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夢醒之後
我從夢中驚醒,抓了抓頭髮,試圖讓自己清醒,而往房間西面的窗子看。窗外還是一片黑蒙蒙,只有些許微弱亮光。這景讓我覺得這時還是半夜,於是我準備再次睡下。
忽然,一陣甜美聲音從我的耳旁響起:
「歡迎光臨魂界,很不幸通知您,您已成為第…呃……已經數不清第幾位進入這個世界的倒霉蛋,同時也很遺憾地告知您,在您前面的進入這個世界的人大多數都未能在規定時間內點亮靈石返回人間,最後靈魂破滅,永世不得轉生。祝您接下來在這個世界好運哦!」
我睜開眼,看見一位佝僂攜杖的老婦人站在床前,笑眯眯地看著我。
「嗯?靈異界?倒霉蛋?還有點亮鬼屁靈石?這些都是些什麼?怎麼會有一個老太婆出現在這裡?太邪門了,太邪門了,肯定是睡懵了……」我心想。
我努力閉上眼睛,再小心翼翼睜開,老太婆的笑臉仍在眼前,並且隨著我眼縫的睜大逐漸迫近我的臉。
「啊……媽媽呀!救命!這是什麼怪物啊……這一定不是真的,這肯定是我在做夢!「我發出猛男咆哮,並隨之用我的手使勁掐我的屁股。
「媽的,居然會痛,一定是我掐的地方不對。「
轉而,我準備用手掌扇自己一耳光,來驗證這就是一場夢。正當我蓄力想往臉上拍的時候,一隻粗糙,布滿老繭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稍安勿躁,小傢伙,不要過度恐慌,一睜眼來到這個世界就被自己嚇死哦!「
與老太太布滿皺紋的臉龐不相符的宛如妙齡少女的聲音再度在我耳邊響起,這一刻,我腦袋眩暈,雙眼發黑,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我依舊躺在我的床上——至少此刻我還認為是我的床,轉頭望向西邊的窗戶,天灰濛濛的。回想起昨晚上夢見的老太太,我忍不住感嘆我的大腦洞,並尋思著下班后要把它發到豆瓣腦洞組。
我伸了伸懶腰,準備像往常一樣,起床上廁所,掀開被子卻發現我的下體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像阿拉丁神燈裡面的精靈一樣的尾巴。
我滿臉黑人問號,閉眼——睜眼,還是一條尾巴。
一定是打開的方式不對!
閉眼——睜眼——閉眼——睜眼,怎麼還是尾巴?
我頓時慌了,緩慢抬起我的左手,緩慢地張開五指,想去摸一下那條尾巴是否真的存在。在將要伸手觸及到身下的時候,我的手不停地顫抖,畢竟視覺上的衝擊實在是使我太過震撼,所以我只能抬起我的右手去握住我的左手,試圖讓它穩定,但事實是,一隻顫抖的手怎麼可能能穩定住另一隻顫抖的手呢?
這一刻,我才知道,當極度恐懼的時候,人真正的表現不是竭斯底里,而是毫不動聲色加上面如死灰的表情。
我轉頭往西邊的窗子望去,天還是灰濛濛的一片,但我記得我的床是頭朝北尾朝南,有一個窗戶在房間的西側,那麼窗戶應該在我的左手邊,怎麼現在變成右手這邊了呢?
