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消失的新教員
鷹隼郡,天府學院內。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撒入這片凈土的時候,勤奮的學員們早早地就在訓練場上就位好了。他們長相不同、身材各異,實力卻皆不俗。他們的眉宇中透著一股泠然之氣,在與對手相對時沉穩而不動,氣度不凡。
那儼然是長期修武之人才能養出的氣質。
此時此刻,一位身著灰袍的長者領著一員年輕的後輩從人群中穿過,對著一位位學員一一點頭以示鼓勵;而學員們也還以最恭敬的態度,皆是抱拳低頭,語氣中亦透著敬仰之意。
「是,院長,學生知道。」
「放心吧院長,學生必然不會令你失望的。」
「今天我依然會全力以赴,院長,你就看好吧。」
「已經掌握得差不多了,但我覺得我還有很多不足之處。院長,希望還能請您多多擔待。」
「院長……」
在這一聲聲充滿敬意的「院長」聲中,二人來到了訓練場的邊緣,選了兩個觀望的位置就坐了下去,頗有興趣地欣賞著學子們的晨練。
他們兩位,都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
領頭的那位長者名為梁瑜,是這所學院目前的院長,灰髮長髯、風度翩翩,同時擁有著凌雲境巔峰的實力,在異人界的異人榜上位居第九,地位與諸派掌門持平。
跟隨著的則是學院的導師,名為邱言,是目前學院內資質尚薄弱的新鮮血液,但同樣也是一名凌雲境的強者。
「小邱,不要鬆懈,記得將學員們的每個動作都記錄下來,回頭上課的時候給他們好好糾正一下。」
「好的院長,我一定會管教好這幫小子的。」
邱言點了點頭,輕鬆地應下。
作為新人的他幹勁正是所有人中最充足的,因此總是會跟著梁瑜到處接些雜活、學點新的功法,從而慢慢提升自己的資歷和境界。
而他這樣好學的天性也深得梁瑜的喜愛,所以哪怕他們之間的關係是上下級,平日不工作的時候也會以本名相稱。
他們事實上已經成為朋友了。
在觀賞完學員們的晨練后,梁瑜隨手將今天的教學記錄寫在了隨身攜帶的小本本里,而梁瑜則是閉目養神,暗自推演心法。
此時學員們已然散去不少,離上課時間也稍微有了一段距離,二人便難得地有了一段獨處的時間了。
想著新的心法一時半會兒也推演不出來,邱言乾脆暫時擱置這件事,面對著梁瑜直接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院長,我有些不解,您為何要同意譚家的請求,讓他們的紈絝小子來咱們的學院里執教呢?」
他說的那一位正是今天抵達學院的新導師,也就是年僅十六歲的譚家大少——譚琴。
說起來,這一位也算是不得了的人物了,早在今天眾導師與之見面之前,邱言便聽說過這一位所做的「豐功偉績」。
很顯然,譚琴遊歷的那六年雖然煉出了高手的境界,卻並沒有讓他養出高手的氣度,他總是難以把招惹到自己的人給忘掉,要是真的被惹到了,毫不猶豫的報復便是他的首要選擇。
說得好聽一點叫做快意恩仇,說得難聽些就是心胸狹窄,畢竟異人界的高手向來都是不拘小節的,也就這麼一個奇葩會因為芝麻點大的事情和別人打起來。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似乎一路上拆了不少世家的宅邸、搶了不少富商的財產,即便最後都將所得分給了貧民,也總是讓人覺得他不過是在作秀而已。
畢竟,身為世家長子的譚琴根本就不愁吃喝,在府中又能得到最好的修行資源,又有什麼理由非得在外面風餐露宿,完事還像大俠一樣沒有節制地去管他人的閑事呢?
