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靈姬夫人之死
此時蜀國軍隊行至一半,因扶青羞於面見望帝而向初堇揚辭別。
對於此次大戰他能來幫忙,多少讓初堇揚感動,故而也拉不下面子道謝,話語間隱隱約約流露出了幾句感謝之詞。
扶青此時已然明了,想必以初堇揚如今心境,便已經向過去的不和而釋然了,心中高興。
幾人辭別,還是初堇揚目送著扶青漸漸遠去了背影。
:「少公爺不用再瞧了,人已經走遠,捨不得的話,以後尋機會再見便是。」
對於小丁狼突如其來的一句打趣,他也只驚訝的笑了笑,並未回話,隨即跟隨軍隊向蜀都方向而去。
此時紅拂塵踱步偷偷去瞧瞭望帝一眼,如今初堇揚大勝歸來,正高興著呢!還沒有時間來處置自己,故而趕緊想著應對的法子。
剛剛踱步至院子里,忽聞望帝身邊兒的心腹匆匆跑來,不小心撞倒了向望帝送茶水來的小男僕,大約七八歲的模樣。
心腹沒好氣的呵罵道:「大膽,你這不長眼的小僕子,耽誤了大事你擔當的起么?」
小男僕唬的一愣!隨即趕忙跪地求饒。
:「是該教教你規矩了,罰你跪在此處兩個時辰,沒有準允不許起來。」
小男僕子無法,只好認罰。
紅拂塵認得這心腹,是被望帝安排去了鎮國將軍府守護柳泠芌的,今日匆匆而來,不是死了便是醒了兩種結果,她不放心,故而想偷偷去往鎮國將軍府瞧一瞧。
但經過小男僕身旁時心有不忍,這孩子像極了當初無家可歸的自己,那時候年幼膽小,也是常常被周圍百姓欺負。
要怪就怪她那突如其來的同情心,趕緊將那執拗的小男僕扶了起來。
:「夫人不必為了奴而得罪小吏大人。」
:「不要緊,以後我收你為徒,你便喚我一聲師父,跟著我,以後沒人敢欺負你。」
小男僕也是懂事,趕緊磕頭拜師。
紅拂塵只略問了問小男僕的出處,這才知道他的姓氏——璽潤。
就這樣,師徒二人已經相處了整整三日,武功要領也教了他許多,平日里待他就如同對待親生孩子一般,照顧的無微不至,甚至親密無間。
只是眼下擔心柳泠芌是否還活著,故而帶著小男僕一同去鎮國將軍府打探。
:「你且在府外耐心等候,為師去去就回。」
小男僕連忙點頭應是,乖乖站在一旁一動不動。
偷偷潛入府中,暗自尋找了片刻,就在一片芙蓉林中,瞧見了那抹熟悉的背影。
果然——柳泠芌已然大好,只是體力尚未恢復,還有些懶散。
如今初堇揚即將凱旋而歸,想著給他送一份大禮才好,故而心中便有了主意,隨即偷偷離去。
柳泠芌不知紅拂塵的打算,用了些米粥便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院牆外正有兩個孩童學射箭,只是鳥兒們飛得太高,根本無法射中,身旁的仆子為了討好主子,便購買來許多大小不一的鳥兒放飛,在那一瞬間快速涉獵估計會容易一些。
男孩兒試了大半晌,依舊不能夠,唯獨那小女孩兒有些武功底子,射中一隻鳥兒。
只是可惜,掉入了鎮國將軍府,正落在柳泠芌腳下。
小女孩兒有些失落,好不容易射中的鳥兒,本想炫耀一番,怎奈掉落的不是地方。
小男孩兒為了哄她高興,思量片刻,靈機一轉,趕緊吩咐三兩個仆子踱步了過來。
望著懵懂的女孩兒提醒了一番,故而才在仆子們的幫助下,騎著肩膀爬上了院牆。
倆孩子正瞧著柳泠芌拿著射中鳥兒的箭,四處張望著尋找失主。
此刻兩個小孩兒正為柳泠芌的美貌感嘆萬分。
恰巧這時候又被她瞧了個正著,故而踱步而去。
:「小娃娃,這是你們的么?」
倆孩子趕緊點了點頭,隨即在柳泠芌熱情好客之下,各個慢慢悠悠下了院牆進了鎮國將軍府,並送了來許多茶點來給他們解餓。
孩子畢竟是孩子,但凡給一點兒零食就能開心一整天。
索性柳泠芌也悶的無聊,又喜歡小孩子,故而也陪著鬧騰一會兒。
而眼下的紅拂塵已經偷偷潛入景王府府苑,這地方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故而十分順利的來到了靈姬夫人卧房。
