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你到底進不進

  他拍了拍我的頭說：「你幹嘛？那裡不是有台階嗎？到那裡坐啊。」

  我大聲制止：「不行!」

  他疑惑地看向我。

  「呃，我的意思是站著挺舒服的，對，站著挺舒服的，沒錯。古人不都有說嗎？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尷尬地沖他假笑。

  「哦？竟然你這麼喜歡站，那你就自己站這吧。放開我的手，我現在就要走。」他看著我，試圖抽出他的手。

  我當然不可能放開，於是越握越緊，他掙脫的力度也越來越大。於是在這無邊的黑夜中，我們開始了一輪又一輪的博弈。只不過戰爭的時間不長，我也未能如願。最後，他狠狠把我的手甩開，大聲斥責我說:」祁杭，你究竟要幹什麼？」

  他一吼，我就愣住了，立馬把手收好。是呀，我要幹什麼呢？人家跟我非親非故，我還拚命地拽住他，這是幹嘛？但是為什麼這種感覺這麼親切呢？

  這一刻，連空氣都是安靜的。

  這時候，一陣笑聲打破了這份詭異的安靜。

  我循著聲音看去。

  原來是破茅屋的門開了，一個老太婆扶著拐杖，顫顫巍巍地飄過來：「哎呀，你們兩個人在那幹啥呢?打情罵俏也得挑個時間，挑個地方的嘛。」

  隨著她的靠近，我逐漸看清了她的臉。

  原來是她。

  沒錯，我的瞳孔也隨著她的靠近而不斷增大，並且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你……你不是那個蘿莉音的老太婆嗎？怎麼會在這？太……太恐怖了吧？」

  鄒揚看了我一眼，說：「禮貌一點，她叫小芳，不叫老太婆。」

  老太婆停在我們面前，笑嘻嘻地說：「沒關係，我暫且大人有大量原諒他。」

  然後，她靠近我，上下掃視了一遍，最後停在我的臉上，激動地說：「小杭杭，你怎麼又回來了啊？」

  我滿臉問號，看向鄒揚。

  鄒揚什麼話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小杭杭，你怎麼不說話了呀？」

  「啊，那個……」我撓撓頭，想問她是不是認錯人了。

  但是她沒有給我機會，而是繼續講下去：「之前我就覺得你很眼熟，直到看見咩咩，我才想起是你，真的太妙了，你們還跟以前一樣……」

  可惜，鄒揚似乎也沒有給她繼續說下去的機會，而是打斷她的話，說：「小芳，你認錯了人了，他不是那個人。」

  小芳用她布滿皺紋的手捏了捏我臉，說「不可能呀，長得跟小杭杭這麼像，連臉的觸感都這麼像，怎麼可能不是小杭杭。」她頓了頓，向我微笑，「快告訴我，你是小杭杭。」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見鄒揚說：「別鬧了，他不是。快進去吧，那個人是不會輕易讓別人捏臉的。」

  呃，其實我想說我也很討厭被別人捏臉，我只是沒反應過來而已。

  聽了鄒揚的話，小芳好像有點沮喪，說：「也是，我還以為小杭杭回來了呢。太令人傷心了。「頓了頓，她又疑惑的問：「不過，咩咩，既然他不是小杭杭，那你怎麼會跟他出現在這呢？」

  「順路罷了，快進去辦手續吧。」說完，鄒揚就向我指了指破茅屋，示意我進去。

  小芳說：「好吧，雖然我也不相信你這句話。」，然後轉頭跟我說：「來吧，小杭杭2號，跟我進去吧。」她看我臉色發白，還特地加了一句：「放心，我不是老虎，不會吃人哦。」

  「呵……呵呵。」我尷尬地笑了笑，拖著沉重的身體龜速前行，居然比一個拄著拐杖的太太太還慢，真！的！太！丟！人！了！

  到門口的時候，我才發現鄒揚沒有跟來，於是我回頭問：「鄒少爺，你不進去嗎?」

  「等等，我現在比較想看看人形烏龜是怎麼移動的，感謝你的表演讓我增長了見識。」他淡淡地講出這段話。

  人！形！烏！龜！

  傷害性不強，侮辱性極大，這仇我今天就記下來了。好傢夥，你等著，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你瞧不起誰呢？我現在就快給你看，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神速。」說完，我就閉上研究往前沖。

  一進去，我就感覺到陣陣陰風吹過，我睜開眼，立馬大叫一聲，又沖了出來。

  只見鄒揚一直在笑，邊笑還邊說：「三，四……不是吧，我才數到第四聲你就出來了，果然是神速，哈哈哈。」

  我走向他，揪住他的衣服說：「好呀你，專門給我下套是不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裡面有怎麼可怕的東西，就等著看我出醜是不是？」

