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張 囂張
《味道》的探店文章發表之後,毫無疑問的,大河客棧迎來了一個新的客流高峰。眾多讀者們從文章的字裡行間,讀出了美食記者那沒能吃遍大河好菜的絲絲幽怨。
大河客棧的接待能力再一次爆了,任夢海不得不採取限流的措施,在網站上宣布每日只接待固定數量的店外客人,除了住店的客人外,其他人全部採用預約制。想要吃大河客棧的餐廳,就得上網或者打電話先預定,確定了才能來。
對於那些想要憑著關係,或者金錢來插隊的人,大河客棧的電話接線員只有一句話:眾生平等。這句話一說,真正有點底蘊的人就退了,他們馬上就想起來,這大河客棧好像和棲雲寺還有點關係呢,可別為了口腹之慾,得罪了神佛。
反而是那些發家不久的人們,覺得你一個農家樂還這麼牛,你給我等著!
市裡就有這麼一家騰飛娛樂,先前是做遊戲廳、桌球室、保齡球活動中心起家的,後來又去做量販式卡拉OK、連鎖網吧,幾次都把准了大眾的娛樂需求,積累了不少財富。現在他們家已經進軍影視行業了,據說還想開個高爾夫球場,開始走高端會所的路子。
騰飛娛樂的老闆天天忙得不亦樂乎,顧不上兒子的教育問題,就和很多差不多年紀的生意夥伴學習,到了時間把兒子往國外的學校里一送。雖然這學校連個名字也沒聽過吧,總歸也能拿個大學的文憑回來。他的兒子肖嘯城二十來歲,回國後天天和一幫差不多的紈絝混在一起玩兒,反正家裡有錢,可以隨便揮霍。
幾個有錢的年輕人湊在一起,又沒有什麼正事可干,可不就是滿世界的吃喝玩樂嘛。舞榭樓台都去遍了,大河客棧這種網紅客棧就進入了他們的視野。這天肖嘯城呼朋喚友的,幾輛豪車奔到客棧,愣是因為沒有預約被拒之門外了,他還和那接待處的小姑娘牛哄哄地說,你們要多少錢?我多付你五倍行嗎?不行付十倍?二十倍也行啊。
服務員拚命擺手,我們這裡這麼便宜,付二十倍也嚇不死人啊,沒預約就是不行。
肖嘯城有點火了,覺得在朋友面前失了面子。他家裡是開娛樂公司的,可以說黑道白道都有點聯繫,從來只有別人怕他的。他一定要衝進去吃飯,那小姑娘要攔,他就和人家推搡起來。
他剛把這姑娘硬推到一邊,小姑娘踉踉蹌蹌地,扶著櫃檯才勉強站穩了。肖嘯城正要往裡走,接待處櫃檯的後面突然跳出一條大白狗來,一腳就把他給踹翻了。
肖嘯城的驚叫聲還沒出口,就見那狗踩上了他的胸膛,大腦袋低下來,鼻子里赫赫地噴著氣,微微露出獠牙,凌厲地盯著他,似乎在研究他身上那一塊肉方便下口。看著那狗的兇惡神情,肖嘯城只想連滾帶爬的跑開,但全身都嚇得發軟,動彈不得了。
「啊,怎麼回事,你們這狗咬人啊!」
「傷人了,快找人來把這狗拖開!」
「天哪,這不是條瘋狗吧?」
同行的人都驚呼起來。
那狗抬起頭來,從左到右把眾人慢慢地掃視了一遍,眾人立刻噤若寒蟬。見鬼了!怎麼被只狗的眼神嚇成這樣!
