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家人離心
隨著謝東旺兒子呱呱落地，謝府開始進行大工程。
謝新語和謝新華都被趕去了太夫人院子，分別住在左右廂房。
府里空閑的院落，包括劉氏的花圃被都鏟了，成為謝東旺兒子們的院子。
謝家徹底分成兩派，謝東旺、太夫人和大房、安氏。
因有太夫人偏幫謝東旺，其他人礙於孝道，全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謝東旺的孩子們吃好的用好的住好的，謝家已不是鼎盛之時，哪經得起三十隻吞金獸折騰，太夫人直接挪用了，謝東盛嫡幼子謝昌春將來娶妻的聘禮錢。
謝昌春若是只挑女子人品，不挑出身相貌，想娶妻自然是不難。
但謝昌春才十三歲，只知道他將來娶媳婦的錢財被二叔給用了，他將來只能和不花錢就娶到的女子成親，這樣的女子肯定是配不上他才不要聘禮的。
他可看過高門大戶貴女議親的場面，那聘禮可是一箱箱的抬進府去，瞧著可壯觀了。
謝昌春氣太夫人偏心，但他臉皮沒謝東旺厚，不好意思在謝家大喊大叫。
終於在一天晚上，謝昌春在房中留了信，還去庫房偷了原本給他娶妻準備的錢財，準備去隴西干一番事業。
「跟我來。」謝新語已在府外等候。
謝昌春扛著大包小包根本走不快，心裡有些害怕：「阿姐，我們不會被金吾衛抓住吧？」
謝新語牽著謝昌春，讓他鎮定點。
被金吾衛抓住是很慘，但金吾衛巡查的不嚴，被抓的幾率不高。
安邑白在課間與她們閑聊時，太學學子宵禁后，翻坊牆去喝酒之事。
「別怕，咱上頭有人。金吾衛負責宵禁的傅將軍，是大伯的舊部。」
「爹一直不喜歡攀關係，我們麻煩他舊部，他會生氣的。」
「大伯為了謝家團結，早就放棄他那些原則了。」
「也是，他根本就不疼我。」謝昌春在心頭髮誓，一定要憑藉自己本事，讓輕視他的人後悔。
謝新語帶著謝昌春翻過坊牆，左拐右拐，終於來到了章璋在京中的租住的院落。
「你們怎麼大半夜過來了？」章璋披著衣物出屋子，她還以為來賊了。
謝昌春已跟章璋見過兩次，這次去隴西也是在章璋兄長手下做事，與章璋並不見外。
「我將我娘給我備下的聘禮錢拿了，等明日祖母發現后，家裡又得鬧騰一番，倒時我就不好出門了。還不如留封信半夜偷偷走。」
「你確定想好了？」章璋還是對謝昌春這個白嫩公子哥不看好：「我大哥是戍邊將領，哪裡有敵軍異動，他們就得去哪裡。營中有很多將士十四五歲的將士，去了之後我大哥定會拿你們比較。在我大哥眼中，你不他們厲害是正常的，你不如他們那就是廢物。」
「我已經想好了！我爹也是我這個年紀就去了邊遠之地，我爹能成為大將軍，我也可以。我將來若有出息，一定不忘記章小姐的恩情。」謝昌春對未來自信滿滿。
「還是感謝你阿姐吧！這幾月她教會了我兩門手藝，我才答應讓你跟我手下一塊去隴西，並將你介紹給我兄長。」
謝昌春摸出個戒指：「謝謝阿姐，這是孝敬你的。你找匠人將戒指重新打造一番再戴，不然被祖母看見又得翻天了。」
「不客氣。」謝新語將戒指套上：「你記得給你父母寫信時，千萬得說是你自己跑去隴西的，過所也是你自己想辦法弄的。」
「阿姐放心，去隴西是我自己決定的。今後我若是順利定會報答阿姐的恩情，若是我不順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好。你去那邊休息會，我跟章璋有話要說。」
……
章璋拿出和章家來往的信件。
「我派去南京的人已經收齊了五車魔芋種子，你當真確定隴西能種魔芋？」
謝新語在穿越前的老家就有很多魔芋，那些魔芋都長在植被茂密的大山中。隴西那麼大塊地方，找處氣候濕潤的原始森林肯定行：
「只要是氣候相當的地方就能種。你別太憂心，就算不能種，一些魔芋種子和運費你也不是虧不起。我們還有羊毛製品呢！」
「我母親來信，她按照你說的法子，已經織出了兩套毛衣毛襪，還做出了羊毛被、羊毛氈等玩偶。
她說章家眾人皆認為羊毛製品可以成為隴西的特色產業，我爹派了手下最擅經商的門客，帶領我幫會的人做前期準備工作。
我真不知該如何感謝你。」
原本章璋以為謝新語也是需要她拯救的人，沒想到反過來謝新語幫助她的地方更多。這一趟京師之旅來得太值，最值的就是認識了謝新語。
「你許我一個承諾吧！」謝新語說到。
「許你十個都行。」章璋笑道：「我這次回隴西安排魔芋種植和羊毛製品的事，等到第一批羊毛製品製作完成，我會隨貨物再次來到京中推廣羊毛製品。若是京中百姓對羊毛製品接受度高，我應該會多留一段時間。」
「京中也有人戴氈帽，穿皮襖，我們的羊毛製品比起氈帽、皮襖更精緻，還在去味兒上下了大功夫。只要價格合格，願意購買的人肯定不少。」
「嗯。」雖然章家眾人皆認為羊毛製品是好物，但章璋依舊憂心忡忡，牧民們都會用動物皮毛做禦寒衣物。
