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展覽
衛玠的書畫展開幕了,展廳設在了東南沿海一帶最大的城市建寧,這座城市歷史悠久,擁有眾多國家重點大學和研究機構,可以說是東南人文薈萃之地。
任夢海把展廳選在這裡是經過仔細考慮的。建寧離富春市不遠,大河客棧原來的一些網上資源、媒體資源可以利用起來。這個城市文化氣息很濃,對書畫展這一類的文化活動接受度也比較高。
這裡的專家在學術上稱得上是國內頂尖,但因為受地域的限制,從地位上說又不如首都的專家。在這種情況下,願意留在建寧市發展的專家,心氣相對比較平和,不至於說發現一個驚才絕艷的,先想著把人家打壓下去。
至於衛玠是不是驚才絕艷,這個任夢海說了可不算,他的水平也判斷不了,只能說相信歷史上的記載,相信伊尹和比乾的眼光吧。
這一次任夢海找了專業人士來做直播,在楊玉環個人公眾號和大河客棧的公眾號上同時轉播,力圖讓這名為《魏晉風流》的書畫展第一時間在網路上掀起波瀾。
噱頭主要有兩個,一是展廳的布置。任夢海把上次從孔霓那裡得到的羽毛拿了出來,讓APP代為加工,最後得到了整整幾大箱的紗帛。這個是裘真真的主意,她說含玉閣里有許多織女,她們手藝高超,可以把孔霓的羽毛劈成極細的絲,再一絲絲織進輕紗之中。用這些紗帛來布置會場,讓觀者一進門就有進入飄渺仙境的感覺。衛玠甚至嘗試著把一些作品直接書寫或是畫在紗帛上,微風一吹,效果簡直比宣紙好上百倍。
第二個噱頭就是楊玉環的鼎力支持了,她自出名以來,一直走的是學術路線,留下的多為影像作品,拒絕了很多畫家為她畫像的要求。這次是首次授權一位畫家為其作畫,而且不止一張,據說把她著名的幾支舞都畫了下來,霓裳羽衣舞更是畫了一個長卷。
楊玉環幫人幫到底,她在追逐她的媒體中間,找了一家收視率最高的電視台,請他們播放衛玠書畫展的廣告,又聯繫了一家口碑很好的網路平台,同時放出了廣告。這些廣告資源雖然主要是用楊玉環的訪談機會之類來換的,但任夢海還是把床底下的黃金給花的七七八八了。
沒去見過亡鯤之前,任夢海真沒這麼大方,他總覺得那些黃金是給自己的報酬,應該好好收起來,以後買房買地之類。現在他卻覺得要取之於雲山,用之於雲山的客人,多為族裡做貢獻!
真的,亡鯤雖然一言不發,但洗腦的效果實在太強。
經過這麼多精心的準備,魏晉風流書畫展,在第一天就引起了轟動。
看了廣告來的人太多了,那個廣告短片做得也真是好,開頭是楊玉環在跳舞,跳著跳著身形就進入了畫中,在紗帛的畫卷上,她的面貌神態栩栩如生,又帶了幾分飄渺之氣,真如海上仙姝。這幅紗帛被風捲去后,另一幅寫滿了草書的紗帛又出現在了屏幕上,雖然認不出是什麼字,但那種恣意狂放的勁兒卻立刻進入了觀眾的心中。
太美了!廣告投放的兩個星期中,網上預訂第一周門票的人數已經超出了展廳可以接待的最大量,展館方面趕緊和任夢海商量,臨時延長了展期。但任夢海也不同意延長很久,大家都能看到,那還有什麼神秘感!他要求從現在開始就限量放票,還要保證有一部分當天現場售出的門票,讓想來看的觀眾在展廳外排隊買。
「這就肯定有黃牛了。」
「黃牛哪裡都有啊,你們展廳對付黃牛,肯定也有一套成熟的辦法吧。」
「有倒是有,不過再延長些展覽時間不好嗎?」
「到時候看情況再說吧,萬一開頭火爆,后力不濟也不好。」
「我們展館也幫著做宣傳,應該不會後力不濟的。比如讓作者出來和觀眾見見面啊……」