  鄒揚扯開我的手，拍了拍他的衣服說：「你不也沒問我裡面有什麼嗎？不就是一道門而已，有這麼可怕嗎？人家小芳一女的都不怕，你有什麼好怕的。」

  「你管那怪物叫門？誰家門長那樣？而且，我告訴你，你……你……你不要欺人太甚!憑什麼小芳不怕的我就不能怕？你都多大了，還來道德綁架這一套？而且，你看小芳這麼大歲數了，她吃的鹽肯定比我走的路還多。還有，你也不看看那是什麼，那是尋常的東西嗎？欸，你怎麼還在笑，有什麼好笑的。不準再笑了！」真是的，氣得我說話都不利索了。

  鄒揚敲了敲我的頭，忍著笑說「行了行了，就你話多。快進去吧。」

  「你……我……開什麼玩笑，進去？我這不是去送死嗎？」

  「那你到底進不進？」鄒揚那傢伙還在笑。

  「我……」我話還沒說出口就看到小芳從茅屋門邊探出頭，說：「你們倆在磨蹭什麼呢？快進來呀。」

  鄒揚直接越過我，朝小芳走過去。

  小芳在門口向我眨眼睛，說道：「小杭杭2號快過來，我給你沏了小杭杭最愛的茶。」

  救命，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左思又想之後只好往鄒揚那去，就算死了，好得還有一個帥哥做墊背。

  等我緩緩過去后，小芳眯著眼睛小聲說：「其實你就是小杭杭本人吧？」

  鄒揚搶先回答：「他不是，你別問了。這種問題除了浪費時間浪費口水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小芳吐了吐舌頭說：「略略略，就你耳朵最靈，什麼都能聽見。咩咩，你的耳朵到底是什麼做的？」

  「肉做的。」鄒揚一本正經的回答。

  小芳不可置否地哼了一聲。

  鄒揚看著我說：「行了，別磨蹭了，快進去吧。」

  救命，他又化身為催命郎了。

  小芳說：「小杭杭2號，你是害怕那個入口不敢進去嗎？小杭杭剛開始也是，你們真有緣。」

  我嘿嘿一笑。

  「還要說多少遍？進去!」鄒揚開始不耐煩了。

  我只好懷著沉重的心情向前移動。

  幸好還有溫柔的小芳在身旁，她拍拍我的肩膀說：「沒關係，沒什麼好怕的，那只是我們府上的一個小小裝飾而已。」

  「裝飾？你管那玩意叫做裝飾？誰家的門用這麼恐怖的怪物當裝飾？誰看了心裡不發毛？這種東西除了嚇人還能有什麼作用？」我小聲嘀咕，轉而向小芳說：「小芳姐姐，你確定那只是你們家的裝飾，而不是讓我踏進去送死？」

  小芳嘿嘿一笑，說：「你都叫我姐姐了，還說不是小杭杭？算了算了，你不承認也罷。不過你還真的說對了，它的作用就是用來嚇人的。至於是不是真的裝飾，你進去不就知道啦？」

  「小芳，你怎麼能這樣？就算我不是你的什麼小杭杭，你也不要耍我嘛。好姐姐，快給我說說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我抓住小芳的手，試圖用真誠的眼神打動她。

  「還在磨蹭什麼？就不能快點嗎？」

  我轉頭，看見鄒揚站在距離那個微微泛著綠光的巨大青面石頭像大約三尺的地方，冷冷地看著我和小芳。

  那個石像的形狀酷似一張臉，它的表情猙獰，耳朵幾乎和它的頭等長，嘴唇很厚，頭上有著兩個長長的犄角，雖然閉著眼睛，但一看就覺得它不是什麼善類。而且進了茅屋以後，氣溫驟降，陰風陣陣，胸前的藍火的火焰逐漸微弱，幾乎熄滅，這樣周圍的氣氛顯得更加陰森。

  我覺得是一個比較正常人的人都會被這東西嚇到，但顯然我旁邊的這兩位不是什麼正常的東西。

  小芳居然還是笑眯眯地說：「來啦，來啦，這不就來了嘛。」

  看見我們過來了，鄒揚轉身，向門走了一步的距離，石像的原本合實的嘴和閉上的眼睛就開始震動。

  他每向前走一步，石像的嘴就不斷張大露出尖尖的獠牙，石像的舌頭不斷伸長，眼皮也不斷掀起，併發出綠光。

  「嘭，嘭，嘭。」我的心也隨著他的前進越跳越快，等他走到石像的獠牙旁，石像就停止了震動，尖尖獠牙抵住地面，舌頭也觸及地面，正好停在我的面前，石像的眼睛完全睜開了，發出奇異的綠光，好一幅青面獠牙石像！

  它眼裡的光正好打在我的身上，這一瞬間，我感覺這個可怕的青面獠牙的怪物正在俯視著我，對我伸出長長的舌頭，彷彿在說：「來吧，進入我的嘴裡吧，成為我的腹中餐吧。」

  我真的，忍不住，尖叫了一聲。

  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