盼兒子盼的心急如焚的靈姬夫人,一早聽聞初堇揚片刻就到的消息,當下便急得趕緊整裝打扮。
紅拂塵暗中估摸著時辰,都城與蜀國邊境的距離正好是三日三夜,今兒一早必然能趕到。
此時的她已經計上心頭,長袖輕輕一揮,三根銀針同時齊發,幾個仆子被刺中穴位,瞬間暈厥了過去。
待到靈姬夫人反應過來時,紅拂塵已然踱至了身旁。
起初她是有驚訝的,但就是呼救的時候太遲了,便一擊被紅拂塵打暈,並五花大綁帶著她去往了鎮國將軍府。
乘著柳泠芌武功體力都還沒有完全恢復,故而悄悄潛入,先將靈姬夫人藏了起來。
眼下望帝帶著眾臣親自前往都城城樓下迎接初堇揚,自然也包括杜靈與青家人在內。
如今鎮國將軍府自然就剩柳泠芌一人在府中。
當柳泠芌發現紅拂塵時,便已然被她堵在了身前。
如今見她,自然不會有什麼好事,故而趕緊吩咐兩個孩子先逃命。
怎奈兩個孩子也是極其善良的,畢竟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這位神仙一樣的姐姐甚得他們的心,故而商量片刻,躲在石柱後面偷看,高估自己以為關鍵時刻能救這位神仙一樣的姐姐一命。
紅拂塵瞧著柳泠芌這副病體,如今想要殺她簡直易如反掌。
:「柳泠芌,今日我送你一份大禮,你可要好好收著。」
:「我與你並無過節,望你能速速離開。」
紅拂塵冷冷一笑,殺她之心從未更改過,哪裡能放過這麼好對付她的機會呢!
:「生死便看你的運氣吧!」
話音一落,便見紅拂塵手中長劍襲來,劍鋒不減當年,殺氣依舊,但力量似乎弱了一些。
待到柳泠芌側身而擋,幾回合下來,方瞧見披風內那隻沒有了的右臂。
她神情凝重複雜,居然會對她有所同情。
只是杜家滅門那日的慘案浮現在眼前,想要報仇的心也越來越強烈。
好在紅拂塵斷了一臂,對付起來也遊刃有餘,縱使體力未能恢復多少,但紅拂塵一時也不能拿她怎麼樣。
倆孩子們瞧的目瞪口呆,連連稱好,此次過癮的程度反而比看戲還要來的精彩。
眼下昏迷的靈姬夫人也已經蘇醒,對於此刻的狀況她一無所知,況且還被堵塞了一嘴!想喊出聲音都不能夠,便趕緊的掙扎。
此刻五百回合過去,拿不下柳泠芌的紅拂塵有些心急,甚至微微一怒,從斷臂到一往所有不順都拜柳泠芌所賜,對她莫名的憎惡就更多一分。
按照紅拂塵以往的性子,如若沒有勝算就會逃離,可今兒她卻冷靜非常,甚至好似在等待什麼一樣,柳泠芌疑惑萬分。
此時杜府護衛看不下去終於出手,柳泠芌身子還虛,等她殺了紅拂塵還不得等到花都謝了。
此刻紅拂塵自然不敵,反而越來越處於下風,護衛們各個都是下了狠手的,片刻便已然重傷。
可不知為何,疼痛萬分的她,半跪於地,反而莫名其妙的「呵呵」大笑。
乘著她傷勢嚴重,就要踱步前去親自要了她的性命之時,紅拂塵忽然長袖一揮,空中頓時飄來一團白障,索性是無毒無味的散藥粉末。
一眾護衛並不知情,故而掩住口鼻,慌亂的想要退回原地。
怎奈紅拂塵速度太快,乘著大夥慌亂之際,拖著重傷的身體,以閃電般的速度將所有護衛全部斬殺滅口。
眼下午時已過,初堇揚與望帝和眾官宦慶賀大勝宴直至散去,隨即才回往景王府之後,找尋半晌靈姬夫人也不見蹤影,故而趕緊命人四處去尋,自己則擔心柳泠芌而趕往鎮國將軍府。
而此時的紅拂塵黑衣飄飛,來去快速而猛烈,柳泠芌不疑有他,望著那身影若有若無,猛然逮到那抹黑影便一劍刺了過去。
只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被刺中的人居然是穿了黑披風的靈姬夫人。
柳泠芌驚慌失措甚至不可置信。
而靈姬夫人臨死前瞪大了眼睛瞧著柳泠芌,她沒有憤怒與憎恨,反而是驚訝到釋懷。
也許死亡對於她來說,便是解脫,也是對於自己丈夫不忠的這個執念的釋然,更是對向望帝復仇不成的罷手!
