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發現

  「有！」潮濕的春夜裡，半晌響起了楚月清晰的回答。

  小警察迅速抬眼看向寸頭警察，見他神色如常，默默拿著筆記本，詳詳細細的把情況記錄在冊。

  寸頭聽完楚月的描述，了解了大致的情況，忽然轉身，不讓人看清臉上的表情，一手撐在牆上，一手插在褲兜，嘶啞發問：「那你……有沒有………聽他們提到過康艷梅這個名字，或者類似的發音。」

  似乎說出這個名字，就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他有些體力不支的往牆上靠了靠。

  「隊長………你沒事吧？」小警察關切的去扶

  「有沒有，哪怕一個相關的字？」寸頭仍堅持問了答案。

  「並沒有。」

  「你確定，你再仔細想想。」寸頭猛的回過身，抓著楚月的手臂，神色隱隱有些癲狂。

  門口有東西墜落的聲音，接著陸降就沖了過來，一把掀開寸頭

  「你們這是幹什麼，我們是受害人，不是施暴者，別他媽的像審問犯人一樣！有能力去他媽的抓壞人去！」

  陸降氣極了，他才剛出去一會，捧心尖上的人，就在他眼前遭受這種非人的待遇！

  寸頭警察喘息好久，才失魂落魄般的說：「對不起。」落寞的轉身迅速逃離了病房。

  「隊長……………」小警察追著寸頭跑了出去。

  「沒受傷吧。」陸降趕緊問

  「沒有，你出現的很及時。」

  楚月語氣里的依賴取悅了陸降，陸降強壓著上揚的嘴角說：「還是這麼笨，離開我一會就不行，以後要好好跟著我，別在亂跑了。」

  「嗯，那要麻煩你啦。」

  楚月一臉認真的看著陸降，語氣真誠，眉目含笑。

  陸降受不了楚月這樣的眼神，耳尖都泛紅了，趕緊轉移話題說：「這地方又偏又破，這個點，連個好點的早餐店都沒有。我跑了好久，才買了一些吃的，剛不小心掉了，我看看還能不能吃。」

  陸降拿出幾個夾心麵包遞給楚月。

  「就剩這幾個能吃的了，等一會天亮了，我讓鄧碩帶吃的過來，你先墊墊肚子。」

  楚月乖巧的，拿起麵包拆開送進嘴裡。嚼著食物，含含糊糊的說：「只要是你買的，都好吃。」

  陸降剛剛心裡的泛起的那點內疚，瞬間就被捋順了。看著楚月的旋頂，笑著說：「真乖。」

  然後，拿起一個蘋果就削了起來。

  「咚咚」門外響起敲門聲。

  陸降聞聲走過去，打開門，嘭的一下，又關上了。

  楚月一下子就猜到是誰了。

  「讓他門進來吧。」

  陸降坐在椅子上，接著削剛才沒削完的蘋果，也不動。

  「其實，我也想儘快抓到壞人，那個女孩…………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

  陸降沉默了一下，停住了動作。

  「我一會安排人，查一下這個女孩的家人，看有什麼能幫的上的，你別難過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這時，門卻自外向內被打開了，是小護士。

  一看陸降也在，倒也沒驚訝。

  「剛剛測量的溫度計，給我看下。」

  楚月一摸，剛剛一直在想綁匪的事，不知何時，溫度計已經掉在床上了，體溫計上的度數都沒動。

  小護士哭笑不得的嘟囔了一句。

  楚月離的近，她聽見了惡魔的口音，瞳孔瞬間睜大，難以置信的看著小護士。

  「你是哪裡的人。」楚月嗓音里的驚顫，在場的人，都覺察出來了。

  寸頭原本低著的頭，不易察覺的抬起，眯眼觀察。

  「小寨壩的，我們村很小的，都很窮，都快沒人了，這幾年好多出去打工的人，出去了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小護士不無感慨的說。

  楚月額頭冒汗，神色緊繃。陸降看楚月的神色就知道有事。立馬接著說：「是么？巧了！我是慈善機構的人，要是你說的情況屬實，你給我個地址，我帶些物資去看看，說不定能幫上忙。」

  陸降什麼場面沒經歷過，糊弄一個小姑娘綽綽有餘。如果真的有情況警察問話，一定會讓人心生警惕，但他可以！

  小護士果然驚喜無比，說「真的么！太感謝了，我們村裡好多老人，生病了沒錢看病，就活生生的拖著，最後數著日子耗死了。還有好多小孩，村裡沒學堂，只能到外村才能讀書。好多女孩，根本念不了書，年紀還不到就被安排嫁人了。就要是能有個學校就好了，未來就有盼頭了。」

  小護士雙眼通紅，手腳局促，說話間，竟已淚如雨珠。

  門口的兩名警察，一時愁腸百結，面露無奈。

  說的都是實際情況。也是現在最普遍的情況。

  這裡地勢偏僻，靠近邊境，寒流侵襲，風沙很大。少有人願意到這種地方來。而這裡的人生長在這，根在這，又很難完全脫離出去。外面的人只喜歡霓虹喧嘩，對這裡也不感興趣。

  沒有新鮮血液，沒有商企入駐，沒有好的老師…………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改變不了！

  這裡只能與世隔離般，越來越落後。成為惡魔聚集的深淵。

  可是他們只是小警察，又能怎麼樣！

  他們只能適應，只能麻木的接受！

  可能，人，生來就是不一樣的

  有的人無計可施，對有的人來說，不費吹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