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生
大雪紛飛的夜晚,黑夜籠罩著京城,城中心是一座氣派的府邸,牌匾上雕刻著三個金色大字:相國府。
府邸一處幽靜的院落,屋中傳來女子痛苦的叫聲。
「出來了,夫人,再用力···」
終於,屋裡傳來嬰兒清脆的哭聲,而剛生完孩子的美婦卻已經無力去看一眼新生的嬰兒。
「夫人,夫人···」旁邊一位侍女喜極而泣,折騰了一夜,孩子可算是生下來了。
過了許久,床上的美婦醒了過來,侍女看到美婦睜開眼睛,立刻叫道:「夫人,您終於醒了。」
床上的美婦看著她憔悴一笑:「我沒事,我的孩子呢?」
聽到美婦問起孩子,侍女立刻轉身將孩子抱了過來:「夫人。」
美婦接過孩子,憐愛的看著她:「孩子,我的乖孩子。」
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對著侍女問道:「白衣,相爺可曾來過?」
白衣眸光閃了閃:「不曾······」
美婦愣了一下,隨即自嘲一笑,用臉蛋蹭了蹭嬰兒小小的鼻子,眼角的淚順著臉頰流下。
一連三天已經過去,院子里依舊看不到男主人的身影,美婦抱著嬰兒,淚眼婆娑:「這也是他的女兒啊···」
白衣嘆了一口氣:「夫人這是何苦?」
「這些年,是我對不住你。」
白衣搖了搖頭:「白衣願與主人同生共死。」
「此生怕是無顏再見父親。」美婦道。
「主人,您多心了,城主怎會怪您?」白衣忙道。
「可當初,是我······」美婦閉口不言,抱緊了懷中的嬰兒。
「只要主人還願意回去——」白衣說到一半,見美婦面色有異,不自覺咬住下唇。
「此話無需再說。」美婦目光轉向懷中的嬰兒,往事歷歷在目。
一年前,狀元郎左遠山向唯一不受翊國管制的勢力宮家提親,求娶的卻是宮家義女雪芙,沒有人知道他為何會求娶一個地位連宮家庶女都比不上的義女,更想不到宮家不僅同意了這門婚事,而且嫁妝極其豐厚。
這件事在京城裡眾說紛紜,說來說去無非是左遠山想借宮家做靠山,他靈力低微,只能設法在朝堂上站住腳,而與宮家而言,不過是嫁出去一個義女,此女早在半年前出現在京城,與左遠山形影不離,只怕早已私定終身,且宮家家大業大,那點嫁妝又算得了什麼,總歸不是什麼好話。
誰曾想訂婚不久,宮家放出話來:雪芙是宮家的女兒,容不得他人非議,日後誰敢在市井散播謠言,敗壞雪芙小姐名聲,宮家絕不輕饒。
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拳頭硬才有資格說話,宮家勢力太過強大,坊間的流言不僅慢慢消失,還流傳出一段佳話:宮家義小姐雪芙年輕貌美,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狀元郎左遠山溫潤如玉,二人情投意合已久,如今有情人終成眷屬,真是可喜可賀。
「回去,告訴父親我有多麼不堪嗎?」雪芙慢慢目光空洞,抬起頭看向白衣。
白衣低頭不語。
曾經的翩翩少年,不到一年的時間成為翊國史上最年輕的相國,也是從那一刻開始,他便不再是他,雪芙淚水悄然滑落。
懷中的嬰兒小小的手無意識劃過雪芙光滑完美的臉蛋,雪芙吻著嬰兒的小手,自顧自說道:「三天前你出生,下了一整夜的大雪,次日清晨開始雪便停了,不如就叫你傾雪。」
白衣聽到雪芙的話笑了笑:「夫人想開便好,小姐還小,夫人千萬要保重啊。」
雪芙對著白衣點了點頭:「往後切記不可再叫主人,雪兒無辜,便讓她遠離紛爭,做個平凡人吧。」
「這······」白衣遲疑道:「萬一被找到······」
「我自有辦法。」
五年時光匆匆流過,落雪院比五年前更加蕭瑟,如果不看相國府華麗的大門,沒有人可以想到這落雪院居然是相國府的一部分。
此時屋裡有一位美婦正在教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兒彈琴,這位美婦就是雪芙,而正在彈琴的小女孩,自然就是當年那個嬰兒,左傾雪。
年方五歲的左傾雪身上沒有像同齡人身上該有的跳脫和稚氣。反而隱隱有著生人勿近的清冷,從記事起,她就和母親,白姨生活在這個小小的院落,母親總是一個人發獃,還偷偷落淚,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也不知道「娘親」兩個字的意義是什麼,但是她知道她的娘親待她很好,教她認字,看書,彈琴。
這是一個強者為尊的世界,每個人到了六歲就可以去一個叫聖殿的地方看天賦,如若有靈根,這個人就可以在聖殿進行淬體儀式,淬體之後可以打通一條及一條以上的經脈,打通的經脈數量越多,說明這個人天賦就越高,這個階段叫作通經期。
等到人體經脈全部打通就可以進入靈動期,這個階段的人可以調動周圍的天地靈氣進入自己的經脈,為己所用,靈動期達到頂峰就可以嘗試匯聚靈氣進入聚靈期,再接下來便是最關鍵的結丹期,結丹期決定著一個人以後的靈力屬性,比如金、木、水、火、土、等常見屬性以及風、冰、雷、光等稀有屬性。
下一個階段是破靈期,是入門五大階段最後的一個階段,同時也是最艱難的一個階段,只要突破破靈期就可以進入靈者級別,真正的修鍊便從這裡開始,很多人窮其一生都無法突破破靈期,在翊國近幾年進入靈者級別的只有一個人。
娘親問她:「雪兒以後想不想修鍊?」
每次當她點頭,娘親的眼中就會出現一種她不曾見過的情緒。後來她不點頭了,只說一句話:「和娘親一起。」
「小姐真是出落得越來越好看了。」白衣看著認真彈琴的左傾雪說道。
雪芙溫婉的笑了笑:「我家雪兒自然是最美的。」
左傾雪彈完一首曲子,走到雪芙面前叫道:「娘親。」
雪芙抬手用手中的帕子擦了擦左傾雪額頭上細細的汗,摸了摸她的頭。
左傾雪也很奇怪,按理來說,彈一首曲子不至於會累出汗的······
前院隱隱約約傳來喧鬧聲,左傾雪微微蹙了下眉,每年一場大雪過後不久,院子的外面就會傳來一片歡聲笑語,而她們如同被世界遺忘,不出去,也沒有人進來,晚上空中會放起煙火,娘親就看著煙火發獃。
她問煙火裡面有什麼。
娘親回答:「轉瞬即逝的,愛。」
而今天卻不一樣,正是鳥語花香的季節,離下雪還很遠。
「娘親,我聽到了聲音。」
雪芙笑了笑:「雪兒喜歡這個聲音嗎?」
「不喜歡。」左傾雪板著臉說道。
「為什麼呢?」雪芙繼續笑著問她,小孩子不都喜歡熱鬧嗎?
「太吵。」說完不等雪芙再說話她就跑了出去。
雪芙看著她小小的背影,笑容更加柔和。
「小姐真不像一個五歲的小孩子呢。」白衣說道,小姐很特別,不哭不鬧也不撒嬌,卻總在夫人傷情的時候及時用一句話或者一個動作教夫人心情愉悅,天下之大,哪裡有這麼懂事的孩子。
「希望雪兒以後過得比我好。」雪芙柔聲說道,語氣中沒有幽怨和失落,似乎曾經的不開心從未發生過,如今的左傾雪就是她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