那個接待處的小姑娘剛緩過神來,此時連忙過來說:「這是我們客棧里的狗,不咬人的。哮天,快回來!」
那狗很不情願的叫了一聲,鬆開了爪子,不過回身的時候又在肖嘯城身上踩了好幾下。
那小姑娘讓白狗回到櫃檯後面去,有膽子大的伸頭看了一眼,那邊有個狗窩,估計剛才是在窩裡睡覺呢,被肖嘯城他們吵醒了。
眾人把肖嘯城扶起來,還想再放幾句狠話的,不知為何沒那個膽子了,只好一邊訕訕的往外走,一邊嘟噥說:「客棧里養狗也不拴起來,要是咬了客人你們就得關門了!」
出門上車開了一段,大家的膽子都大起來了,紛紛議論著剛才的一幕。就有人提議說:「那狗看著也太凶了,嚇得我魂都沒了,不如弄點葯去,把它給毒死,看它還怎麼囂張!」
「就是,這客棧老闆也是太傲了,我們這麼多人來吃飯,給他生意他都不做,惡狗咬人,他還是連個面都沒露。殺他條狗,也讓他知道一下厲害!」
下面就進入具體計劃安排了,讓哪個小弟去買耗子葯,又怎麼把耗子葯拌到肉裡面之類的。幾人正商量得開心,他們隊伍中開在最後的一輛車突然加速,「砰」的一聲撞上了前車的車屁股,前車被撞得往前一躥,又撞上了再前面一輛。如此一溜五輛車撞成了一串葫蘆。
肖嘯城他們全都跑下了車,驚魂未定,互相檢查了一下,人都沒事,最多也就是小擦傷,但五輛豪車互相撞得不輕,送修肯定要花一大筆錢。更慘的是這樣就瞞不過家裡了。出來玩樂出了連環車禍,家裡肯定以為是狐朋狗友聚在一起喝酒了啊,要是關在家裡不讓出來了,那才要命呢!
「老小你怎麼回事?你突然加速幹什麼?腦子進水了?」肖嘯城質問最後一輛車的司機。
「不知道啊。」老小還在哆嗦呢,「我就聽見車後面『砰』的一聲,就像被人踹了一腳似的,我車就往前飛出去了!」
「你嚇糊塗了吧,還踹了一腳,誰力氣能這麼大啊?」眾人走到老小的車屁股後面看,確實有一處很深的凹陷,但怎麼也不可能是人踹出來的。
「山上滾下來的石頭吧?」
「砸的挺深。」
「唉,感覺這個地方和我們犯沖啊我說。」
「別說了,趕緊打電話叫拖車。」
等到警察趕到事故現場,還給他們都做了酒精測試,拖車才剛剛趕到,把一串兒葫蘆車分開拖走了。此時各家的父母也紛紛趕到現場,揪著耳朵把孩子領回了家。這些人忙於解釋自己沒有喝酒,沒有胡鬧,也就顧不上大河客棧和那條白狗了。
大河客棧里,任夢海正召集所有負責接待的員工開會,包括客棧的前台,訂房、訂餐的接線員,還有餐廳門口的接待員小姑娘。
「大家都記住了吧?我們能自己解決的問題,就絕對不要麻煩狗!遇到不講理的客人,要盡量安撫它們的情緒。」
「安撫不了怎麼辦?」餐廳門口的小姑娘有點委屈地問。
「怎麼會安撫不了?敬德和哮天都是很聽話的!」
「啊?老闆,你是讓我們安撫自家的狗狗?」
「對啊,客人有什麼好安撫的?遇見蠻不講理的,你們就報警,讓警察來把他們領走。」
所有人:「老闆威武……」
這時警察還真打電話來了,他們和大河客棧的關係一向挺好的。這次是通報一下,出山的公路上發生了連環車禍,幸好沒有人員傷亡。現在已經做了警示牌,讓他們開車經過那個路段的時候小心安全。
任夢海連連答應,還讓王立春把這消息發到客人的手機上,如果有自駕游的客人,回去時注意一下路上的警示牌。
「哮天啊?不是你追上去乾的吧?」晚間任夢海來給哮天送飯時,好奇地問。
哮天無辜地搖著它的大腦袋。
「不要裝啦,我又不會罵你。真不是你?」
「不是哮天,是我。」楊戩為哮天正名。
「二郎真君?你這麼大一個神,怎麼還去幫自家寵物出氣呢?它都已經把人家嚇死了。再說了,你怎麼能動用神力?這不合規矩啊。」
「誰讓他們嚷嚷著要毒死哮天?要不是不能動神力,我早就把他們都掀到山谷底下去了。」
「沒動神力?那怎麼弄的,還連環車禍,聽著怪嚇人的。」
「就是踹了那車一腳,這可不是神力啊,就是蠻力,我天生力氣就大!」楊戩得意洋洋地說。
哮天抬起頭來,高興地舔了舔楊戩的手。
「那,那也行吧,他們想幹壞事,受點教訓也應該。看把我們哮天得意的,你的主人最護短了。哮天啊,剛才我們開會你應該也聽見了。對付惡勢力,我們客棧優先使用人族員工,其次使用外部警力,真有緊急事件警察一時趕不到,那就敬德先上,實在生死攸關了,你再上,行嗎?」
哮天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啊,如果看見你家真君一時激動了,要往前沖,你就咬著他不讓他去,知道了嗎?」
哮天開始裝傻,埋下頭去吃飯,不過任夢海看到了它眼裡的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