只是這一刻紅拂塵卻不見了身影,反而還被初堇揚親眼瞧見了,柳泠芌手握長劍殺了自己母親的一幕。
小丁狼是跟隨初堇揚而來的,看到的畫面與他無異,故而也十分震驚愣神。
對於眼下兩個人兒來說,無不是震驚與失措。
待到初堇揚反應過來時,柳泠芌已然慌張的鬆開了握劍的手。
索性初堇揚接的及時,靈姬夫人瞬間倒在了他的懷中。
掙扎片刻,還有許多話想要囑咐初堇揚,但卻始終無法開口,甚至伸手去撫他那臉頰都不能夠。
最終連遺言都沒能交代一句,便撒手人寰永閉了雙眼。
初堇揚痛苦萬分,眼淚頃刻間奪眶而出。
此刻趕來的杜靈與青雲澤兄妹也是看呆了現場。
柳泠芌望著悲痛欲絕的初堇揚,趕緊上前想要解釋。
但卻被初堇揚一把推倒在地,冷漠的吐出一字「滾」。
小丁狼相信柳泠芌為人,故而甘願將她護在身後與天下人為敵。
有他相互,初堇揚自然不會拿她怎麼樣。
此刻柳泠芌啞口無言、百口難辯,竟也無可奈何的紅了眼眶。
眼下紅拂塵重傷無法使用輕功,故而在鎮國將軍踱來踱去,想要找到合適的地方藏身養傷。
此時小男僕璽潤久等不來紅拂塵,擔心的偷偷爬牆而入,加之紅拂塵還教過一些輕功,故而也挺容易潛入。
此刻暗中躲藏的小女孩兒卻膽大的跟隨紅拂塵身後而去,男孩兒害怕又膽小,只能躲在遠處一動不動。
隨著紅拂塵躲入後院小破屋之時,那小女孩兒與璽潤也紛紛而至,只是他要來的晚一些,畢竟府苑太大,他也第一次來。
當紅拂塵發現小女孩兒時,便已然瞧見了小女孩兒拿著劍踱步走了來,眼神中的殺氣滲人,竟不是一個孩子該有的。
:「是你,是你的錯,泠芌姐姐想殺的人是你,不是方才哪位夫人,你是故意的。」
紅拂塵原本以為這姑娘不敢殺人,故而連連發出不屑又滲人的笑聲來,也正因為這笑聲,才被璽潤找到了她。
:「是我又如何?你一個小丫頭還不快滾,不然本夫人連你一塊兒殺了滅口。」
小姑娘絲毫不怕,已然知道她重傷動不了了。
:「我要帶你去見泠芌姐姐認罪。」
小姑娘說完!便要上前抓著紅拂塵衣襟去大廳受處罰的。
但紅拂塵害怕身份暴露,更怕初堇揚殺她,她還不想死,就算死也要拉柳泠芌陪葬才甘心。
故而執意不肯,幾番掙扎便動了殺女孩兒滅口的心思。
試想她眼下重傷一絲力氣也沒有,哪裡能搶過一個十歲的娃娃。
二人爭搶那把長劍之中,竟被小姑娘無意間給刺中了胸口,紅拂塵突覺刺痛襲來,一口鮮血噴出。
嚇的小女孩愣在當場,此時小男孩兒正好趕了過來。
還沒有失去意識的紅拂塵趕緊用最後一絲力氣揮手示意,拼這最後一口力氣吼道:「走,快走,好好活著,以後要為為師報仇,殺了……她,殺了……她。」
話音一落便咽了氣,而小女孩嚇的要死,已然紅了眼眶,小小年紀哪裡能接受自己親手殺了人的事實,故而留著眼淚,害怕的抽出刺入紅拂塵胸膛的劍,噴出來的血液瞬間沾滿小姑娘一臉。
