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丟人了
黎小五哭笑不得的感了謝,出門以後小姑娘陪著黎小五原路返回:「這條小巷只有那一個出口,這邊是走不通的,對了,我叫鹿呦呦,就住在祁哥哥家東邊,你還配方的時候給我就行了,要是祁哥哥去你家吃飯問起這件事,你可別忘了說是我幫的忙啊。」
而老闆娘不是個勤快人,黎小五催了幾次,老闆娘也懶得動手抄,她最得意的理由就是這樣一張腥臭衝天的紙是不配她研磨一出濃墨的。「急什麼急,我又不稀罕這個,等全魚宴完了再還給他就是了。」於是,這一紙配方至今還好好的擱在黎小五的枕頭下面,每晚睡覺多夢見自己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狸花貓,在粘稠的魚湯中不斷掙扎。
田師爺吭吭吭的抽完一袋煙,在濃密的煙中依稀出現了一個高深莫測的表情:
「你說說,這事鬧的,我們都準備好了,祁大人前幾日也已經到了臨城了,本來準備次日一早就進亞城的了,可當天早上祁老太太卻失蹤了!」
老闆娘顯然也是沒料到是這種情況,趕緊坐直了身體。
「老太太身體底子好,一口氣還能挑滿一缸水,自從被封了誥命夫人,朝廷又是贈宅子,又是賞銀子的,可架不住老太太就是不肯搬家,也不願意雇傭僕人,去年柳王爺看不下去了,派來兩個婢女過去,連門都沒進就給退回來了,說是怕折壽,不肯用。後來又說她家鄰居有幾個姑娘,常常來幫忙,是從小當半個閨女養大的,有她們照顧就足夠了,柳王爺這才收回了婢女。」
「第一個發現老太太不見的是賣魚湯的老於,他說老太太每天早上準時去他家門口的水井挑水,雷打不動,而且從不讓別人代勞,而狀元進城的那天早上等了好久都沒有聽到水井的聲音,起了疑,想到老太太雖然身體好,但畢竟是勞累過的人,怕突然有個三長兩短,於是趕緊去祁家看看,一進門就驚呆了,滿屋子就像遭了賊,亂七八糟的,也沒敢往裡走,趕緊報了官。我們考慮著這麼大的架勢,周圍不可能聽不到,走訪了前後左右所有的鄰居,卻沒有一個人聽到昨晚有動靜。祁家西邊的一個挺丑的姑娘說,黃昏的時候祁老太太就讓她回家了,她平時也不在祁家住,所以收拾收拾就走了,但是一向睡得輕,所以隱隱約約聽到院子里有翻箱倒櫃的聲音,但是老太太一直沒出聲,就沒往心裡去,沒出去看。而東邊那家那個蠻俊的小姑娘卻說,昨天她有事,白天沒去祁家,晚上睡得死,沒聽到什麼動靜。所以說,當天夜裡究竟發生了什麼,誰也不知道,你說說,真是的,以前的時候,她家巷子里晚上全是人,都是排隊等著買魚湯的,可巧這幾天老於死活不幹了,巷子里一個人都沒有了,誰也不知道老太太去了哪裡。」
老闆娘摸過黎小五遞上的瓜子,聽的眼睛都直了,見師爺停下來喘氣,忙催促道:「然後呢,然後呢,你去祁家看了嗎?」
「我當然去了,哎呦呦,她家真的是慘不忍睹啊,箱子啊櫥子啊全都翻開了,衣服拋的滿地都是,朝廷里賞賜的那些金銀珠寶全不見了,一看就是讓人打家劫舍了。就是……」師爺停下來嘖了嘖舌頭,面露苦澀。
「你快說啊!」老闆娘忍著煙臭又往前挪了一塊兒。
「你別往外說啊,我下面說的都是我自己胡猜的啊。」師爺清清嗓子說:「祁家感覺不對勁。」
「我見過的案子雖然不多,但也不少,最近這種打家劫舍的現場我也見過幾個,現場無不桌椅凌亂杯盤狼藉,而且鄰居都說呼救的聲音可不小,但是祁家一夜之間東西沒了,人消失了,卻安安靜靜,若說老太太被人打暈了所以沒聲音也說得過去,可是,家裡的桌椅整齊,八仙桌上還擺著晚飯,卻連一隻盤子都沒有摔碎。而且一般賊人搶劫,箱子柜子什麼的都是直接提起來往地上一倒,這樣方便找錢啊,可她家,就是光把柜子箱子里的衣服拋了出來,弄得滿地都是,箱子底有一個象牙雕的老壽星都沒有拿走,感覺……像是有人故意翻亂了一樣,而且還是悄沒聲的乾的,怕驚動了什麼人一樣。」
「而且,你見過替人擦洗地板的賊嗎?」師爺又抽上第二袋煙。「餐桌上有擦拭的痕迹也就不提了,地上被人仔仔細細的清理過,因為拋在地上的衣服,有不少都沾上了噴濺的水痕,你們是沒去看,那地面乾淨的啊,幾乎磨平了一層。」
「我們把整個城裡的混混們都摸了一遍,人人喊冤,都知道從不穿金戴銀的祁夫人是誥命夫人,誰敢動手啊,可這幾天城門處的巡邏兵反映,也沒見到形跡可疑之人入城啊。你說說這不愁死我們了嗎?柳王爺也不在家,聽說去西域遊玩去了,一丟就丟了一個誥命夫人,我們連個彙報的人都沒有。」
「最後還是高大人親自寫信,讓祁大人現在臨城稍事休養,在臨城的溫泉里多泡幾天,容我們先找找老夫人。祁大人一聽人找不到了,臉都白了,但人還真不錯,雖然急的茶飯不思的,但是也知道此時他不能出現在亞城,一旦他回來了,老夫人卻沒有出來迎接,那全亞城可就都知道了,而劫匪既然靜悄悄的行事,自然是不想鬧的人人皆知,我們現在真的是投鼠忌器,生怕鬧的架勢大了點就害了老太太啊。」師爺擦擦腦門上的細細密密的汗珠,站起身:「行了,抽了這幾口煙我也緩過來了,我得趕緊回去了,你們可千萬別聲張啊!」
老闆娘看著師爺匆匆而去的身影,抖了抖身上的瓜子片,一臉的意猶未盡,招呼過來黎小五:「那張魚湯秘方還在不在?還在,那就好,你趕緊還回去,順便打聽打聽後續,聽得正上癮,突然沒了下文,真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