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物是人非
第二天一早，葉楓等人就將車停靠在了離苗山最近的一處專供遊客休息的賓館里，徒步進了大山。
深山裡邊，群樹環繞，地勢更是高低不平，即便是越野車在這裡頭也難以行駛。
好在葉楓三人均不是普通人，在深山裡徒步，反倒是多了幾分悠閑自得。
「三算，你是有什麼想說的嗎？」
眾人正走著，葉楓突然冷不丁地來了這麼一句，末了淡笑道：「從昨晚我就注意到了，你似乎有些東西想提醒我。」
「但說無妨，我還不至於因為一些小事而怪罪你。」
賽三算聞言，猶豫了一番，這才出口道：「前輩，您好像.……好像很在意秦家的事情？不知是秦家與前輩您有舊故，還是……」
剩下的，他沒有明說。
但意思卻是不言而喻，既然不是舊故，那就是仇怨了。
藍穎也豎起了耳朵，好奇的目光落在了葉楓身上。
從上次上水市的宴會來看，葉楓似乎與金陵秦家有很深的仇怨，可任她如何想，也難以將葉楓與金陵秦家這等龐然大物聯繫在一起。
雖然她出口詢問，葉楓多半會告訴她一些，但她卻不想在葉楓心裡留下些不好的印象，這才一直把疑問埋藏在心底。
葉楓望著遠處的深山林群，似乎可見一股炊煙升起，悠悠一嘆道：「秦家，我等他們等的太久了……世上的任何一種仇怨，有些時候不是不去報，僅僅是時候未到罷了。」
「三算，你若想知道，那我便告訴你，秦百勝父子——」
「必須死！」
說著，葉楓再次嘆息一聲，繼續往前邊走去。
而在「死」字出口的那一剎那，一抹殺意從葉楓體內驚天拔起，嚇得賽三算內心陡然冰冷一片，末了吶吶道：「這.……這秦家究竟是怎樣招惹了前輩啊！」
「藍小姐，您……您可知這裡頭的故事？」
藍穎帶著些許迷茫，搖頭道：「三算爺爺，我也不知道，但我能感受到，那一刻，小楓哥哥的心裡有著很多很多的悲傷……他不是不願說，而是說不出.……」
兩人無言，默默跟在葉楓身後。
時間臨近中午，三人已經來到了苗山深處，賽三算歇了口氣，問道：「藍小姐，這還有多遠的路啊？快累死我這把老骨頭了。」
他雖然也是修鍊者，但與葉楓和藍穎不同的是，他平日里疏於肉體上的修鍊，若是沒有體內的內氣，他跟一個普通老爺子沒啥兩樣，能走這麼就，還是在內氣的支撐下。
藍穎觀摩了一下四周的情況，輕聲道：「快了三算爺爺，很快就到家了。」
說著，藍穎的俏臉上洋溢出了甜美幸福的笑容。
即使白苗族的族長要把她送給黑苗族以求得全族平安，但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若說藍穎心裡頭沒有任何感情，卻也說不過去，何況在這裡，她還有很多在挂念她的人。
葉楓將這抹笑容盡收眼底，但雙眸里，卻閃爍著冰寒的殺意。
無論是黑苗族也好，白苗族也罷，任何敢傷害藍穎的人，都是他的敵人！
上一世，他舉目無親，卻是因為他的懦弱而傷害了身邊太多太多愛著他的人。
這一世，他重生歸來，無論是天意還是命運，亦或是自己只是他人手下的棋子，他也不再願看到身邊的人受到侵害。
哪怕是與全世界的人為敵，那又如何？
他已經失去過了一切，已不再願承受這種痛苦。
「小楓哥，在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許久，藍穎來到葉楓身邊，晃了晃青蔥的小指頭說道。
葉楓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笑道：「沒，就是想見一見小穎你的家是什麼模樣，在那裡過得好不好。」
藍穎紅著臉，很是享受葉楓的摸頭殺，整個人在一瞬間顯得美艷不可方物。
「小楓哥，到了。」
三人繼續前行了一會，最後在一處古樸的苗寨前停下了腳步。
白苗寨依山傍水而建，保留著古老的風格，基本上都是木製高腳結構。
阡陌交通，雞犬相聞。