便因此更恐懼的魂不附體,雙腿發顫的情況下居然在平地絆倒,隨即連滾帶爬失魂落魄的往府外跑去。
眼下整個府苑都因柳泠芌殺了靈姬夫人之事而慌亂,各自都忙著處理滿府苑的屍體,便沒人注意到倆小孩兒往後門逃命去了。
尤其是小男孩兒嚇得不輕,立即帶著小姑娘回了自己家中。
而璽潤太小,根本抱不動一個成年大人,況且還是沒有了呼吸的紅拂塵,故而脫下外衫為紅拂塵披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甚至發誓要報仇雪恨才滿腹殺氣騰騰與不舍的離開。
此時初堇揚傷心非常,根本不顧一旁焦急想要解釋的柳泠芌,抱起靈姬夫人就要往府外踱步。
此時反應過來的杜靈與青雲澤等人也想要為柳泠芌辯解,但都被初堇揚無情拒絕。
甚至冷漠的說了一句:「你我親眼所見,還有何處可疑?事實如此,不必狡辯。」
說完!初堇揚便頭也不回的踱步離開了。
只半柱香時間裡,靈姬夫人被害一事已然傳到瞭望帝耳中,甚至整個景王府都已經充斥著哀嚎一片,白茫茫的府邸成了整個蜀國的哀思。
柳泠芌站在景王府門口,想要進吧!門衛也都經過初堇揚吩咐而不讓。
杜靈望著傻愣愣站在府外懺悔的柳泠芌也只能嘆息!
畢竟是旁觀者清,挺著大肚子的杜悠與小丁狼、青雲依三人連番勸慰都沒用,無論風吹日晒還是雨打雷鳴,就這樣站在外頭希望初堇揚能聽自己解釋。
只是好不容易等到景王府開門,出來相見的還是小橘子。
這傢伙早已哭紅了雙眼,上前怒目而瞪,又氣又恨的連罵人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只見他扔下手中提著的由錦布包裹的人頭,順勢滾落在她的腳邊,低頭一看,原來是茹威的頭顱。
此刻瞬間,她便明白了初堇揚的用心,心中痛如刀絞,言語盡失。
:「少公爺時時想著柳少主子,想方設法為你報仇雪恨,為了能讓您放下心中仇怨,便為了您才做成此番心愿,可您又是怎麼報答少公爺的呢!你這女人果然無情狠絕至此,當初扶青大將軍說的對,柳少主子就是來坑害咱們少公爺的惡魔。」
小橘子發泄的罵完,隨即轉身離去,緊閉了大門。
此時的柳泠芌被小橘子罵的苦不堪言,心中又為初堇揚痛苦而痛苦,更為自己失手而悔恨自責,加之身體本來就沒有好透,故而便再一次暈厥了過去。
索性此時小丁狼守在身邊兒,加之杜悠與青雲依也並沒有走遠,見了這般,趕緊跑了來帶走了柳泠芌。
望帝聽聞消息深感悲痛,故而命巫師親自為靈姬夫人操辦了此次喪事,畢竟是一國公主,望帝的親妹子,先夫又是當朝國相,初堇揚又是少師之職,所以喪禮豪華風光非常。
偷偷跟隨送葬的柳泠芌也是哭紅了眼,甚至身體虛脫非常,本來昏迷才醒,便執意前來為此送殯。
小丁狼等人勸不住,便只好任由她了。
此刻所有官宦素衣穿著,跟隨下了葬才罷!