總之,大部分人對他的風評還是很差的,而邱言即便不反感,也並不願意把這尊神給供在自家學院里。
誰知道他之後會惹出什麼麻煩啊。
梁瑜聞言,握筆的手微微一頓,隨後無奈地將筆記合上,快速轉過身來,正色道:「你可知道,你說的那個紈絝小子到底是什麼境界?」
「早些時候聽說他突破了宗師境,但最近情報更新了,他似乎又突破到了凌雲境,進步快得令人咋舌。」
感慨了一句后,他似乎並沒放下對譚琴的成見,此刻語氣中仍帶著不屑:「對於少年而言,這的確是不可思議的成就,但天府之內並不乏凌雲境的強者,所以也沒必要非用他不可。」
「那你可就錯了。」
梁瑜搖了搖頭,笑道:「很有意思,我研究過他早期的遊歷經歷,發覺他似乎掌握了一種遮蔽氣息的法門,而這個法門的效果強得有些離譜,一旦施展開來,即便境界再怎麼高深的存在,也沒辦法看出他功法的深淺哪怕一絲。」
「似乎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每一次他都能引誘看上去比他強的人主動出手,然後在關鍵時刻再展現出比之前更甚一步的境界來,以雷霆之勢擊敗猝不及防的敵人。」
「而縱觀他的戰鬥經歷,他從來沒有主動顯露過自己的境界,一直都是因為別人的出手而被動施展實力,這一點似乎證明,他一直在不遺餘力地隱藏自己的真實實力啊。」
邱言聞言一怔,試探性地說道:「您是說……其實這個凌雲境也是假的,這是他故意暴露給我們的境界,而他實際上是一個乾坤境?」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未免也太離譜了些,畢竟乾坤境是異人界中屈指可數的高手,無論哪一個搬山填海都宛若探囊取物般輕易,一個不留神就有可能把一個門派連著山一塊移平……
但這樣的存在,居然只是一位十六歲的少年?
說出去怕是鬼都不信吧。
然而,梁瑜只是微微一笑:「不,我倒是覺得,他不大可能只有乾坤境的實力,說不定真實實力遠在其之上。」
「……院長大人,您沒在開玩笑吧?」邱言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梁瑜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會覺得我在大言欺人,但我看人向來很准,迄今為止還沒有出過錯。」
「不信,咱們走著瞧。」
……
晨練一過,學員們便紛紛走入各自的學堂中坐好,準備迎接理論課的學習。
今日的望月閣遠比以往要來得熱鬧,整個甲子班的學員們都在激烈地討論著那位新來的教員,彼此之間言辭熱烈,空氣中瀰漫著興奮的氣味。
「聽說了嗎,今天給我們授課的導師好像是新來的。」
「真的假的?男的女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唔,聽說是個男的,頓時就索然無味了啊……」
「那一定很帥吧,畢竟聽說這一次來的導師很年輕,看起來和我們差不多大。」
「不會吧,真的有這麼年輕的導師嗎?」
「也許只是你孤陋寡聞了吧……」
很難得啊,學生們似乎很看好這位新來的教員,或許只是喜新厭舊的心理在作祟?
當然也不得不承認,與其去聽一位古板的老師講課,他們更願意去聽一位更加年輕且平易近人的導師的課,或者說是因為對未知事物的好奇吧。
總之,懷著這樣的心理,他們在熱議了一陣后便安靜了下來,規規矩矩地坐在位置上等候著這位新導師的到來。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距離上課的點過了整整一個時辰,窗外照進來的日光都已經在屋子裡走了一個來回,那位萬眾矚目的教員卻依然沒能出現。
講台桌上始終空無一人。
漸漸地,就有人等得有些不耐煩了,眉頭都擰成了一團,對於這位新來導師原本抱有的好感也在飛速下降,很快就臨近了冰點。
身為武者的他們自然不可能一點定力都沒有,但無意義的等待反而比任何身體上的傷痛要更加折磨人。
因為在等待這一位到來的過程中,他們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幹等著。
別說什麼冥想練功之類的話,天府學院的校規里明明白白地寫過一條——未經導師允許,禁止在上課時做與課堂無關的話題。
導師沒有讓你冥想,你能夠自作主張地自己冥想嗎?當然不行,那可是會影響正常的教學秩序的,就算沒有當場被授課導師發現,也極有可能被窗外的某個閑逛的導師發現,到時候又是挨罵又是扣學分,根本得不償失。
但是估計就連制定規則的人都沒有想到,天府學院十多位兢兢業業的導師中居然會有一位叛徒,上課的鐘聲響了一個時辰,居然連人影都沒出現……
真是糟糕透了,這位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