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宮先生試招
郡主府後樓書庫,得到郡主應允的陳凡最近除了比武都是泡在這裡。
書庫里書目品類繁多,各種雜文史記應有盡有,但這類書籍基本都是嶄新的。
上官蕊自幼頑劣不喜看書,當初宮先生給她指了兩條路,一是看秘籍,觀盡天下秘籍,以天鉤衛的能力,除了幾個老字號山門,搜集大半個江湖的秘籍倒也能實現。
第二種方法便是看人實戰,這種方法比看秘籍更直觀。只是那些真正的高手可未必願意住進郡主府與人打鬥,天鉤衛可以威懾歸元之下,可歸元之上他們也有心無力。
宮先生直言兩種方法的利弊,很顯然第二種方法雖然讓人更深刻,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可上官蕊最終還是選擇了第二種法子,所以這郡主府的書庫里真沒多少秘籍,即便有,也都是三流貨。
不過這也在陳凡預料之中,如果真是有什麼珍貴秘籍,上官蕊也不會那麼乾脆的答應他的要求。
即便如此,陳凡還是心滿意足。秘籍看過了便去看那些大修者所寫的雜記,儘管這類雜記往往與修行無關,但作者總會在書里提到他們對於修行的一些見地。
比如一本叫做《四野賓士》的書,著者為兩百年前大周第一書生黃升,他被稱為黃書聖,在他看來讀書才是最重要的事,但提升修行的境界,會讓他的精神升華,這被認為對做學問是有幫助的。所以黃聖人修行不忘讀書,本是無心插柳,結果卻柳樹成蔭,竟被他練到了歸元大圓滿的境界。
之後他便放棄修行開始寫書,至死時為世人留下一本十二冊幾十萬字的《平野四治》。
其實像黃聖人這樣的人很多,歷史上有畫聖之稱的陶淵之,歸元七品時,曾一筆畫出九萬里山河圖,至今無人超越。
再有那位李詩聖,說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他佩劍走天下,詩名遠播,也曾留下一流劍術十方劍訣!
所以便有人說,讀書畫畫都是修行,世間事只要做到極致都是修行!
青葉大師也說,大家的終點是同一個,只是走的路不同罷了。
今日有雨,清雨砸在屋檐上噼啪作響,后樓書庫外隔著一個院子的長廊里,上官蕊饒有興緻的看著二樓看書的那個身影。
「他這幾日都看的些什麼書?」
「九本書,有李聖詩集,白虎行山記,十二章運算元術……最近在看的是平野四治!」回答的聲音尖銳細長,名叫曹寅,是宮二的另一位弟子。
曹寅進宮當年便被宮二相中留在了身邊,之後去了值殿監當值,宮二掌印天鉤衛后,曹寅也去了天鉤衛,受宮二所託,曹寅這些年都伺候在上官蕊的身邊。
上官蕊挑了挑秀眉:「咦,竟然只有一本秘籍!」
「是的!」曹寅點點頭。
「這人你怎麼看?」上官蕊又問道。
「目前倒是沒看出什麼問題!」
上官蕊卻搖搖頭:「我總覺得這小子藏的有點深,偏偏天鉤衛那邊去寶駿府查,底子乾淨的很!」
「那要不要我去試試他?」
上官蕊想了想,再次搖搖頭:「沒這個必要!他要真是有狐狸尾巴,遲早會露出來的!」
說罷,上官蕊轉身離開長廊。
書庫二樓,翻書的陳凡來到窗前,瞄了一眼此前上官蕊所站的位置,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
起初幾日,陳凡對陣的都是積分榜上的後幾位,他藏的住,尚有閑暇去書庫翻翻書。
可是再往後,上官蕊給陳凡安排的對象境界越來越高,陳凡就有點吃力了。
接下來的兩個月,對陳凡是一種煎熬。
他每日旁觀這些人對陣,熟記每個人的招數,然後在腦海里一遍遍的推演,想象自己與這些人對陣時,對方的出招和自己的化解之法。
他必須做到細緻,既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又要壓制自己的境界,還得讓一切看起來自然。
隨著陳凡積分的增加,與他對陣修者的等級也越來越高,他想要控制局面的難度自然越來越高,每日推演所耗費心力也越來越多。
但他始終把自己的積分控制在中下等的水平,不至於太冒尖引來注目,又不會太快落到最後幾名。
如此便又過去了兩個月,初冬的第一場雪不期而至。
這一日,白雪皚皚的院子里,比試繼續。
只是平日廳檐下靠在躺椅上吃瓜看戲的上官蕊今天卻站在一旁,椅子上坐著一位穿紫色蟒袍、披狐裘戴三山帽的老頭,老頭鬢角銀白,滿臉歲月留下的褶痕,看起來老態龍鍾,一雙眼睛卻炯炯有光。
穿蟒袍又讓上官蕊如此恭敬的人自然只有皇城裡的大總管宮二了。
此人氣質陰鷙,給人極為不安的感覺。
陳凡躲在人群里,即便被眾人擋住了視線,可如此近距離的站在一位地仙人不遠處,還是讓他感到無比壓抑。
這大約是陳凡離開青石山後,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接觸一位地仙境界修者。
地仙人不愧被稱為大修者,雖然與歸元大圓滿只差一級,但給人的那種壓迫感卻是天差地別。
大約是由於有這個在趙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宮二在場,今天大家的打鬥格外賣力,第一場與第二場皆有人重傷而輸。第六場,輪到陳凡上場,他的對手是外號青霞客的一位虯髯大漢,名叫程野,使的武器是短柄宣花斧。
此人早些年間得一高人傳斧法,可是資質愚鈍,只學了三手招數,與人打架便是翻來覆去用這三招,倒也管用,在積分榜上位列前十,算是厲害的角色。
兩人拱手開打,程野一個疾步衝上,高舉雙斧后重重砸下,雙斧破空帶著流光四溢。
這是程野的第一招,泰山壓頂!
