

  空氣中,隱約能聞到什麼東西燒糊的氣味,遠處的雪地一大片一大片的化成焦土,燃起火焰的枯樹自灰濛濛的氤氳中轟然倒去,火光四散濺射,一瞬間照亮附近稍遠一些的區域,影影綽綽的,能看到焦土上站著一道矮小的身影,身影的不遠處,似乎還躺著一具被燒黑的屍體。

  「誰贏了啊.……」

  有士兵仰頭拚命眺望著,下意識地發出詢問。

  對於他們來說,先前的交手實在有些超乎理解,從打起來的那一刻開始,誇張的強風閃電就一波接著一波,讓這些普通的北境士兵幾乎難以冒頭,雷電的強光與黑夜之間頻繁交替,忽明忽暗的視覺刺激,更是讓整個戰場看上去完全撲朔迷離,很多時候根本連直視都做不到。

  一直到那像是山特爾堡小公主的身影突兀出現,緊張的戰鬥節奏才似乎稍有緩解。

  然而那時候戰場的位置卻早已發生偏離,距城牆至少已經有兩三百米遠了,夜色瀰漫,士兵們依舊處在雲里霧裡,看不清具體的情況,只覺得一會兒雷電爆閃,一會兒又是金光瀰漫,直到此時此刻,察覺到那邊許久都沒有光芒再亮起來了,他們才逐漸清楚的認識到,戰鬥似乎已經結束了的事實。,

  可卻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方贏了,小公主似乎也不見蹤影,北境軍們心中大抵忐忑,所以才有人戰戰兢兢,開口問出那樣的問題。

  他隨即就被將領從後面一拳錘在身上:「問的什麼廢話。」.

  將領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先前安排人放了火矢,此時才又走回到這邊的城垛,朝遠方茫茫夜色望了片刻,低聲道:「我們的小公主都到場了,這能輸得了?」

  話剛落音,就聽到更遠的方向傳來「轟隆隆隆隆」一陣巨響,聲音彷彿讓整個城牆都為之震顫三分,駭人的動靜把所有人驚了一大跳,那將領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城牆上一片嘩然。`

  旋即,他們都看到自黑夜裡拔地而起,晶瑩而又延綿的冰冷峰脈,最矮的目測都有數十米高,最高的絕對超過百米,錯落的冷峰從城外雪地偏西的位置起,一直向東延伸接近千米,宛若真正的「神跡」。

  那情景,把包括將領在內的所有北境戰士,全部都給嚇住了。,

  直到幾秒鐘后,他們才紛紛反應過來,能搞出這種驚天動靜的,也就只有那個山特而堡的小公主。

  於是,便長長舒氣。~

  「嚯!你們看吧,我說什麼來著。」

  短暫的獃滯過後,回過神的將領發自內心,驕傲起來:「幾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教會下三濫而已,瞧把你們一個個緊張的……」"

  聽語氣,彷彿像是他一手消滅的敵人。

  將領理所當然的認為敵人已經被全部消滅掉了,開玩笑,誰還能在那種逆天的攻擊手段之下存活,某種程度上他理解的也並沒有錯,男人隨即聽到從西面奔來的鐵蹄聲,馬上對身邊的士兵招了招手:「走,隨我去迎接火烈鳥伯爵大人。」~ ……

  當火烈鳥安妮率領一眾獵獅軍抵達現場的時候,這邊當然就只剩下一片狼藉,滿面笑容的將領下了城牆,見到她立刻上前行禮:「伯爵大人,來犯之敵已經被公主殿下的侍從所斬,屍體就在那邊。」

  說著,朝不遠處空曠的焦土一指。

  安妮下了獸背,聞言便循著望去,看到艾米莉支離破碎、慘不忍睹的焦黑殘軀,孤零零的就躺在不遠處,周圍有幾名北境軍舉著火把,似乎正在商量著如何把屍塊給清理了。

  「侍從?」

  埃琳堡的女戰士眉頭微蹙,問道。

  她才從皇宮返回高牆不久,身上還殘留著些許的酒氣,本想著今夜或許能夠好好休息,如今顯然是不行了。

  「嗯。一位小個子的女劍士,我不清楚她的名字,想必伯爵大人肯定是認識她的.……咦?她剛才還在這裡的,人呢?」

  小個子的女劍士,似乎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了。

  火烈鳥安妮聞言點頭,知道這名將領說的是誰了——前不久的晚宴上,斯卡利傑陛下還問起過那位,聽說是個身手超絕,雷之秩序天賦極高的劍士,跟著佩佩一起回來的,東風鎮時還救過陛下一命,火烈鳥的確是見過她的,而且早在南面谷地的時候,就見到過了。

  不過聽佩佩的意思,那似乎是個不喜歡與人打交道的沉悶劍士,安妮此前也一直覺得她神出鬼沒,有心拉攏,卻總是沒什麼機會接觸,只知道綽號似乎叫做「劍鬼」,名字並不清楚。

  但總而言之,是可以信賴的自己人。

  不在這裡,就不在這裡吧。

  「就只有一個人嗎。」

  她隨即又問,轉頭望向黑夜裡矗立的無數冰刀峰脈:「那邊怎麼回事?」

  「哦,當然不只這一個。」

  將領答道:「還有個被嚇破了膽的,想逃,小公主殿下追過去了,死的感覺會有些慘烈,我正打算帶人過去看看。」

  小公主殿下?