待到所有人也包括初堇揚至傍晚離開之後,柳泠芌才敢前去靈姬夫人墳前祭拜。
小丁狼在她身後瞧的是既心痛又無奈,恨不得自己代她去承受這樣的苦楚。
或許,這終將成為柳泠芌一生都無法釋懷的心結。
半月過去,初堇揚並沒有從傷痛中走出來,除了酗酒便就是狼狽的昏睡,小橘子衣不解帶在一旁勸慰照顧,但就是喚不回他的心。
這些日子裡,巫師來慰問過七八次,連同望帝都來探望過三回,靈姬夫人好歹是他的親妹子,自然是心疼難過的,況且想要抓捕柳泠芌歸案,她的身份特別不說,必然還要通知巴國那邊兒,加之杜靈護著,正堂之上懟了多少為靈姬夫人鳴冤的人。
半月來,柳泠芌也是跟著不吃不喝,整日渾渾噩噩的折磨自己。
小丁狼實在看不下去,軟硬兼施都不能勸動柳泠芌愛惜身體。
此時杜悠趕來,瞧著小丁狼無計可施而惱恨的模樣,趕緊吩咐仆子送來茶水,順便將他哄勸去了隔壁屋裡休息一會兒。
再轉過頭來瞧柳泠芌,這丫頭快將自己逼迫成一個傻子了。
臉上蒼白沒有血色,全身捲縮在一處發愣流淚,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兒,看著都叫人心疼。
她踱步前去走近柳泠芌身旁,撫了撫她那一頭秀髮說道:「泠芌,你都好些日子沒有好好吃飯了,今兒跟著我吃著米粥可好?」
柳泠芌依舊不理不睬,甚至眼神渙散,好似沒有心的傀儡。
杜悠繼續勸慰道:「丫頭,你若不吃不喝,又怎麼能養好身子去向少公爺解釋呢?」
柳泠芌依舊無動於衷,畢竟初堇揚都不肯見她,解釋給誰聽啊!
:「折磨自己也不是法子,你得好好照顧自己,莫要讓關心你的人擔心啊!」
望著柳泠芌依舊不理會自己,故而只好孤注一擲的說道:「你若不養好身子,我又怎麼能帶你去見少公爺呢?」
柳泠芌一聽!瞬間神思迴轉,既然杜悠能這麼說,那麼必然是能幫助自己見著初堇揚的,故而趕緊點了點頭,杜悠欣喜,吩咐仆子送來吃食。
柳泠芌眼下心緒全部都在初堇揚身上,故而猛的大口大口吃起來,深怕杜悠會反悔似得。
待到吃完,柳泠芌就像小孩子一樣橫著衣袖擦了擦嘴,著急的望著杜悠想要聽到她的法子。
杜悠無奈的搖了搖頭,方才渾吃米粥的時候就夠她擔心噎著,這會兒又做出小孩子行徑來,真真是讓她嗤之以鼻。
:「這樣吧!如今君還沒有要逮捕你的意思,杜靈哥哥呢又在為你爭取清查此案,乘著這些功夫,我便帶你混入景王府去做個仆子,你好好伺候在少公爺身邊兒,找機會向他說明事情原委,但是——不論他原諒不原諒,你都得安全回到鎮國將軍府。」
柳泠芌此時欣喜,哪裡顧什麼生死,便趕緊連連點頭應是,急著連外衣也不穿就要帶著杜悠往景王府去。
:「天啦!我的傻妹妹,好歹衣服鞋子穿起來嘛!你這般去了景王府,怕被當瘋子一般打出府外。」
柳泠芌此時反應過來,趕緊翻找乾淨衣服換下來。
二人剛剛準備好踱步至景王府時,小丁狼卻在門口侯著不讓走。
並一字一句的強硬說道:「泠芌留我則留,泠芌走,我便走,絕不分開。」
杜悠無法!柳泠芌也勸不動,拒絕不了,還跟小孩子一樣以死相逼,搞得好像誰欠他的似得。
杜悠暗自一合計,便只好帶上小丁狼一起。
只是二人的裝束必須得換一下,不然以他倆富貴小姐公子樣,肯定會被景王府的人認出來,故而將他二人包裝的朴樸素素,除了顏值太高容易暴露,其他都還好。
一切就緒,杜悠帶著二人來到景王府,開口卻沒有說要見初堇揚的意思,而是指明了見小橘子才罷!
