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亂起

  「好像,天又亮了。」

  躺在天府內導師宿舍的那張大床上,默默地看著窗外的風景迎來了一波日月更替,譚琴只得無奈地躺起身來,隨手用胳膊枕著頭靠著床板,抬頭看著天花板靜靜地發獃。

  他隱隱已經有了一種感覺,自己似乎是個災星轉世,走到哪兒哪兒的人就會倒霉。

  先是坑了自家老爹,之後接連弄傷了同事和下屬,甚至這位蒼雲教的二把手還差一點就命喪黃泉了——得虧譚琴在出劍的那一剎那混入了兩股真氣,這才堪堪救回了向彬一條性命。

  沒錯,怕是連老謀深算的梁瑜都沒能想到,自己刺穿向彬心口的那一招居然能夠救人!

  「將《回春術》和《狂風劍》合而為一,在快速出劍的瞬間將真氣注入對方的經脈內,飛速修補受損的臟腑,快速恢復……」

  自言自語了一句,他感慨道:「的確,不少的功法融合之後都有出人意料的效果,像是一邊砍人一邊醫人的這一種應該還不是它的極限……或許,以後還能更多地開發『融功』這法門吧。」

  「話說回來,泰來那傢伙能把那位請來嗎?」

  這樣想著,他估摸著差不多也快到授課的時間了,便飛速起身穿戴洗漱,不多時便衣著整齊地出現在了門口。

  「今天梁瑜那個老頭似乎外出了,也就是說暫時可以小小地自由一會兒了吧……」

  腦中剛閃出這個念頭,便被他一下給掐斷了。

  「算了算了,上一次遲到這麼久,梁瑜可是說教了我好久呢,果然這種事情不能隨心所欲地去做啊……」

  心念一動,身形飛轉,迅速地溜達到瞭望月閣的門口,稍微往屋內一探頭,便發現屋內居然早早就擠滿了人——明明他還打算借人沒來齊的借口偷個懶的,這下可讓人頭疼了啊。

  大概他也隱約感覺到自己的課到底有多受歡迎了。

  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講台,譚琴先是故作姿態地清了清嗓子,隨後朗聲道:「很高興各位都能夠及時來到我的課堂。」

  「作為你們的授課導師,學員如此積極無疑是一件很鼓舞人心的事,不過……」

  他說著撓了撓頭,臉上的神情有些尷尬:「有點傷腦筋啊,我好像沒什麼東西可以教你們了。雖然這麼說有些不要臉,但我上節課教給你們的差不多就是我的畢生絕學了,其他的什麼東西實在沒有什麼講的必要……」

  然而他這句話還沒說完,底下頓時傳來了一陣陣帶著不滿的聲音——

  「導師您說您沒絕活了?誰信啊。」

  「什麼啊,怎麼可能會沒有,別藏著掖著了嘛……」

  「上節課您教給我們的已經夠深奧了,我到現在還沒有掌握呢,您居然說您不教了?」

  「這肯定不行啊,還不夠過癮呢,再多教點多教點。」

  「同意同意!」

  望著底下頗有些熱鬧的人群,譚琴只是微微一笑,然而當他張了張口剛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一個清冷的聲音卻突然從門外傳了進來——

  「同學們稍安勿躁,他說的可能是真話。」

  有人來了?

  感覺到了門外的那股氣息,譚琴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轉頭隨意地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發覺對方似乎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

  一身翡翠似的青裙套在身上顯得格外合身,那五官顯得有些精緻,但似乎因面無表情的緣故而有人偶似的氣質,一對鳳眸倒是微微眯起,銳利如尖刀般的目光來回在譚琴身上掃視了一下,似在挑釁。

  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質,著實令譚琴心裡產生了不少的壓力感,好在自身的境界過硬,他便毫不示弱地回視過去,正好對上了對方那對淡灰色的雙瞳——澄澈、無瑕,遠遠望去有一種遺世獨立的美。

  於是輕輕抿了抿薄唇,那人悠悠開了口。

  「你好,譚導師,應該說是第一次見面吧——不過,我從院長和小邱那兒聽說過你的事迹,並且當時你在訓練場表演的時候,我也在場。」

  「啊,忘了自我介紹了。」對方微笑了一下,「我的名字叫鄔芸,是在天府工作了二十年的導師,平時的工作是負責管理藏經閣的典籍,我應該說是你的前輩吧。」

  「你好,前輩。」

  譚琴裝模作樣地拱了拱手,笑道:「有著如此靚麗的一位前輩在我身前指導,晚輩也算是有眼福了。」

  「……哼,你這後輩挺會說話的嘛。」

  話雖然是這樣說,但譚琴也看得出來,這些恭維的話對於這位前輩儼然很是受用,以至於她連說話的語氣都緩和了不少——所以說,她原本其實是打算來找自己麻煩的?

