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痛苦的源頭
“項先生，您這是什麽意思？”
“看來有件事，奕小姐也有必要知道。”
項霖以眼還眼，以我的口吻引起我的關注。
“到底是什麽？”
我的情緒被帶動，也沒了先前的淡然，隻想知道，在他的得意滿滿裏，我又成為了怎樣的存在？
“我和陸庭琛打了個賭，賭你會不會動惻隱將這件事告訴我。”
陸庭琛，這個我最不想知道的名字再一次出現。
原來，他和項霖之間，並沒那麽簡單。
“其實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沈衍的異心，這麽多年我在國外，並不是對國內一無所知。”
“父親器重他，這是我早就知道的，可器重歸器重，這畢竟是項家的家業，父親不會傻到將他拱手讓給外姓人。”
的確，項文遠雖說這麽多年一直著力培養沈衍，可明眼人都看的出來，他交付的並不核心。
項宛芝雖說是女流之輩，可經手的事情都比沈衍重要的多。
“除此之外，他城府太深，讓人看不出半點野心，這才是最大的隱患。”
項霖看的透徹，我一直知道他是有謀略以及遠見的人，或者說，他的能力不亞於項文遠。
早在他被委以重任遠赴海外，就開始了這一場謀劃。
他相當自信這件事情的結局，而最後，也正中他的預期。
可陸庭琛又是怎麽回事？
“我回國第一件事，其實並不是找上你詢問宛茵的事情，而是聯係了陸庭琛。”
“我知道他對項家有欲望，而這，正是我需要的。”
“而且沈衍難得將他放在心上，他是我最好的人選。”
原來是我再一次掉進了設計的圈套裏，自以為是的撇清楚和陸庭琛那些曖昧不明的關係，想要保他兩全。
可現在看來，一直糊塗的人是我。
項霖也並不是無緣無故找上陸庭琛，因為他有意介入項家，多次交鋒後成為沈衍最為厭棄的人，而項霖正是需要這樣的同盟。
這一步棋不可謂不精妙，不僅用利益牽製了陸庭琛，更是一舉掃清了沈衍的威脅。
在沈衍心裏，項霖寧肯與敵人合作，都不願意給他機會，這已經是不小的威懾了。
“那項宛茵算什麽？”
若說之前我覺得沈衍過於淡漠，那此刻的項霖也不過如此。
他重視項宛茵，可在利弊權衡麵前，仍舊以利益為重，他比之沈衍，也好不到哪裏去。
果然，在這樣的冰冷的地方，是沒有絕對的親情可言的。
也正好應了項霖那句，沒有價值的不過廢人。
“宛茵的事情我不會就此罷休的，傷害她的人，同樣要付出代價。”
項霖不再是剛才一副淡漠模樣，提及這段親情，他還是在意的。可明明……
我不敢再多說，沉下一張臉再度看向這個操控我命運的男人。
“你們賭的是什麽？”
“我賭你不會告訴我，他賭你會。”
“看來，果然還是他比較懂你。”
陸庭琛懂我？再度聽到這句話，我高興不起來半分。
他以對我的了解再一次和項霖拉近了關係，而我置身其中，沒有掙紮的機會。
“你們生意人，果然興致頗高。”
我甩下狠話起身，不願意再跟項霖繼續，我怕了，怕再聽到更多。
“說起來，奕小姐一直都是明白人。”
“您放心，這件事情，我從頭到尾都不知道。”
他們確實有足夠的資本了解我，甚至揣測我的行為，可畢竟怕我經受不住，做出什麽脫離軌道的事情。縱使是項霖，也會因為後怕而對我再次提醒。
我一次次的告誡自己，不要再被項家人有機可乘的利用。
可到頭來，我可笑的發現，我一直痛苦的源頭，竟然是陸庭琛。這一場巨大的漩渦，我掙不脫，逃不掉。
我沒有再選擇生悶氣，而是直接準備去找陸庭琛問個清楚。
他承諾過我，如果我有疑問，都可以直接說。
這是最起碼的信任，我也想賭這一次，隻要他願意將實情都告訴我，我可以選擇原諒。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張湛和鬱筱雅正從辦公室出來。
雖然我不知道鬱筱雅的委托，但看的出來，她對張湛是相當滿意的。
我沒敢在這時候上前，她離開的時候有意看了我一眼，見我這避猶不及的模樣也就沒再刁難。
張湛在這件事上對我多有些愧疚，等她走後來到我身旁：“奕歡，我想你理解。”
“您有您的考慮，我不會多心。”
他欣賞我這豁達態度，沒再繼續這話題，我趁勢提出休假，他也應允。
我近乎是直接衝去了陸庭琛的辦公室，雖然這有些不理智，可我隻想第一時間見到他。
秦宇跟底下的人有過交代，我一路暢行，直到在他辦公室門口見到剛出來的秦宇。
“奕小姐好。”
“秦助理好。”我恭敬地回禮，然後大步走進辦公室。
陸庭琛正在簽署文件，見著是我，眼裏的疲憊消散大半。
他從座位上起身來到我麵前，“怎麽來了？”
我避開了他的懷抱，跟他錯開距離。
陸庭琛察覺到我的不對勁，看向還站在門口的秦宇，“把門關上，出去。”
“你怎麽了？”
“你們什麽都知道，包括我撞見沈衍和鬱筱雅的對話，為什麽，你什麽都不問我？”
這從一開始就是設局，她們甚至都知道了那場對話裏我的存在，卻仍舊可以雲淡風輕的作賭。
望著眼前再為熟悉不過的人，我沒來由的泛起疏離。
這不是我想要的愛人，我不想他欺我，瞞我。
“我知道你會說的。”
“奕歡，無論是出於對項家利益的考量，還是對項霖，我知道你一定會說。”
“我不問，是不想讓你難堪。”
好一句，不想讓我難堪，可他和項霖的行徑卻成為了我最大的難堪。
“陸庭琛，我在你眼裏到底算什麽？”
“我以為你愛我，可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嗎？我隻看到了層層陰謀下被戲耍的自己。”
“你們的世界我不懂，更不想參與。”
我不想要成為這樣的人，與其這樣深陷其中一直痛苦下去，我寧願從未認識她們。
哪怕是陸庭琛，我也不敢要了。
“不會有下次了。”
“奕歡，給我時間向你證明。”
陸庭琛軟下了姿態，他心疼這樣的我，抬手撫摸著我的臉，指腹婆娑處牽引出溫柔。
“真的會嗎？”
我喃喃發問，不僅是向陸庭琛，也在叩問自己。
我害怕，再有這麽一次，會承受不來，徹底的放棄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