只是他們做的東西比牧民們所制要精緻百倍，但他們所花的成本極多，售價也會比普通絹布做出衣物，高出四五倍，真不知到了真正售賣時，能有幾人花錢購買。
「你們準備將魔芋賣向何處？」
「京中有南京來的魔芋干魔芋粉絲，南京種植魔芋歷史悠久。我們準備按照你說的開發西邊魔芋的空白市場，西邊多炙烤，魔芋應該會收歡迎。
如過羊毛和魔芋真帶動了隴西發展，我會讓我爹回京述職時，向陛下稟明你是隴西發展的大功臣。倒時陛下定會賞賜你。」
「先謝過了。」
翌日
謝新語送走了章璋、謝昌春一行人。
「小姐，趙小姐和章小姐二人去謝家了。老爺讓您今日必須回家一趟，否則他親自來八方台找你。」
「哪個章小姐？」
「章珪。」
「我就猜是她！這倆沒用的東西還湊一塊去了。」上次考核被刷下去的就是章珪，章珪一直不服氣呢！
謝新語大搖大擺的回了謝家，趙秀季與章珪已經見過謝東旺，兩人均帶著心愿達成的笑意。
「你們來我家做什麼？」
趙秀季輕蔑的看謝新語一眼，用搖頭晃腦眨眼睛來表現心中得意。
謝新語故意杠了趙秀季一腳，趙秀季這才開口：「你幹啥呢？」
謝新語翹著手指撩著頭髮：「鬧著玩兒。」
「我以為你單純誠實，所以從入八方台就與你成為朋友。沒想到在最後捅我一刀的就是你。」
她從小到大，從未主動交過朋友。
所以就算她只是想要一個跟班，她對謝新語也是有一份真心的。
她對謝新語用真心相待，結果謝新語非但不聽她的，還倒打一耙。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秀季，我們走，別跟她吵。」
「嘁！」
謝新語進了堂屋，謝東旺急得在原地跺腳。
「新語，陛下突然在朝堂上稱讚河清郡王。禮部還收到消息，陛下要特封趙秀季為縣主，八方台漏題那事陛下也不讓王少卿查了。
我們之前那麼對趙秀季，現在陛下突然重視他們家，他們會不會報復我們？」
「您是爹，天塌下來不該由您頂著嗎？問我作甚？」
聽見謝新語冷漠的語氣，謝東旺也不再裝著急上火：「趙秀季說了，只要你跟她道歉，再主動退出女官選拔，她就既往不咎。」
謝新語冷笑一聲：「讓她做夢去吧！」
大周宗室女冊封與唐朝相似，太子之女為郡主，親王之女為縣主，而郡王之下的皇族，他們女兒是沒有封號的。郡君、縣君、鄉君則是官員之母、妻的封號。
關於宗室女的冊封，除被陛下特別優待的宗室女外。都是出嫁前才冊封，出嫁后拿到實封。
趙秀季又不是陛下親女，清河郡王也不是能臣幹吏。趙秀季突然被冊封為縣主，那肯定是要給她賜婚。
若賜婚給大周的官員，可以在婚後給郡君之類的封號。
賜專屬於宗室女的封號，肯定是賜婚給外族。
賜婚給外族，封的又不是公主、郡主。要麼男方地位不高，要麼男方所在國家實力微弱。
目前大周只和句驪打仗，句驪被靠山拋棄被大周打得節節敗退，肯定是妖相伴求和的。
趙秀季要嫁去句驪。
「啊呀！哈哈哈哈哈哈。」謝新語一拍大腿笑了起來，趙秀季這傻帽，還當被封縣主是好事呢！
謝東旺看著大笑的謝新語目瞪口呆：「你還笑得出？」
「爹，大伯是不是要回來了？」
「我讓你去道歉你說這個作甚？」謝東旺這段時間操碎了心，既要關心家用，還得解決這些破事，人老了十歲，中氣也沒以前足。
「前段日子陛下讓王少卿別在追究漏題一事，我就該想到陛下對河清郡王是念舊情的，就算從未見過面，那也是堂兄弟。」
謝新語將猜測說了出來：「陛下是要給趙秀季賜婚，不是真的抬舉他們，你大可不必擔心。」
「抬舉他們這就正說明，他們是對陛下有用的人。」謝東旺瞪著大眼睛：「我們發生衝突，陛下肯定幫他們的。河清郡王已經給陛下上書，說我欺負趙秀季的事了，陛下肯定會為他們討回公道的。」
「以謝家的出身，大伯做從二品的鎮國將軍已經到頭了。等大伯打了勝仗后，陛下肯定會將賞賜分攤到其他人身上。就算你現在收了責罰，倒時也能不回來。」
「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怎麼就這樣想當然呢？」要不是為了哄謝新語去道歉，謝東旺才不會耐著性子說這樣久。
謝新語看見謝東旺就生氣，看見這慫樣就更生氣：「你要送上門去被羞辱別我不攔你。」
「唉！」謝東旺失望道：「我真是把你想的太有良心了，還以為你會為了謝家主動去趙秀季面前求原諒。我錯了，我根本不該對你有任何幻想。動手吧！」
太夫人帶著幾個婆子，闖入屋內：「將她綁起來。」
「祖母，您可是信佛的啊！」之前她給自己加佛性值時，太夫人明明那麼虔誠。
太夫人將她上下打量：「你還是念經的時候最好看，現在這樣子太普通了。」
「放開我，我自己會去找趙秀季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