  她不是已經喝醉回去睡覺了么.……

  帶著些許的困惑,安妮繼續問道:「都是些什麼人?」

  「他們會用神跡。」

  「.……哦,教會。」

  火烈鳥輕輕點頭,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了。

  「我去吧。」

  她沒有再湊近去觀察屍體的樣子,轉身重新跨上獸背,對那將領吩咐道:「你繼續守好城牆,把四面都看緊了,派人通知峽谷守軍,暫時不要再放任何人出去。這邊的戰鬥,已經驚動了斯卡利傑陛下和伊麗莎白女王,今夜不得鬆懈,就勞煩你們辛苦一些。」

  「是。」

  將領得命,朝城牆的方向又撤了回去,火烈鳥安妮則開始囑咐身後的一眾獵獅軍隊長,一道道搜查的命令接連發出,待覺得處理妥善,她便帶著幾名埃琳堡的心腹,馭獸奔往冰峰高聳的盡頭。 ……

  等到那高峻寒冰巨鋒之下時,火烈鳥看到了佩伊洛。

  「小公主殿下」完全沒有先前印象中醉酒的樣子,她很清醒,正指揮著一眾北境軍,將一名昏迷的男人綁起來抬上獸背,見到安妮之後,隨意的點頭打聲招呼:「安妮姐。」

  火烈鳥安妮便讓隨行的人先在一旁等著,自己則下獸背走了過去:「這是那另一個來犯者?教會的人?」

  她沒有問女孩為什麼會在這裡,想必肯定也是聽到了動靜——不過佩佩居然學會裝醉了,小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滑頭……是為了逃避晚宴上難堪的氣氛吧?

  她酒量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

  難道是因為在王城,經常會與伊麗莎白女王賞月喝酒?

  等醉意上涌的時候,兩人再一起做些羞死人的事情.……

  不好不好,腦袋裡已經開始有畫面了。

  火烈鳥忽然就有些走神,以至於佩佩的聲音在耳邊都變得恍恍惚惚:「是聖詩班,不同於第四騎士團帶來的那些穿黑袍的,這傢伙應該是聖詩班裡的佼佼者,高層領導之類的人物吧……咦?安妮姐你臉紅什麼?」

  「啊?」

  安妮只覺得好像沒辦法再正視女孩那張迷死人的臉了,於是連忙別開視線:「哦,臉紅.……我的臉很紅嗎?可能是因為酒勁還沒散吧……」

  掩飾的態度有些明顯,沒辦法,誰讓晚宴上的事情對她的衝擊實在是有些大,恐怕這幾天都要自己去默默消化了。

  好在女孩並沒有多想什麼:「那安妮姐去休息啊,這傢伙交給我帶回去就行了,沒意外的話,敵人就只有兩個。」

  火烈鳥看著兩名士兵將那人抬上獸背,斗篷上的冰碴子「簌簌」地往下落,士兵們手都被凍紅了,不斷朝掌心哈著熱氣。

  「你打算審訊他嗎。」

  安妮問,但見女孩認真的點了點頭:「嗯,有話要和他聊聊的。」

  也沒有多說具體要聊些什麼,她隨即也翻上獸背了,一手抓著韁繩,馱著昏迷不醒的男人急轉獸頭,角馬獸抬蹄嘶鳴,少女穩踏獸鞍,那動作看上去行雲流水,騎術儼然已經非常的熟練了。

  而何曾幾時,她還是個連獸背都不敢上的膽小妮子。

  「我準備將他帶到貝拉姨那裡,這傢伙一般獵人可看不住,麻煩安妮姐讓人給皇宮捎句話,說一下這邊的事情,我怕明日母親醒來如果看不見我,心裡會著急的。」

  「.……好。」

  火烈鳥聞言點頭。

  女孩對她嫣然一笑,「哈」地一聲,在眾多仰慕、憧憬、或是敬畏的目光註釋之下,縱獸馳騁而去,逐漸消失在黑夜的盡頭。 ……

  「看來是結束了。」

  斯卡利傑站在皇帝接見室的窗前,遙望著窗外墨濃的夜空,夜色下樓屋如林,昏暗的長街縱橫交錯,盡頭是皇城高聳的外牆,那邊已經沒了交戰的轟響和閃光,像是倏然間安靜下去了。

  「佩佩過去了。」

  身後的屋內,燭光搖曳著,是暗淡深黃色的燈火,櫃架邊的書桌旁,一席紅裙,金髮盤起伊麗莎白女王挺背端坐。

  而在她的對面,則是一臉嚴肅,彷彿大了好幾號的教宗騎士御火者。

  兩人都望著窗邊斯卡利傑雄厚的背影,先前那話是女王陛下說的,斯卡利傑聽聞轉身,笑著走了回來:「嘿,這丫頭.……」

  他似是無奈的搖搖頭,重新坐會到二人面前。

  「酣醉的模樣,裝的倒是真像那麼回事,居然連我都騙過去了.……女王陛下,怕是在王城沒少教她喝酒吧?」

  斯卡利傑這話問的大大方方,像朋友間開玩笑的口吻,不等維多利亞回答,他便又說:「也好也好,山特爾堡的孩子哪有不會喝酒的道理?只是她不願意和我這當爹的喝,與她的兩位哥哥也從不小酌,以前總是說酒又苦又辣,是世界上最難喝的東西,結果啊,居然在你這裡練出量來了.……這可真是讓人吃味。」

  「不是我教她喝酒的。」

  維多利亞搖頭否認:「我只是與她喝過兩次,那時的她沾酒便醉。」

  但斯卡利傑顯然是不信的。

  打趣的話題就此止住,男人望了望塔·拉夏,又望了望女王陛下,笑容逐漸收束:「那麼,聖·喬治老先生的下一步打算,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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