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回到山洞中,火堆依然「噼啪」響,火焰晃動間,隱約見一男子躺在地上。

  沈一盤腿坐在白令身旁,雙指併攏探了一下鼻息,總的來說還算平緩,不過憑之前敷的草藥還是不能夠解毒,只是暫時緩和一下。

  拿起放置在一旁的紫色五瓣花,終於知道為什麼需要連根拔起了,「任我解」的根是血紅色的,大概還是由於貯存了生物的一絲絲血液用於保存鮮活吧。

  沈一在洞口附近撿拾了一個狀似石碗的石頭,以小刀柄為木錘,沒多久便將「任我解」碾碎成汁液了。待扶起白令,正準備將葯汁灌下去之時,才發現此刻嘴巴緊閉,根本無法喂葯。

  眉頭微皺,灌不進去沒招了,心裡默念著:「得罪了。」只見沈一抬碗將藥液全部倒入口中,閉上雙眼,緊貼那雙緊閉的失血的雙唇,

  就在沈一專註於喂葯之時,一雙略帶迷濛的杏仁雙眼悄然睜開,眼尾略帶些紅,為了使葯汁更好的灌下,只見蒼白的雙手緊抓身前緊貼的粗布麻衣,略顯圓潤的手指頭因為用力抓而泛起微微的紅,就連因為失血過多顯得病態的小臉都泛起微微的紅。

  沈一感受到懷中小人微微的掙扎,下意識以為是冷著了,故而雙臂緊抱住,不多時,未感受到掙扎了,緊貼的胸口只聽對方心跳聲如鐘鼓般跳動,一下一下,連帶著自己的心跳聲也不自覺加快。

  空氣中響起吞咽的「汩汩」聲,等全部都被對方吞下喉,沈一睜開眼,擦了擦溢出嘴角的葯汁,輕順了順懷中輕薄的背,而後將其放平躺於乾草堆。

  也許是藥效過於霸道,剛咽下藥汁的可憐小人兒,又昏睡過去了。

  夜半,沈一單腿屈膝背靠石壁休憩,卻不想看見蒼白小臉滿目潮紅,虛弱地聲聲喊著:「冷……」將手附在其額頭,手掌下的皮膚卻冷得彷彿如一塊冰,「糟了。「翻出包袱將剩餘的衣物將小人兒包裹住,可還是不起任何作用。

  沈一看了看潮紅的小臉,低眉緊抿雙唇,彷彿下了什麼決心。

  來到呻吟的小人兒面前,可憐又無助的小臉緊皺,脆弱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沈一緩緩蹲下,將小人兒的衣物去除后,又將自己的衣物去除,隨後躺到乾草堆上,一靠近便感受到有一雙冰涼的小手緊緊纏上腰間。

  沈一將剩下的衣物包裹住兩人,左手摟住懷中小人兒,右手輕拍其後背,一下又一下,安撫而溫暖。懷中小人兒總算是漸漸有了些溫度,不似之前那麼冰冷了。摸摸對方的小腦袋,道了聲:「睡吧。」說完,小人兒好似是聽懂了,沉緩呼吸睡去。

  折騰了一天,沈一亦深感疲憊,沉沉睡去,兩人一夜好覺。

  月上半梢,山洞外的河流潺潺,樹上棲息的鳥兒也漸入夢境。

  第二日,沈一時被洞外的鳥叫聲吵醒,半起身時看向懷中小人兒,呼吸平緩,臉色漸漸恢復紅潤,不似前日那般蒼白透明,約莫是藥效起作用了,好轉了。

  待穿好衣物,又扶起小人兒正準備幫其換上乾淨衣物時,發現在背後右肩膀以下,有一個半個巴掌大小的白色火焰印記,栩栩如生。沈一前世也有與紋身師接觸過,這不似普通的刺青,用手觸摸並無任何突出感,應當是使用了什麼不為人知的秘法印上,看著不像是遭受虐待被迫印上去的,也許是某個大家族裡的小公子吧。

  不再做過多的探究,便專心幫小人兒換上自己乾淨的衣物,黑色粗布麻衣也掩蓋不了小人兒的昳麗容資,趁得小臉是越發白凈。

  待做完這一切,沈一方轉身出去。

  過了半個時辰,草堆上的小人兒終於緩緩睜開杏仁圓眼,環顧四周,發現是在一個山洞中,火堆已經熄滅只剩幾許煙氣飄散著,空氣中混雜著絲絲藥草味,草堆旁放置的石碗還殘留紫色的藥草汁液。

  白令剛要起身不小心拉動腹部的傷口,「嘶」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白口小虎牙都露出一顆,小臉皺成一團,趕忙用手捂住,再不敢有大動靜。

  過了一會兒,慢慢直起身,回過神來才發現身上的衣物均被換過,睜大杏仁雙眼似炸毛的小貓,腦海里回想起昨日發生過的一切,柔軟的嘴唇、溫暖的安定的胸膛、安撫的雙手,小臉頓時如煮熟的蝦仁,就只差自動蒸發升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頓時山洞傳來一陣抓狂聲。

  此刻的沈一併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專心做著尖插,餓了一晚上,準備一會兒下河刺幾條新鮮的魚來烤著吃吃。

  日頭漸漸大了,上岸后,將腿上的水擦拭乾凈,陽光下的雙腿線條流暢、白凈好看,沈一將捉到的幾條魚用水草串起,提著就原路返回。

  回到山洞,發現本該躺在草堆上的白令早已不見蹤影,沈一愣了一下,洞外斜射的眼光照耀到身上,顯得背影單薄又孤單。

  「應當是沒事兒了。」

  沈一走進,將火堆重新架起,而後又將提前串好的鮮魚插好放在火堆上炙烤,不多時便飄來一陣陣食物的香味,肚子早已「咕咕」作響,就著木棍直接吃起了烤魚。

  沒一會兒,地上只剩下幾條完整乾淨的魚骨架,沈一摸摸撐了的肚皮,靠在石壁上,眼角卻瞥到在角落裡掉落一塊拇指大小的碧綠玉佩,撿起一看,上面寫著「白令」二字,想必是匆忙之時掉落的。

  「哪時遇見了再還他吧。」

  沈一拿著摩挲了兩下,若有所思,而後放進胸口收著,再不見任何動靜,閉眼休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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