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見機行事
謝新語冷笑道:
「爹以前連縣令的嫡子都瞧不上,現在卻看上商戶。
爹,您忘了您以前是怎麼說的嗎?
女子的幸福就是上嫁。
是妻是妾都沒關係;
只有身居高位的男人,才有能力庇護妻兒;
寧為勛貴妾,不做寒士妻;
勛貴疼妻兒,庶族賣妻兒。」
「瞎扯,我什麼時候這樣說過這話?」
謝東旺呵斥到,他明明是引經據典,還念了幾首怨婦詩,來告訴女兒什麼樣的男人的該嫁。從不曾這般直白的表達語意。
「你說沒說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外面的人皆知您想賣女求榮,賣女求財,這可怎麼辦呢?」謝新語歪頭挑眉笑道:
「若是你平日行為收斂一些,您想悄不做聲將女兒嫁了也無人在意,可現在不行了,您被御史盯上了。」
謝東旺巴掌高高揚起:「是你告訴御史的?」
「我是嫡女,嫁人還需要娘同意。娘是安翰林家的嫡長女,翰林家可丟不起讓外孫女嫁商戶的臉。」
謝新語說著,看向一旁的新華。
既然想跟她了卻恩怨,重新做姐妹,有難就得同當。
謝東旺拂袖推開謝新語,捏住謝新華衣襟:「我想起了,韋御史是江衡之的舅舅,江衡之喜歡你。從小你就愛自作聰明,虧我以為你長大就學聰明了。」
謝新華心裡忐忑,忙解釋道:「爹,您就算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這樣做啊!
您可是我爹,我和新語的一切都是您給的,我們一生的榮辱都在於您。我們在外詆毀您,對我們的名聲也沒好處。
爹,您與其懷疑我和新語,還不如懷疑那薛富商。
薛富商想和我們家結親,還不是為了抬高門楣。
願意用半副身家抬高門楣的人,當真會按你說的低調行事嗎?只怕會到處張揚……」
謝新語聽得連連點頭,在謝東旺身後給謝新華點贊。
「阿姐說的沒錯。爹,您最近心情不好,人也不如之前有智慧了。」
「哼!」
謝東旺目無表情的左看看右瞅瞅。
謝新華拍謝東旺馬屁多年,從來失手的時間多,這一次卻陰差陽錯拍到謝東旺的命門。
謝新華說的她們的榮辱都在於他,讓謝東旺很滿意,這世上除了欺壓他的人,還有能讓他為所欲為的人。
謝東旺是氣順了不少,但對於她們今日的無禮,還是不能原諒:
「你們既知道你們的一切都是我給的。卻還跟我頂嘴,真是沒良心的丫頭。
難怪世人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去佛堂跪七日,好生反省。」
*
謝新華拉住謝新語:「你不去佛堂,被爹知道怎麼辦?」
「他不會知道的。二房的刺頭早就被我教訓怕了,沒人敢多管閑事。
再者,他這個月沒給下人發月錢,誰還願意效忠他。」
「也是。」謝新華雙眼望天:「大伯母說不管二房,卻還負責著你我的日常開銷和月錢。大伯母瞧著比爹可靠吧?」
「你想說什麼?」
不知從何時起,謝新華就覺得謝東旺變了。
尤其在近日還會產生,謝東旺沒了就好了的想法。
「幾個月後石榴院的孩子呱呱落地,三十幾個孩子,你覺得大伯母會養他們嗎?爹可以不給下人發月錢,但他能不管自己兒子?他現在忌憚御史,打消了將我嫁富商的念頭,可之後為了兒子爹什麼事都做得出。」
謝新語覺著她阿姐有些不對勁:「大伯母和大伯都是體面人,他們肯定不會為錢財讓侄女嫁富商。但也會顧忌著外人看法,不會讓侄女給人做妾。他們最後挑選的人家,也不一定滿意。」
她知道謝新華一直希望嫁給勛貴,是妻是妾都無所謂。
原本謝新華和謝東旺的目標一致,可惜謝東旺被劉氏逼得沒辦法,只能先解決錢財方面的事。
「大伯母和大伯是希望謝家跟世家攀上關係。要不然為哥哥們娶妻時,為何總盯著高門世家和離的姑娘。大哥那個二嫁妻子,全家上下都對她視若珍寶。」謝新華像是找到了新目標:
「現在爹什麼都給不了我們,反正要從我們身上榨取利益。我們雖投胎在通貴之家,卻不停被爹扯後腿。你難道不認為,他若是從世間消失就好了嗎?」
「你是怎麼計劃的?」謝新語低聲問到。
「見機行事。」
謝新語抽出被緊握的手:「人到黃昏就容易衝動,我看你現在腦子有些抽。」
「你什麼意思?」謝新華怒道:「我為你跟爹頂嘴,你卻不願意跟我一塊行動。你是不是覺得你是嫡女,爹禍害不到你身上?」
「你一直都想儘快出嫁,爹若沒了,你我守孝三年,這跟你的想法是相悖的。你一時興起的決定,憑什麼要我一起瘋?」
*
回到薔薇院,謝新語癱在軟塌上。
她好想回現代。
【請宿主打起精神,否則宿主回不了現代,還會在大周朝早夭。】
「嗯!」謝新語聲音悶悶的,過了一會,突然抬起頭:「明日我們去陸府,你幫我看看,陸侍郎的創口有沒有複發。」
【在這之前請宿主回答我一個問題。
謝家宴席那日,我曾提醒宿主平日多學多看,為大周生活提供一份保障。
幾個月過去宿主都學會了些什麼?】
「學了騎馬,還跟常姨娘學了配製毀容藥粉,以及裝神弄鬼的小把戲,哄騙男人的話術。」
【還有呢?】
「跟其他姑娘學了由內到外的保養。」
【沒了?】
「我也想多學一點,但她們就會這樣多。另外我還讀了幾本書,可惜沒有感悟。」
【請宿主配置一份毀容的藥粉,明日我們去陸府,我為宿主指引路線。宿主可將藥粉灑在陸侍郎腰際,造成創口複發的假象。】
「陸府可不像我們二房,沒那般好闖。更何況在陸侍郎腰際灑葯,得脫下他的衣物還行。」
玉仙姑的天眼系統,連帶她逃離謝家都做不到,更別提完成這件高難度的事。
【宿主若一點風險也不願冒,就只能留在謝家任由謝東旺擺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