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青玄投奔
這突然衝上台的正是天機榜上排在第三十六位的地仙人宮二!
宮二雙爪如電抓向陳凡胸口,陳凡錯愕之下,出於長期訓練的肌肉本能作出反應,立即揮劍格擋。
可陳凡的劍明明揮向宮二的雙手,卻只是劃破虛影。
陳凡心中一沉,再想回劍已然不及。
他正準備以風雷決躲開這一擊,腦海里卻忽然閃出一絲不妥。
一是平日里每到生死關頭便會在自己腦海里跳出來的李隨風這次格外安靜!
二是以宮二的境界,若是真要置自己於死地,在突然出手的情況下,自己還有揮出一劍的可能嗎。
有此兩問,結合這段時間上官蕊對自己的過分關注,陳凡便猜測宮二的目的應是試出自己的真正實力!
於是陳凡放棄抵抗,按捺靈海翻滾,準備硬生生接下這兩掌!
不出陳凡所料,宮二這兩掌雷聲大雨點小,掌風所至,陳凡只覺喉間泛起一股腥甜,宮二掌間靈力霸道闖入,看似磅礴,實則輕柔,果然志不在殺人。
宮二兩掌既出,沒有繼續補上招數。
陳凡口中溢出鮮血,強忍不適,噗通一聲跪地。
「宮先生,草民如有做的不對的地方,還請明示!」
宮二居高臨下看著陳凡,冷冷問道:「司馬刀法中的換手式,你是如何學來的?」
陳凡假裝糊塗:「宮先生說的什麼換手式,草民不懂!」
宮二冷哼一聲,雙眼中迸出無限殺意。
掌管天鉤衛三十年,宮二煉出了這種懾人手段,便是將這地仙人的靈壓挾裹殺意釋放。平日里那些久審不下的犯人,天鉤衛大牢里的十大酷刑都奈何不了,卻只需要他一個眼神便會屁滾尿流。
這種來自精神層面的威懾力,還有殺了無數人才凝練出來的精悍殺意,再加上宮二自幼閹割,在深似海的宮門裡一步步經歷爾虞我詐爬上高位的陰鷲氣質,造化境界的小修者無論如何也擋不了。
陳凡只是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的渾身發顫。
他不由得便想起了八年前,在青石宗的大典之上,廖青松以靈壓逼著自己退下之事。
陳凡神魂驚顫,卻默默緊咬牙關,一字一句的回答道:「請宮先生明示!」
宮二眯了眯眼,收斂靈壓,將他剛剛與程野對陣時的那一招換手描述了一遍。
陳凡既然敢用,自然有那個底氣。
「那是官氏刀譜中的一招龍蛇擺尾,我也是前幾日才學會!秘籍還在書庫之中,宮先生若是不信,可以去查閱!」
不用宮二言語,上官蕊立即安排人去書庫拿出此書。
這本官氏刀譜原是吳國一位刀客所著,被刀法名家視為雞肋,屬於三流功法,在郡主府的書庫之中不過是用作濫竽充數。
宮二拿到刀譜,認真翻看了一遍。
陳凡跪在地上,忐忑的等待著。
他那日看李沐北使過一次換手式后,苦練了半年之久,才勉強學到了這一式的神韻。
本來,無論如何他是不會使出這一招的,可在書庫見到官氏刀譜后,他又改變了注意。
刀譜中的龍蛇擺尾與司馬刀的換手極為形似,但也只是形似而已,這當中的靈力流轉與司馬刀法有天壤之別。
不過對付造化境界的程野,形似已經可以!若是對上修為再高的修者,他再說這一招是龍蛇擺尾,就不會有人相信了。
宮二合上刀譜,又看了陳凡一眼,拂袖而去,陳凡知道這一關他算過了!
……
久居高位的人大多自負,就算是心思縝密的宮二也免不了俗。
在宮二看來,由他猝然出手、又以靈壓威懾,這個朱厚都沒有露出什麼馬腳的話,應該是乾乾淨淨的人了。
送走宮二后,上官蕊便讓人將受傷的陳凡待下去休息。
宮二今日出宮替皇上辦事,上官蕊特意請他過來,就是為了試試朱厚的深淺。
大概是由於從小便跟著師父出入天鉤衛的原因,上官蕊疑心極重,而且非常敏感。她總覺得朱厚是帶著一副厚厚的假面,儘管今日宮二親自出手都沒有得出結果,但這份疑惑依然留在她心裡。
上官蕊大概不會想到,用不了多久,她這神奇的第六感就會被得到驗證……
之後幾個月,陳凡刻意保持低調,倒再沒有節外生枝。
五個月後,江良陪練的日期滿了一年,上官蕊言而有信,奉上白銀千兩放他離開。
離別前,陳凡約這位江大哥在一起喝酒。
與江良同住一室小半年的時間,這位燕北漢子秉持燕人豪邁,待人熱情,在江湖上熬了那麼多年,難得還能做到有情有義,保持初心。
陳凡有意將江良納入自己門下,可江良卻婉言謝絕。他說他準備返回燕國,將這些銀子分一半給他老家那位貧苦弟弟,然後再找個娘們結婚生子,平平淡淡的過往下半生,反正是再也不想在江湖上撲騰了!