護衛們見是杜悠,沒人敢懷疑什麼,也沒有為難。
隨即請來小橘子出門相見后,二人趕緊腌面躲在杜悠後頭,但卻也沒有讓小橘子的豬腦子有所懷疑。
在杜悠的威勢下,小橘子趕緊將她幾人笑迎進去。
:「不知少府夫人今日前來尋奴有何吩咐?」
小橘子一面恭敬的敬茶一面詢問道。
杜悠淡笑了笑,直到抿了一口茶方說道:「也沒什麼要緊的事,不過是想著景王府沒有女主人看顧,府中必然亂,故而帶了兩個仆子來伺候少公爺,你覺得如何?」
小橘子附和著淡笑,隨即望著著幾個仆子打量,只是後頭兩個低著頭不肯見人,便好奇向杜悠問道:「不知是哪兩位?」
杜悠揮了揮手,柳泠芌與小丁狼倆慢悠悠的站了出來。
小橘子仔細一瞧!媽耶!那把他嚇得不輕,就差癱軟在地了,尤其是小丁狼漏出那抹意味深長的奸笑來,他便趕緊連連搖頭揮手,拒絕之意很明顯了。
況且初堇揚如今脾氣怪異,動不動就打罵仆子的人,更不讓府內外的人提及靈姬夫人與柳泠芌半個字,上次有幾個仆子議論柳泠芌之事而被罰發買了出去,他可不敢破這個例。
:「怎麼?本夫人的心意,你敢拒絕。」
小橘子趕緊無奈解釋,怕死的心思很正常,況且這節骨眼兒也不好留他二人,如今初堇揚還很抵觸著,誰敢招惹他啊!
杜悠淡然一笑!並打包票道:「沒事,他們只是在府中做個仆子而已,又不近身伺候,更不會打擾少公爺,你也瞞著不說,只要少公爺心緒轉好,恢復精神,本夫人便會帶他們離開。」
小橘子苦不堪言,想要拒絕吧!杜悠好像又強硬又霸道,講道理吧!小丁狼是愛動粗的貨,盯著自己都是動手動腳的威脅,故而只好勉強答應。
直到杜悠離開踱步至大門口之際,小橘子還不停叮囑她,記得事成之後來府中將他們兩個魔王接走。
杜悠滿口託辭答應,但轉身就變了臉,還趕緊,她偏要慢慢的,誰讓初堇揚這麼折磨她家妹妹的。
開始的幾日,這倆人確實挺勤快,小橘子吩咐刷碗就刷碗,說掃地就掃地,讓做飯就做飯,什麼洗衣服、整修院子他們都是最勤快的那個,還沒有怨言。
而柳泠芌還會偷偷抽空去瞧整日酗酒還昏睡的初堇揚,但除了給他吃醒酒藥丸和調養身子的藥丸,她似乎什麼也做不了,時而還為了初堇揚尋死的念頭而痛哭流涕。
沒多久,二人將府中熟悉了之後,便不再聽小橘子的話了,時而還會惡作劇,使得小橘子無奈至極。
好不容易劈個柴吧!小丁狼還故意失手將斧頭繞小橘子身旁飛來飛去,嚇得他連滾帶爬喊媽媽。
挑個水吧!還能裝崴腳將小橘子淋得一身濕透,做個飯燒個火還能燒了廚房,火花那簡直成了精的追著小橘子跑。
有時柳泠芌還會略訓斥小丁狼幾句,但後來瞧著他二人玩的還挺開心,便沒有阻止。
只是小橘子並不覺得開心,反而是心驚膽戰,幾次險些喪命小丁狼之手,他焉能痛快,反而還小心翼翼害怕的要死。
好不容易憑著僅剩的智商研究了一套對付小丁狼的機關,只要等到他踱步而來,繩子一拉,頭頂的木桶就能給他砸暈。
但好事多磨,計劃有變,誰知道初堇揚吹的什麼風,竟然酗酒過後,翩翩倒倒的踱步了過來。
小橘子大驚失色,緊張的趕緊去救初堇揚,自己則被那落下來的木桶砸暈了過去。
待他醒來,已是半夜大雨傾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躺在地上幾個時辰沒人管,還是老天仁慈,下了一場大雨將他澆醒。
小橘子怒不可遏,氣憤非常,既不甘心又不服氣,暗自在屋中練著毒藥什麼的,非得要小丁狼跪下來叫他爺爺求饒不可。
也是這樣的雨夜,柳泠芌意外發現初堇揚倒在門口酗酒,故而趕緊一個箭步飛奔而去,將迷迷糊糊的初堇揚扶進了卧房中。
直至為其換了乾淨衣服,還熬了薑湯服下,只是這人不是喊渴就是喊餓,還不停說冷,拽著柳泠芌一雙小手喊著娘親。
此時的她不由得自責又心疼,但還帶著一抹難過,在他心裡,自己應該沒有了位置吧!