有那麼一瞬間，葉楓只覺自己彷彿來到了傳說中的桃花源般，世外桃源，莫過於此。
甚至於靈氣，葉楓都能捕捉到一些，根本就不似外邊基本無靈氣可尋。
三人正走到苗寨門口，站在苗寨大門，如同守衛的兩名佩戴長刀的男子快步上前攔住了三人的去路，其中一人開口說道：「來人止步，請問你們是來找人還是借宿？」
這些年來，隨著風景區的開發，有不少的遊客驢友會來到深山裡探險，因此白苗族的人對葉楓三人的出現並不感到奇怪。
葉楓見到這份陣仗，暗暗皺了下眉頭。
苗族排外他早有耳聞，可似白苗族這般的，卻是頭一次見。
但一見這裡是苗山深處，與外界的交流本就不方便，會出現這種情況也不足為奇。
葉楓還未回答，身旁的藍穎便開口道：「勇哥，我是藍穎啊，你不認識我了嗎？」
她口中的勇哥，正是攔住葉楓的人。
喚作勇哥的男子聞言，好奇地將目光落在藍穎身上，這一看，雙眸里頓時浮現起驚訝的神色。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令藍穎等人大為疑惑。
卻見勇哥和身邊的另一名苗族人半跪在地，極其恭敬道：「拜見聖女大人！」
「勇哥，武哥，你們.……你們這是……」
「快起來，快起來……」
藍穎再怎麼說也只是個小女生，何曾見過這種陣仗，少女瞬間就顯得慌亂，上前就要將兩人扶起。
「是。」
但兩人卻悄無聲息地避過了藍穎手中的動作，起身錯開一條通道。
勇哥說道：「聖女您請進，我這就去跟族長通報一聲。」
說著，勇哥就快步離開。
藍穎神色很不自然，想和武哥說句話，卻見後者微微垂著頭，默然地站在一邊。
「唉。」
藍穎重重嘆息一聲，一想到因為聖女的身份，小時候的朋友如今卻這般拘謹，她的心中就很不是滋味。
「小楓哥，我們進去吧。」
藍穎說了一聲，正要帶著葉楓和賽三算進去的時候，武哥問道：「聖女，他們是？」
藍穎微微蹙眉，但還是笑著介紹道：「武哥，他是葉楓，是我的好朋友，這一位是三算爺爺。」
「聖女，叫我小武……小武就行……」
他有些結巴道，但目光卻在葉楓和賽三算兩人身上審視了許久，或者說他是在審視葉楓。
「遠方來的客人，請進。」
他的聲音有些冷漠，尤其是在看向葉楓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敵意。
氣氛，在這一刻很是沉悶。
藍穎不願在這多多逗留，帶著葉楓和賽三算兩人進了苗寨。
她離去時，卻未見到小武的目光里滿是複雜與哀愁。
「小穎啊，你不該回來的！」
他的聲音很輕，漸漸消散在了空氣中，徒留下一聲哀嘆。
白苗寨里，有多少人希望藍穎回來，又有多少人不希望她回來呢？
人性，真的很難說。
可惜，他人微言輕，只能守著這早就腐朽的苗寨大門，又能做什麼呢？
苗寨里，葉楓三人的出現立即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尤其是藍穎，她就在前邊慢慢地走著，但每一個與她目光對視的人，卻紛紛垂下目光，神態拘謹地站在一邊。
「孫大娘，我來幫您.……」
走著走著，藍穎見到一個老婦人正在扛著一個麻袋，裡頭裝著的都是穀物，少說也有好幾斤。
但喚作孫大娘的老婦人一見到是藍穎，連忙搖頭道：「聖女，這種粗活您怎麼能幹呢？這些就讓老身來干就行了。」
一句話，藍穎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孫大娘，我是小穎，我是小穎啊，您不認識我了嗎？！」
她帶著哭音問道。
「唉，小……聖女，您這又是何必啊？」
孫大娘目光複雜，藍穎是她從小就看著長大的，跟親孫女就沒啥區別，尤其是她膝下無子，更是將藍穎視作唯一的親人。
然而如今再相見，卻物是人非。
當初的小丫頭，卻莫名成為了聖女，兩者間的身份，早已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