像他們這種微末修為的小魚小蝦,在江湖上撲騰不出多大的浪花,還極容易就被那些大魚給一口吞了。
江良說,在江湖撲騰了幾十年,除了一生病痛什麼都沒留下,心寒了!
送走江良,又過了一個月,也到了陳凡離開的時候了。
上官蕊照例給他送來千兩財帛,並挽留他留在郡主府做客卿。
陳凡自然拒絕了!
收下銀子,離開郡主府,陳凡唯恐再生變故,馬不停蹄出了平京。
沿著官道優哉游哉的走了兩天,確定天鉤衛的人沒再跟上來,陳凡這才轉入小路。
重新折返平京城外的平西山中,半年前進京時,他曾將屍魁和小灰都留在這山中。
本以為在平京城也就待個十來天,誰料到半路殺出一個上官蕊,硬是將他留了半年。
這半年,他只要離開郡主府便有天鉤衛的人尾隨。他只在三月前,找到機會聯繫了丁青玄,讓其到城外照應屍魁與小灰。
來到平西山當初藏屍的地點,陳凡遠遠看到密林中的一處小草屋。
這個地方是陳凡精心挑選的,說是平京城外,但與平京城還有幾十里,往西再有十幾里是一處亂墳崗,最近的村莊距這也有幾里山路。
絕對不會有人跑到這裡結蘆而居!
陳凡心裡咯噔一下,悄悄靠近。草屋外正有人在練劍,陳凡一看,竟是丁青玄。
小灰就坐在草屋的屋檐下沒心沒肺的啃著水果,感覺到主人的靠近后,它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吱吱亂叫著便衝進了草叢裡。
丁青玄正覺得奇怪呢,一人便抱著小灰走出了草叢。
丁青玄收劍后對陳凡拱手行禮,叫了一聲公子。
「讓你沒事過來照應下,你怎麼在這裡住下了,不回平京城了?」
丁青玄一臉落寞的搖了搖頭:「不回了?」
微微停頓后,丁青玄又看著陳凡道:「以後,我想跟著你後面學劍!」
「跟我?」陳凡笑了,「我的修為你是知道的,剛入造化而已,你跟我學劍,說出去不怕讓人笑話?」
「單嬌說你劍道天賦了得!她單家那手投桃報李,你只是看過幾次便學會了!以後,你的成就肯定會驚艷天下!」
陳凡摸著小灰的腦袋,笑道:「單嬌啥時候這麼會說話了,以前沒覺得她的嘴巴有這麼甜啊!」
丁青玄卻沒有笑:「我知道我天賦低,你若願意教,我便認真學,這樣我體內的劍意,你也能早點取走!你若不願意教,我也不強求!」
「你要跟著我,劍宗那邊呢,還有你家裡?」
「不回去了!」丁青玄淡淡道。
儘管丁青玄一副不願多談的神情,陳凡還是忍不住八卦道:「為什麼?」
「學好劍,不求人!」
站在這處半山腰,幾十裡外的平京城依稀可見,丁青玄看向這座她出生與成長的城市,說出這句話時,已經沒有半點感情。
耗盡丁青玄心裡最後那點鄉情的是兩個月前的一件事!
丁老太爺子找丁少華,要將丁青玄許給趙國一位邊將的兒子,且不說這位邊將府上遠離平京,對方那個兒子竟然身有殘疾,自幼右手便形如雞爪,提不了重物,甚至連拳頭都握不了。
這當然又是一場政治婚姻!
那位邊將在邊軍中極有威望,兩家達成聯誼后,便算正式結盟。丁家老太爺自會在朝中運作,將將軍調回平京補缺兵部尚書一職!
可是憑什麼犧牲自己?嫁入這位邊將府上,她就得離開劍宗,且不說修行之途再無機會,恐怕後半生也會鬱鬱寡歡。
丁青玄與父親理論,父親便搬出家族大義,說的聲淚俱下。母親與家中姑嬸也輪番上陣,張口閉口便是丁家,便是她父兄的前途,哪有人關心她的幸福。
最後撕破臉,她索性離家出走,在這山中等候陳凡。
世間之大,她還真找不到可以投奔的人,除了這位劍主!
陳凡見丁青玄態度堅決,便沒再多說什麼。
兩人稍作整頓便離開了此處,他們先在附近村莊高價買了一輛馬車,這才重新回到官道。
馬不停蹄趕了三天路,總算出了趙國,來到齊國彌河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