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後續

  「停手吧。」

  正欲將竹籤送入趙鏞的咽喉之中,冷不丁卻突然聽到背後傳來了他人的聲音。不耐煩地轉過身去,然而待看清來者是誰的時候,他卻愣了一下,臉上的神情變得古怪了起來。

  只因來的人並非別人,正是譚家現任家主——譚齊,也就是譚琴的父親。

  「這……爹,您怎麼來了。」譚琴陪笑道,「您這個時候不應該在處理公務嗎,怎麼就突然有心情上街溜達了呢?」

  「哼,街上鬧出了這麼大動靜,我出來看看有什麼不好嗎?」

  這樣說著,譚齊瞥了瞥杵著劍面色蒼白的趙鏞,又望了望昏倒在地上的趙察,無奈地嘆了口氣:「哎,你還真是給爹爭氣,我前腳剛告誡過你千萬不要惹事,你後腳就給我惹出這麼大的麻煩來,看樣子把爹平時說的話都當成耳旁風了啊。」

  「爹,這其實是——」

  「好了,先別說話,琴兒。」

  頂著一張苦逼的臉,譚齊幾步便走到了譚琴身邊,輕輕按住了他握住竹籤的手,沉聲道:「趕緊把兇器放下,你怎麼能這樣對趙家主呢?還不趕緊向趙家主道歉!」

  隨後又和顏悅色地對上了趙鏞:「趙家主,犬子不懂事,給您添麻煩了,還希望您有所擔待,不要和晚輩一般計較。」

  譚琴一看自家老爹,此刻心情陰沉得就差把「鬱悶」二字寫在臉上了,估計就是被這件事情給氣的。

  「呃……道歉就免了,不過放人倒是可以。」

  要說放人的話,他自己倒是無所謂,既然自家父親堅持要自己放了趙鏞,想必應該也有他自己的考量,那就照辦便是了。

  這樣說著,他將竹籤隨手往旁邊一扔:「好了趙家主,你趕緊走吧,別杵在這裡礙眼了。」

  「……」

  趙鏞頗為無語地抬頭望了譚琴一眼,也沒說話的慾望,直接站起身來,提著趙察就一瘸一拐地就往趙府的方向走去。

  就這樣,譚齊靜靜地望著對方遠去,完事了還不忘輕瞥了譚琴一眼,看得後者尷尬得後腦勺直癢。

  街道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

  二人沉默著一言不發,譚齊也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樣子,以至於氣氛顯得有些尷尬,最後還是譚琴率先開口打破了死寂——

  「話說,爹——」

  「唉。」

  還未等譚琴說完,譚齊長嘆了一口氣,道:「琴兒,惹上了趙家並非是你的錯,他們本就是白鷺郡的一顆毒瘤,是人人喊打的存在,就算他們不來招惹我們,我也終會有親自上門剷除掉他們的勢力那天。」

  「只是就目前而言,趙家的存在對我們而言反而是有利的。」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變得嚴肅了許多,態度也變得莊重了起來。

  「聽好了琴兒,異人界並非我們白鷺郡一家獨大,臨近的幾處勢力始終覬覦著我們這裡溫和的環境與豐沛的資源,因此倘若想要守住這片風水寶地的話,就需要內部各個勢力的共同付出努力,用勢力的平衡來維持全郡的平衡。」

  「而趙家的缺席,無疑會導致這種平衡被打破,他們完全可以在我們收拾殘局的時候趁虛而入,利用我們內鬥產生的內耗將我們逐個擊破,從而奪走白鷺郡中的一切。」

  「正因如此,即便有很多次機會可以直接向趙家發難,我也全部忍下來了,否則今日的白鷺郡決然不可能維持像如今這樣穩定的局面。」

  說到最後,譚齊意味深長地看了譚琴一眼,道:「就是這樣,你明白了嗎,琴兒?」

  後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的確,雖然自己無需擔心自身安危,但譚齊卻不行,他作為譚家的家主肩負起了整個家族,又作為白鷺郡的領頭羊統率著全郡的發展,要考慮的東西不可能不多,一不留神就有有可能讓全郡都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那樣的話譚家就要成為千古的罪人了。