陳梵谷舉九幽格擋,被雙斧砸的劍身下沉,雙膝一抖差點跪下。
程野一招既出,二招連忙跟上,雙臂張開持雙斧同時切向中間。
靈力灌注的雙斧擠壓著中間的空氣都噼啪作響,第二招名叫石破天驚。
這一招的厲害之處在於雙斧帶動的擠壓感會讓夾在中間的人根本逃不開,也逃不了。
陳凡早就想好對策,直接一招挑山攻向程野面門。
陳凡以攻為守,逼的程野不得不放棄這一招,轉而後退。
台下的上官蕊微微皺眉,又是這樣的化解之法。
這兩個月來,她觀這位朱公子比試。翻來覆去就是那十幾招,化解別人招式全是靠著今日這般的巧妙法子,看起來沒啥問題,可時間久了,總讓人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
上官蕊花了這麼大的精力讓這些人在這裡追對廝殺,是想看到他們以招拆招,逼出他們的極限,而不是這些小聰明。
「師父!」上官蕊輕輕喊了一聲。
宮二點點頭示意上官蕊,他在看。
不像上官蕊那樣眉頭緊皺,宮先生臉上古井無波。
台上,程野已經使出第三招,山崩地裂。
他以雙斧鑿地,比武台巨震,斧上靈力沿著地面迅速傳來。
陳凡知道這一擊后,程野馬上會接上他三板斧的第一斧泰山壓頂。
他退後數步擲出九幽,九幽戳入比武台,在劍尖處向外捲起一層能量波紋,化去程野這一招。
另一頭,程野再次躍起準備泰山壓頂。
陳凡一個急沖,身體後仰從程野身下劃過,在滑過九幽旁邊時,抓住九幽然後縱身而起扭頭一招浪子回頭,朝著空中程野連刺七八下。
半空中程野冷哼一聲,別人都笑他只有三板斧,但哪裡知道他這三斧並非定式,亦有不少變化。
陳凡一招浪子回頭攻他後背,程野在半空一個鷂子翻身,避過陳凡這幾刺,雙斧氣勢不減,再次壓下。
陳凡這次沒再硬擋,使出一招雨後春筍,劍尖朝上,正面迎敵。
沒想到程野卻半途換招,改劈為雙斧向內斜斬,正是他三板斧的第二式。
陳凡倒沒算到程野會臨時變招,看他啟承轉折如此流暢,靈力遊走沒有半點遲滯,可見他對這變化已經極為熟練。
陳凡這時候若是使出單家劍那招投桃報李,劍氣正好可以越過程野的雙斧屏障,只可惜這一招不能用。
程野藏的太深,平日里三招用的十分呆板,連順序都不會亂。陳凡推演時便以他連番用這三招來應對,沒想到程野早已將這三招融會貫通,達到招無定式的境界。
陳凡一時想不出合適招數,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刺上去。
劍尖上劍風肆虐,但都被壓制在程野雙斧之下。
眼看著程野雙斧越來越近,九幽顫鳴不止,劍身已經微微彎曲就要堅持不住。
情急之下,陳凡想到了李沐北當日所用的換手刀法。當下撤劍揮出,劍刃甩出一個漂亮的弧度生生繞出雙斧結下的靈力屏障。
這幾下一氣呵成,依舊是以攻為守、圍魏救趙的法子。
九幽甩出漂亮的曲線刺向程野,程野只能再次變招。
台下宮二見到這一幕,臉上終於有了幾次神情變化,開口問上官蕊:「這一招可看出什麼了?」
「有點像是司馬刀法中的換手!」
宮二點點頭:「這小子招無章法,甚是隨性,看起來像是東拼西湊有意隱瞞什麼!」
「那要怎麼辦才能試出來!」
宮二端起茶盞,吹開浮葉抿了一口說道:「不急!」
台上,陳凡一招換手拆了程野的石破天驚。此後又接連擋下程野的幾斧,雖然狼狽,但倒也勉強算是守住。
如此堅持過一炷香的時間,陳凡總算鬆了一口氣,剛與程野拱手謝禮。
一道黑影竄上比武台,雙爪如鉤,抓向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