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異界第四十五天

  正想和豎瞳說一聲回海面上去，這時豎瞳終於從沉默中回過神來，它長長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眼睛透過許螢，看向明亮的石洞。「你明天不用來了。」

  「為什麼？」許螢條件反射的詢問。

  「歸葬之地要來接引我了，在天黑之前，你們離開小島吧。」豎瞳的聲音很輕，但似乎沒有什麼太難過的情緒，反而和許螢說話的時候有幾分不舍，它還有很多有趣的事沒來得及和幼崽說，以後也再沒有機會了。

  許螢還想再問，但豎瞳又把眼皮掀起，又重重的合上，石洞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水流，將許螢向外推去。許螢看到的最後的畫面就是石洞里的光亮隨著豎瞳合上的眼皮，徹底歸於黑暗，連石壁上屬於藤壺的鱗光都消失不見了，要不是黑乎乎的洞口還在，根本沒人發現石洞後面藏著一隻巨大的眼睛。

  「再見。」模糊而遙遠的聲音彷彿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但許螢知道這是豎瞳的聲音，豎瞳在給她道別。

  許螢的心狠狠顫了顫，她看著那彷彿寫著拒絕入內的石洞，捏了捏手心，最後還是轉身蹬回海面，臉頰周圍湧起細小的氣泡，不知道是水是淚。

  「愛麗絲。」

  許螢一出水面就聽到奧狄斯擔憂的聲音，大白也用溫暖的尾巴圍住她的脖子，許螢循著聲音望去，一件襖子就搭在了身上，然後被人緊緊摟在懷裡，沉重的呼吸灑在許螢脖頸，讓人輕易能感受到他的害怕和緊張。

  剛才小島沉了幾厘米，巨大的渦流嚇了奧狄斯一跳，他甚至以為小島要帶著許螢一起下沉了。

  兩隻海豚前兩天就被許螢趕到別的水域去了，畢竟小靜身上的傷好的太慢，許螢擔心它們被別的藤壺纏上。此時聽到動靜，正快速往這邊趕過來。

  「我沒事。」許螢看著下沉的，小島，海水已經漫到半山腰了，跟旁邊的小島形成鮮明的對比，浪花四處撲騰，小島卻沒有一點動靜。

  許螢和奧狄斯一起上岸，岸邊的水裡彷彿加了細小的冰塊冰涼刺骨，許螢呵出一口氣，冒出厚重的白煙，感覺整個島上一下子從夏天進入了冬天。

  太冷了，像暴風雪來臨的前夕。

  「要離開嗎？」奧狄斯用柔軟的布料將許螢身上的水珠擦乾淨，把人帶回火堆邊，加了些木柴進去，剛剛燃起的小火苗瞬間就熊熊燃燒起來，把周圍的寒意驅散不少。

  許螢沒說話，等小一和小靜回來后，又去岸邊安慰了幾句，打發它們離小島遠一些，要是豎瞳接下來有什麼動作，許螢不希望這兩隻一直跟著他們，還給他們捕魚的海豚出現什麼危險。

  即使這兩頭海豚不是魔獸，甚至不能開口說話，但在許螢心裡已經把它們當做是朋友和同伴了。

  豎瞳也是。

  接觸越多，她就越不能把對方當做一頭普通的魔獸對待，之前明知道繼續和豎瞳繼續接觸，最後可能沒辦法眼睜睜的看著豎瞳無力的靜待死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