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這是哪裡
儘管試了很多次,但電話一直撥不出去,頁面上「呼叫失敗」四個大字從未如此刺眼。
這是怎麼了,我仔細看看手機的界面,才發現沒有一格信號。
我錯愕了。
「你是不是在這裝了信號屏蔽器?可真行啊,連報警電話都打不通了。」我瞪著他,咬牙切齒地說。
「這塊磚頭就是你們的電話嗎?現在都變成這麼小了嗎?」他從我手中奪過手機,「也不過如此嘛,小有什麼用,還不是沒大哥大豪氣。」
「都什麼年代了,還大哥大,這是最新版的iPhone12呢,花了我好幾個月的工資呢。」我不屑道。
「欸,別轉移話題。快把你的信號屏蔽器帶走,然後離開我家。」我瞪著他說。
「呵,你家?你確定這個是你家?」他反問。
「當然。」我預備信誓旦旦地回答他,但轉念又想到了那個不尋常的窗戶,然後弱弱地說:「可能現在還不是很確定。」
「現在是什麼時代了?」他的聲音驟低。
「21世紀了唄,今年都2021年了。不是吧,這你都不知道,不會是……」講到這,我瞥見他的腳,頓時失語了。
「所以,請問你到底是何方神聖?這又是哪兒呢?」我小心翼翼地發問,軀殼裡實在已是心驚膽顫了。
「你說呢?小夥子,我到底是誰呢?」他微微笑,用低八度的聲音講出這十二個字。
那一刻,我覺得他輕飄飄的十二個字化成了一把把利刃向我刺來,而我,毫無防禦,也毫無疑問地被這刀刃碎屍萬段了。儘管如此也萬萬不能在敵人面前露怯,因為戰勝恐懼的第一步就是保持冷靜。
「那……你是鬼嗎?」雖然我極力掩飾,但顫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我的心境。
「哦?你現在很害怕嗎?剛才不是還理直氣壯地說要打電話報警嗎?」他挑釁地看了我一眼,:「你說我是鬼,那你又是什麼呢?你見過鬼嗎?就在這瞎嚷嚷。」
「現在不就見到了嗎?「我小聲說道。心裡卻豁然開朗,既然我沒見過鬼,也不知道它長什麼樣子,更不了解它,為什麼要自以為比它低一等,對他產生害怕之情呢?它希望我害怕它,好讓我為它所控制,我才不上當呢!
「呵,無知。」他輕蔑地說。
「行呀,你說我無知,那你倒是把你所知道的都說說,來印證我到底有多無知啊!你敢嗎?有本事你就說啊!」我就不信不能從他嘴裡套出話。
「有什麼不敢說的,說就說。不過嘛,爺勸你做好心理準備,嘿嘿,別一會兒又嚇暈了。」他把門邊的一把椅子挪近床前,坐了下來。
「什麼嚇暈?我那還是睡著了。」我大聲反駁。
「切,什麼睡著了,我昨晚可是看的一清二楚。」他說
「先不說這個」,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那個老太婆是怎麼回事呢?還有你說你昨天就在這裡了,你是她的同謀嗎?這到底是哪裡呀?還有我的腿怎麼變成這樣了?我已經殘廢了嗎?對了,你說你不是鬼,那你……」
「夠了,你沒說過我還聽夠了呢?問問問,就知道問,也不看看這是誰的主場就亂嚷嚷。」他暴躁地打斷我的話。
我知趣地閉上嘴巴,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他輕蔑地看了看我,抿著嘴,徐徐開口:「你說,這個世界上,除了人間,還有什麼?」
聽完他這句話,我頭皮直發麻,除了人間還會有什麼?按中國傳說來說,除去人間,則有天庭,則有冥府;按西方傳說來說,則有天堂,則有煉獄。對於我這種從小就堅信無神論的人來說,除了人間還會有什麼?當然是什麼都沒有了,我打小就相信死了之後什麼東西最終都會化為烏有。但他這樣發問,肯定不尋常。
我搖搖頭,說:「我……我不知道。」
「呵,這會兒怎麼慫了?剛才不是講得還挺得勁兒的嗎?怎麼剛開口就被嚇到了,就你這膽兒,要我說……」
我清清嗓子,打斷他的話:「好了好了,我們別廢話了,繼續講重點吧。」