無奈之下,便只好就這樣靠在他的身旁入睡,直到天亮之後,初堇揚捂著疼痛的頭起身一瞧。
臉色瞬間大變,思緒複雜痛苦,他不知道該拿柳泠芌怎麼辦?他恨眼前這個心愛的仇人,卻又捨不得殺了她為母親報仇,所以才會一味的折磨自己尋死。
此刻的他由方才的朦朧即刻提起了精神,臉上的憤怒與仇恨,直接將握著柳泠芌的玉手一揮。
這樣大的力量自然將柳泠芌驚醒,還差點兒摔個趔趄。
:「你醒了,可還覺得哪裡不舒服?」
柳泠芌顧不得初堇揚的憤怒,反而是一味的關心他。
此時的初堇揚哪裡會有冷靜,無法對柳泠芌兇狠起來,便使勁喚著小橘子。
這傢伙聽是自己主子的聲音,趕緊急匆匆奔跑至初堇揚房中,噴嚏連連,看似昨日夜裡淋雨感冒了。
但飛進屋中一看柳泠芌在當場,便瞬間覺得窒息,自己性命恐怕不保,初堇揚最恨柳泠芌,恐怕是要大發雷霆了。
:「少公爺,你醒了,太好了。」
小橘子笑吟吟的故作鎮定的慰問道。
怎奈初堇揚不吃這一套,冷漠的冷眸一掃,瞪著小橘子呵斥道:「臭小子,你嫣然將本王的吩咐都忘了么?趕緊將她給本王轟出去。」
小橘子頭頂如五雷轟頂,媽耶!柳泠芌的武功他可是見識過的,況且背後還有小丁狼護著,他那裡敢轟她啊!
正在為難之際,柳泠芌趕緊上前半蹲著身子,握著初堇揚的雙手說道:「你聽我解釋,此事實屬意外,我並不知道靈姬夫人在府中,當時只顧著對付紅拂塵,便失了分寸,竟沒看清,只覺黑影飄過就刺了去,我真的不知道那是靈姬夫人,你要相信我?」
初堇揚苦笑!
:「那紅拂塵人呢?誰又看到了?本王親眼所見,你要本王怎麼信你?就算是紅拂塵使計,那一劍也是你親手刺了去,你——還要狡辯什麼?」
初堇揚此時越說越著急,甚至氣急之下猛烈咳嗽了起來,柳泠芌趕緊一面拍背一面道歉,但初堇揚似乎都聽不進去。
:「你休要再提本王母親,趕緊滾出府去,本王再不想見到你。」
說完!初堇揚再次猛力甩開柳泠芌那握著自己的雙手,連同小橘子都有些為初堇揚的狠絕而驚訝!
:「小橘子,還愣著做什麼?趕緊給本王將她轟出去。」
他畢竟只是個奴僕,小橘子趕緊一面向柳泠芌示弱一面恩求她趕緊出去。
柳泠芌不忍,說道:「那你好好休息。」說完!便一步三回頭的出了房門,但她到底會不會離開景王府,這就不得而知了。
此時小橘子大呼一口氣,總算逃過一劫。
只是頓時迎上初堇揚的冷眸時,又再次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便趕緊岔個話題安頓初堇揚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