  「其實我來找你,的確有挺重要的事想商量。」

  她說著話,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譚琴,聽說你似乎有複製他人武學的能力?」

  譚琴思忖著對方多半不知道「融功」的真正功能,透露一點無關緊要的情報倒也無妨,便承認道:「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那就對了。」

  鄔芸微笑道:「縱然你有著凌雲境的實力和深厚的武學理論基礎,然而你所得的這一切都是源自於外力,換言之你並非是經由自己思考,而是你記住了他人的理論罷了。」

  「這樣一想,之前你說自己已經教不出什麼東西了,看樣子並非是假話呢。」

  譚琴聞言眉頭一皺,暗自思忖著不過是隨便說說的話,你居然還真信了……

  不過,鄔芸所說的話的確很有道理,自己自身強大的境界正是由於「融功」消除了所有功法修行的限制,所以才能像喝水一般輕輕鬆鬆就能連續破境。

  大概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即便腦海中裝載了千百各式各樣的功法,自己能夠真正理解的部分也是少之又少的吧。

  即便如此,這並不意味著他完全在被動接受別人的成果,大多數時間他也是有在自己琢磨的。

  瞥了一眼底下的學生們,見他們似乎都因鄔芸的話陷入了沉思,不少竊竊私語的聲音也悄悄響起,一下子便讓譚琴明白她這一次到底是懷著怎樣的目的而來的。

  「這麼說,前輩你是在小瞧我咯?」他有些不滿地撅了撅嘴,「前輩您不是有重要的事來找我嗎?怎麼,特地前來嘲笑我這麼一位後輩,莫非就是您所說的重要事?」

  「當然不是,我倒不至於這麼無聊。」

  她搖了搖頭,道:「我這一次來,主要還是是想利用一下你的這個能力,方便我完成我多年都未能弄清楚的這個研究。」

  「研究?」不知怎麼的,這個詞莫名地讓譚琴感覺到了危險,「什麼研究?講講。」

  「過去曾有過這樣一種理論,理論說萬法都是相通的,無論怎樣的功法都可以用同一種運功方式去運行——也就是說,異人界存在著一種萬能的運功法門。」

  講到這兒的時候,鄔芸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後輩?」

  「……」

  譚琴故作思考了一會兒,試探性地說道:「這莫非意味著,只要掌握了這種運功法門,就能夠任意地將幾種功法的優點結合起來,從而創造出新的功法?」

  「正是如此。」

  鄔芸點了點頭,笑道:「沒想到,你這個後輩還是挺聰明的嘛。」

  畢竟,這種功法聽上去正是自己早就掌握了的「融功」法門啊,自己可都用了整整六年了的說……

  當然,這麼重要的事情他也沒有直接講出來的必要,他便隨意地點了點頭,道:「的確,能夠掌握各大派功法的我,便有可能找出這些功法間的共通之處,也難怪你會找上門來。」

  「正是正是。」鄔芸非常滿意地叉著腰,微笑道,「那麼,你願意答應我嗎?」

  「這個嘛……」

  如果真的能夠就這樣找出「融功」的秘密的話……

  這件事情還是很值得思考一下的,譚琴心想。

  ……

  「各位,襲擊前的準備做好了沒有?」

  「放心,屬下已經確認過了,梁瑜在一個時辰之前已經抵達了衡陽城,至少在半天內是無法回來的,如今正是最完美的突擊時機!」

  「不錯,記得換上偽裝時的衣服,不要被對方看出我們的真實身份!」

  「放心吧,主上,不會有問題的。」

  ……

  正在二人說話的同時,正在屋內思考問題的譚琴卻突然感覺後頸有些涼,回過神來時又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彷彿自己無意間突然被人盯上了一般。

  「怎麼了,後輩?」

  見譚琴微微愣神,鄔芸還以為是他不樂意配合自己,便調笑道:「譚琴導師,你這心態得放大一點啊,又不是不給你報酬,你怎麼弄得和要被人追著砍了一樣緊張呢?」

  然而她所沒有想到的是,譚琴在聽了她的話之後苦笑了一聲,道:「前輩,您說的太對了,現在真的有人在追殺我。」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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