他哼了哼鼻子,繼續講道:「自古以來,我們把活人生活的空間稱為陽間,把人死後的去處稱為陰間。但是呢,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實在陰陽兩地之間還存在著一個地方,你猜那個地方在哪裡呢?」
「不……不會就是這裡吧。」我尖叫。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我說:「還不算太傻,這裡就是幾乎已經被世人遺忘的魂界,幾千年來,不少倒霉的人踏進這裡,但能重新返回人間的人卻寥寥無幾,我對陽間的消息已經不了解了,不知道那些人能夠出去的人有沒有將關於這裡的東西告訴別人,不過」,他曬笑「就算說了,大概也沒有人相信吧。」
「確實。一般人都不會信玩意兒。「我點點頭附和道。
「等等,那陽間,陰間,還有這個魂界有什麼關係呢?我以前聽說人只有死了才能進入陰間,而陰間的人投胎才能回到陽間。可我只是在我家裡睡覺,怎麼就到這來呢?如果說我現在已經死了,那我來的也不應該是這呀。」他剛要開口繼續說,我就不禁發出疑問,插斷他的話。
「小夥子,誰說人只有死了才能進入陰間?包公判案沒聽過嗎?包大人清正廉明,白天斷陽間的案子,晚上斷陰間的案子,陰陽兩地隨時穿梭,可不是夜黑則亡,晝白而活。」
「這些不都是後人添加的傳說嗎?就算這是真的,那再怎麼樣我也不能跟包拯大人比啊,我就一普普通通民眾,丟到人海中都找不出什麼能讓人記憶深刻的特徵。而且我今年也就二十幾歲,不僅沒房沒車沒老婆,連女朋友都沒有。命苦啊,命苦,我這麼一大好青年,還沒找到女朋友呢就來這種地方了。」我哀嚎。
「那你的意思是想讓我當你對象?」
耳邊輕輕飄來這句話,我立馬停止我的哀嚎,正襟危坐,毫不猶豫地說「那倒不是,我還是很享受單身的。您請繼續。」
「呵,小樣兒。來這裡的人不是可不是想留就留,想走就走得那麼輕易的。你以為向小毛孩玩過家家呢,想當鬼就能當啊?我告訴你,自從你來這之後就沒這福分咯。常言道,陰陽兩隔,這可不就是陰間和陽間相隔。大多人人死後進入陰曹地府,卻很少人能重返人間。至於我們這裡……」,他注視著我的眼睛,緩緩吐出一句話,「少數人能來,更少數人走。」說罷,我從他眼中看到了一絲悲憫。
「那你也別太傷心嘛,古語有言,既來之則安之,在哪裡都能過快活日子的。」我拍拍他的肩說道,大概是父愛泛濫了,我居然試圖給予他一點安慰。
「你懂個屁,既來之則安之,你到想得美,在這裡,靈石不亮,靈魂破散,無**回,你怎麼安?你要是見過散魂的場面,我看你還能不能這麼雲淡風輕的講這種屁話。而且,你這種人都沒良心,沒牽挂,不想回到陽間過正常生活嗎?呸,真是個冷血動物。」他破口大罵。
我這暴脾氣上來了,這人真是欠打,不回擊是不行了:「不是,你這人怎麼回事啊?我好心好意安慰你,你轉頭就把我罵得狗血淋頭,你深井冰吧!誰樂意待這鬼地方啊,真是的。」
「難道你不是冷血動物嗎?你不是冷血動物是什麼?我說錯了嗎?我哪說錯了啊?」
「這人一點就著,根本就跟正常人不一樣。反正每次反駁都沒什麼好果子吃,那就忍忍忍忍忍忍他個發飆狂吧。祁杭,忍忍,要想成為真正的勇士,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忍!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忍,是人類美好的品質,忍,是我祁大帥哥獨特的個人魅力。」我心想,恨不得在自己腦門上刻一個「忍」字。
我隨聲附和道:「對對對,您呢,哪都沒說錯,我就一冷血動物,不過呢,這裡一看就不適合我這種冷血動物冬眠,更別說是長久在這裡生活了。所以煩請您告訴我離開這的辦法,讓我回去安享晚年吧。」
「這會兒又想回去啦?那你來這裡幹嘛?果真是像女人的臉——說變就變。」說著,他往我脖子上一瞥,「不過呢?你要想回去的話可能有點懸。所以,別抱太大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