  如此看來,趙家恐怕一時半會兒還真就不能消失,譚齊還需要其來維持住這種平衡。

  「我明白了。」譚琴道,「父親所言極是,孩兒自當聽從。」

  「如此甚好。」

  譚齊欣慰地點了點頭,隨後轉過身去,然而正當他打算就這樣帶著譚琴打道回府時,卻突然想起了什麼,原本收斂住的神情一下子再度變得有些凝重。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

  他又轉過身來,銳利的目光直刺譚琴的眉心,看得譚琴心裡一陣發毛,忙問道:「父親,您又有何事吩咐嗎?」

  譚齊搖了搖頭,沉聲道:「琴兒,我問你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你如今的真實境界到底是什麼?」

  譚琴聞言,只是沉默不語,心中卻在盤算著怎麼樣把自家老爹給糊弄過去。

  然而,這一次的譚齊可並不好騙啊。

  ……

  「累死爹了……」

  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夕陽都已經從地平線上掉下去了,天幕被一重掛著繁星的烏布所取代,時間也來到了夜間時分,足以見得這一位到底在外面野了多久。

  帶著滿腔疲憊回到府中,譚琴也沒什麼吃飯的慾望,於是就徑直走向了房間,躺上床就閉上了雙眼,儼然是打算好好睡個懶覺。

  畢竟出門在外,譚琴可是難得地打了兩場「硬仗」啊。

  只是,一回想起當時譚齊和自己的最後那段對話,他的心情就有些好不起來。

  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家父親並不相信自己是一位凌雲境高手,更不相信自己這種「宗師巔峰」的說法,他認為自家兒子的境界少說也是乾坤境往上趕的。

  雖然結論無比正確,但饒是譚琴想破腦袋,也不清楚他得出這種結論到底經歷了怎樣的過程。

  畢竟你要說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是乾坤境,這要是放在前世的藍星的話,就等同於說一位高中生單挑有打得過泰拳冠軍的水平。

  這先不講這事說出去到底有沒有人信,估計聽了這話能不發笑的人都是少數,怎麼說也是一件很滑稽的事情吧。

  到了後面,譚齊乾脆向自己提出了一個要求——

  明天一早,就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包裹,準備前往鷹隼郡的天府學院。

  猶記得當時自己是這樣反駁的——

  「爹,如果我真的是乾坤境的話,去學院里上課和欺負孩子有啥區別啊,估計教員能不能抗住我這一下都是個問題。」

  「沒讓你去當學員,就是讓你去當教員的,好好重視爹給你找的這一次歷練的機會,不要辜負了我對你的期待!」

  「……啥?」

  最後稀里糊塗的,譚琴成為了天府學院的一名授課老師,也是整個異人界教育界中年齡最小的成為老師的人,堪稱是一件足以記入史冊的大事。

  這所謂的天府學院也不簡單,其內部的學員的入門水平就是碎地境,偶爾也會冒出幾個宗師境的天才,導師們則是清一色的凌雲境,一個個擁有飛天遁地的本領,教員們組合在一起堪稱是異人界戰力的一絕,是無論哪方勢力都不敢小覷的存在。

  宗師境的譚齊能夠讓天府學院賣個面子給自己,讓自家兒子擁有導師的資格,這實際上證明天府學院已經是很看得起譚齊和他背後代表的譚家了,只是……

  只是有一說一,譚琴表示根本就不想跑大老遠去給別人教書,待在家裡沒事睡睡懶覺不香嗎?

  然而抗議並沒有什麼作用,譚琴最後還是被迫成為了天府學院的一員,上任的時間正是明早,估計是連睡個安穩覺的機會都不打算給他。

  真是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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