「呃,打住!這個絕對不行。作者是不會露面的。」
「為什麼?不是邀請了書畫協會的很多專家來嗎?難道作者不出來接待一下,聯絡聯絡感情?」
「嗯,作者比較孤僻,簡單說吧,他有社交恐懼症。」
「這樣啊,真可惜,難道天才都是這樣的?」
任夢海岔開了話題,要忙的事情還很多呢。衛玠是絕不會拋頭露面的,都可以想象,如果他露了臉,網上對於這個畫展的風評就會隨之變質,什麼帥哥畫家啦,明明可以靠顏值吃飯非要靠才華啦之類的,都是衛玠深惡痛絕的言論。
等到書畫展正式開幕的那一天,展廳門口排起了長長的人龍。附近經過的人們也有不知道這個展覽的,看見這麼多人排隊免不了要問一問,問過之後,排隊的人又多了好些。
杜小菟是跟著爺爺來看展覽的,她的爺爺是建寧市書法協會的委員,這次得到了贈票,就帶著她一起來了。因為家裡有個書法協會委員的緣故,杜小菟是經常到處看展覽的,看多了,欣賞水準上升,口味也被養刁了。
不過就是個普通的書畫展嘛,這波宣傳做的好猛!她內心裡有點不屑,在她看來,展覽好不好,還是作品說話。廣告啊,直播啊什麼的做的再好,難道就能讓一幅爛畫變成好畫?
她的這點小心思,在進入展廳時就被打消了。進入展廳參觀的人們,在入口處就都停下了,保安不得不提醒大家往前走,不要堵在這裡,擋著後面的人。這是因為入口處這裡,就陳列著霓裳羽衣舞的長卷,而且是畫在巨幅的絲帛之上的。
絲帛上的楊玉環霓裳飄飄,如欲乘風歸去。舞蹈中幾部分的關鍵舞姿都畫了出來,微風一起,長卷上的楊玉環好似活了過來一樣,翩翩舞動著。但只要觀眾一定心,又能分辨出眼前這不過是畫卷。
「太神似了,就像真人在我眼前舞蹈一樣。」杜小菟對爺爺說。
杜爺爺讚歎道:「你說的對,關鍵是神似,走近了看這舞者完全是仕女圖的畫法,可以說和真人有很大不同的,但神完氣足,讓你覺得這畫中人也是真人,也是有靈魂的。」
被保安催促著,戀戀不捨地走過了霓裳羽衣圖,此時杜小菟的興趣已經完全被提起來了。前面還是一幅畫作,畫的是楊玉環在檐下彈琵琶。這幅畫要寫實很多,楊玉環的芙蓉面,柳葉眉,撥弦的手指都畫的清清楚楚,那顧盼含情之色,又引得觀展的人走不動路了。
這邊的廳中都是畫作,以楊玉環的舞蹈為主,另有一些花鳥草蟲的小品,有白鷺掠過湖面,準確地啄起一條小魚,也有雨中的竹林,一隻畫眉在竹枝下躲雨,畫家借竹葉被風吹向同一個方向和畫眉被濡濕的羽毛,把風雨這個意境完全表達了出來。甚至有幅畫上是一條趴在地上的黑狗,把頭放在爪子上,有點無聊的歪頭看著樹上一隻粉色的朱䴉。無論是什麼題材,每一幅畫作都自然嫻雅,有一種無拘無束的味道。
杜爺爺評論說:「怪不得叫《魏晉風流》了,這並非畫魏晉時代的風物,而是畫出了那個時代的韻味啊。」
展覽是分兩個廳的,兩廳之間又是一幅巨大的絲帛,這上面畫了一隻頂天立地的綠孔雀,那孔雀昂首向天,桀驁不馴,正是孔霓的真身畫像。
孔霓貢獻出了自己的羽毛,怎麼可能不收點回報!而且連朱䴉和尉遲恭都入畫了,要是沒有他,展廳都能給他掀了。
畫這幅畫的時候,衛玠也是認認真真,用了百般的工夫,成品又是畫在孔雀羽織成的絲帛上的,可以說相得益彰,把孔霓那個勁兒完全展現了出來。
「這幅畫的風格和整個展廳的畫都不太搭啊。」杜小菟雖然看得目眩神迷,還是有自己的判斷。
「可能是畫家的得意之作吧,雖然風格不一致也放進來了,這孔雀唯我獨尊的樣子,也算風流的一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