吱呀一聲,門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唇紅齒白的少年,只見他徐徐向我飄來,發出與他這個年紀不相符的渾厚的聲音:」喲,像你抖得這麼厲害的人還真是少見,聽說你昨晚還被嚇暈過去了呢,呵呵。」
我……這是還在做夢還是已經死了?怎麼一切都這麼怪異。
「請問……這……這是……是天堂還是地獄?我……我這是……已經死了嗎?你……你又是……是從……從哪來的。」我的聲帶似乎已經損壞了,我竭力發出嘶啞的聲音,已然不知我已淚流滿面。
「呵呵,不要過於緊張嘛,說起來你也是個天選之子嘛,多少人都沒有這運氣能踏入這裡呢!這可不是什麼陰曹地府也不是什麼極樂天堂哦!至於……我嘛,呵呵,當然是和你一樣來自人間了,不過呢,我很快也要離開這裡了,今天爺心情好,給你看看我的靈石。「說著,他往身上掏出一塊石頭,微微亮,泛著黃光。
「不是陰曹地府,也不是上了天堂,那這是在哪裡?那肯定是在做夢了,一定是……一定是!所以現在該做的事就是閉眼,然後睡覺,睡一覺醒來什麼事情都沒有了!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我只聽了他的前半句,全然不理他後面在說些什麼,沉浸在我自己的世界中,自顧自用顫抖的聲音念叨著。
於是,我閉上眼睛,用被子蒙住頭。
那人一把把我的被子掀起,大聲喊道:「喂,我說你到底懂不懂禮貌呀,前輩跟你說話,你就這樣置之不理嗎?你到底怎麼回事呀?」
我頓時懵了,這夢怎麼過不去了,緊皺眉頭,雙手合十,在心裡默念不斷馬克思、恩格斯等擁護唯物主義的偉大哲學家的名字。
那人俯下身子,用手掀起我的眼皮,說:「喂,我說,你該不會是傻了吧。」
我大驚,連忙拍開他的手,大叫:「鬼呀!媽媽呀,馬克思,快來救救我。」
突然,我的頭受了重擊,我本能的用手緊緊護住我的頭,耳旁響起那人暴躁的吼聲:「什麼?你叫爺什麼?把我當成鬼了是吧?行,我是鬼,那你也別想活了。」
空氣突然安靜了。
我緩緩抬起頭,發現那少年一動不動地瞪著我。
他的眼神充滿憤怒以及一絲稍縱即逝的心虛。
「現在到底什麼情況我還不清楚,不過,既然來都來了,那我倒要看看這究竟他在搞什麼鬼。」我心想。
於是我向他微微笑:「兄弟,不好意思,剛才冒犯了。」我支撐起身體,讓自己坐正,「還請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剛才的不懂事。我這不是初來咋到,啥規矩都不懂嗎?」
「哼。」他傲嬌地轉過頭。
我撓撓頭,突然注意到他手上泛著黃光的石頭,覺得奇怪,便開口問:「兄弟,你懷裡揣著的是什麼呀?「
他努努嘴,不情願地說:「別跟我稱兄道弟的,我們可不熟。覬覦我的寶貝幹嘛?你自己不也有嗎?」
他的語氣實在是令人不舒服,但迫於形勢,我只好忍了。轉念一想,我也有這鬼玩意兒嗎?我可沒收藏石頭的愛好。
見我雙眼迷茫的樣子,他翻了個白眼,用手指了指我的脖子。
「有什麼好拽的。要不是我秉持著中華民族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我才懶得理你這個長相跟聲音完全不匹配的小屁孩呢?」我默默在心裡吐槽。
順著他的指示,我低頭,果然看見一塊石頭掛在我的脖子上,與他的不同,我的沒有一點亮光。我用手稱了稱,幾乎沒有重量,難怪我之前沒感覺到。
「切,就你這個亮度還不知道要修行多久呢?有什麼好看的?」
聽出來了,那人對我的行為很不滿。不過也沒什麼關係,因為同樣的,我對他也沒什麼好印象,尊老愛幼應該建立在相互尊重的基礎上。所以我決定回擊他:「你沒事吧?是你叫我看的,現在又來諷刺我看,真不懂你們這些小屁孩腦中想的是什麼?」
「我?小屁孩?你叫我小屁孩?我都能當你爺爺了。懂不懂什麼叫尊老愛幼呀,一點禮貌都懂。」
「就你?還爺爺?那我就是你太爺爺了,來,先叫聲太爺爺來聽聽。個破小孩不講禮貌還有理了,你要真是七老八十的老太爺還長這副模樣,能返老還童,我勸你到街上開個美容院,教教廣大女性如何永駐青春,那你就賺大發了。而且我告訴你,你這是私闖民宅,犯法的,還往我身上帶什麼破石,誰稀罕這破玩意?我告訴你,無論你們想搞什麼,如果不把我的腿變回來,我就打電話報警。別以為年紀小就不用坐牢。」我一股腦把心裡想的全吐出來了。
他冷笑了一聲:「報警?你倒是去報呀。看看警察會不會來。『
「報就報,誰怕誰?我告訴你你就等著吃牢飯吧。」我邊說邊憤憤拿起桌子上的手機,解鎖,撥號,一氣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