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卑微的下人
「劉公子不是病逝了嗎？」
徐子銘皺眉，意識到有點不對勁。
「徐少俠你聽我講，如果雙方只是維護著定親關係，劉家對方商人態度自然平淡，但倘若他們結為親家，又在劉公子去世前提下，那態度……」
李鎮長說得比較隱晦，但在場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方小姐會同意？」
「怎麼可能，誰願意嫁給一個死人？」李鎮長搖頭晃腦，隨即有些心虛看了一眼林塵：「方小姐是被騙上花轎的，等知道事情真相后，早就為時已晚。」
「騙？」
林塵語氣逐漸冰冷。
他就是被騙搶上花轎的，三十年前是如此，三十年後也是如此。
規則觸發條件已經顯而易見了。
當時自己還百思不得其解，為何王宅的人過了這麼久，依舊生龍活虎，滿面紅光。
最主要原因，還是花轎！
凡是被強娶坐上花轎的新娘子，都會觸發規則條件！
林塵感覺自己摸索到了真相。
但就在這時，他表情猛地一愣。
等等，王富貴之前不是娶了好幾房「小妾」嗎？
為何他們沒事？
難道除了我之外，全部都是自願的？！
將林塵複雜的面容收入眼底，李鎮長搓手訕笑。
「其實王富貴人挺好……」
「繼續說下去！」林塵冰冷道。
徐子銘聞言，又再次看向那張清冷陰柔的俏臉。
隨即用手指不斷敲擊椅子扶手，聲音略微凌亂。
「這場婚禮吸引了鎮上所有人，當時他們圍在劉家大院附近，都想看看裡面的情況。」
「一開始還能聽見新娘子哭泣悲慘叫聲，但到了最後整座院子就沒有一點聲音，時間慢慢過去，眾人的心也七上八下，直至一陣刺耳雞鳴響起，嗩吶聲才轟然吹響！」
李鎮長解釋地說，這些也是他聽鎮上老人談起的。
「雞叫聲？」
「據說，那隻公雞是新郎官，因為劉公子下葬的早，所以用公雞代取！」
林塵細細思忖，假設公雞是新郎官，那當它打鳴之時，便意味著拜堂成親……
換而言之，黃道吉日只是觸發條件之一，最關鍵還需公雞打鳴！
不對！
早在自己被搶進王宅之內，規則就已經開始運轉了！
觸不觸髮結果都一樣，只不過時間早晚而已。
那冥昏規則便有兩種。
第一種主動觸發，必須到黃道吉日才打鳴拜堂成親！
第二種應該是人為因素，直接將那隻公雞弄叫，規則照樣提前進行！
不幸的是，那下人兩種觸發條件都用上了，沒死才是奇迹。
至於跑走的下人們，大概率也躲不了，這個覆蓋面積應該是雙方所有家屬。
只是現在規則盯上他了，暫時無暇顧及其他人。
「聽鎮上老人說，從那之後，便再也沒有見過新娘子了，只是多了一副下葬的棺材……」
李鎮長小聲嘀咕，但內容卻讓人毛骨悚然。
張仁后脊發涼，他是知道王宅死過人，本來還不以為然，畢竟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態，有什麼好怕的。
可萬萬沒想到，竟然這種死法！
活生生將人憋死在棺材里！
漫無邊際的黑暗，逐漸減少的空氣，肺部傳來脹痛。
張仁可以想象，那方小姐絕望用手指瘋狂撕抓棺蓋，任憑歇斯底里的吶喊求救也無人理睬的模樣。
甚至劉家還會笑著和方商人把酒言歡，開心看著下人們，將新郎新娘送進腳下的洞房……
「真是一群畜牲！」
他拳頭緊握，自己身份雖然卑賤，但好歹也有最起碼的良知在，這劉家和方商人簡直不是個東西！
「那結果如何，肯定還有後續，否則這座大院就不姓王了。」
林塵沉默幾秒，詢問道。
「這件事鬧得很大，被很多人得知了，但沒有人敢忤逆劉家……」
「鎮長呢？」
他瞥過腦袋，望向旁邊李鎮長。
「別看我，當時我還沒上任呢，而且那劉家也不好惹，家主乃是塑鑄鏡的高手！」李鎮長擺手搖頭。
這話必須說個明白，不然被誤會麻煩就大了。
「塑鑄幾鏡？」徐子銘問。
「好像塑骨鏡巔峰。」
李鎮長根據回憶回答。
「塑骨期在這座小鎮確實不錯。」徐子銘點頭，語氣平淡。
但在飛劍宗最多一個外門弟子。
「是啊，我們只是一群普通人，怎能與修士相提並論，但就在所有人膽怯畏懼時，一個人站出來了。」
李鎮長語氣複雜，從座椅站起身，環視了屋子人群一圈。
「那人你們可能不信，他是個卑微的下人，而且還是從小就被賣進方商人家的下人，聽後來流傳，對方是一步一步看著方小姐長大的……」
「方商人日夜經營生意，而方夫人也整天遊手好閒，他們唯一的女兒，就被那下人悉心照顧。」
「藥鋪的店家是他熟人，賣菜小販經常看到他進進出出，逛街遊人總能在白與藍交接的柳湖，見到他們溢滿笑容的臉頰，僕從永遠跟在小姐身後……」
眾人五味具雜，林塵張了張嘴，輕聲繼續問道。
「他最後怎麼了？」
「死了，為了給自家小姐申冤報仇，他尋遍任何可聯繫的人，但劉家權勢很大無人敢冒犯，即使做著人神共憤的事情，更別說他還是一個卑微至極的下人。」
「尤其當他踏入汐雲城衙門，看見縣令和劉家人談笑風生時候，這位下人徹底崩潰了。」
李鎮長搖頭晃腦嘆息：「這件事被方劉兩家知曉之後，勢必要處死下人，為了躲避追殺，他逃了很遠，可一個地位卑微，無權無勢的下人，又怎能逃脫劉家追殺！」
「被抓回的下人，遭受了慘無人寰的酷刑，他的屍體被後人檢查發現，骨頭沒一處完整，皮囊也被剝掉，只留下了一雙憤怒絕望的充血眼珠……」
話題很沉重，讓氣氛壓抑許多。
「但邪門的是，在下人死後沒過多久，劉家和方家竟然紛紛暴斃，沒有任何徵兆，就這樣悄無聲息死亡了。」
李鎮長縮了縮身子，感覺四周有點涼颼颼的。
「他們都說，是下人的亡靈懲治了劉方兩家，具體情況誰也不清楚，但所有人都無法忘記這恐怖一幕，一百多人全部死亡！」
「於是，眾人商議決定將劉家大院封起來，直到後來王富貴搬入，這便是關於王家大院的過往。」
李鎮長又捶了一下手掌，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那位下人名叫方和順，總喜歡穿一套藍色傭人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