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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醉酒魂判

  打開殿門后,眼前迷霧重重,並不能一眼看盡殿內的景象,總之讓人產生一種似夢非夢的感覺。

  我轉頭看向鄒揚,他努了努嘴,說:「我臉上是貼了金子嗎?你老看我幹嘛?往前走呀。」

  「走就走,凶什麼凶。」我小聲嘀咕。

  我往前移動,才發現這些霧不過只是障眼而已。往前看,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往後看卻能對後面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我回頭,看到鄒揚離我還有一段距離,便向他吐了吐舌頭。

  沒想到,頭上立即遭到了暴擊。「犒,鄒揚,你打我幹嘛?」

  「你該打。」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說:「誰知道你的速度這麼快。」

  他揉了揉我的頭髮,輕聲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怎麼簡單的道理都不知道?」

  「呵呵,您知識可真是淵博。」我給他豎起大拇指。

  「來者何人?竟敢在殿前隨意喧嘩。」

  一陣高亢嘹亮的聲音穿過白霧,響徹雲霄。

  「不會這也把你嚇住了吧。」鄒揚小聲地對我說。

  「那……那肯定沒有。」我挺起胸膛,看向他說。

  「那你敢不敢回他的話。」

  「回就回,誰怕誰。」我朝鄒揚翻了一個白眼。

  「在下……在下鄒揚,特地來此向你下戰帖,敢不敢出來應戰。」說完,我用胳膊肘推了推鄒揚,示意他去應戰。

  鄒揚用手推著我往前移動,笑了笑,說:「就你事多。」

  「哦?還有這等事,速來,讓本判瞧瞧是哪個傢伙這麼又本事,敢向我下戰帖。」那股穿雲裂石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撥開重重迷霧,我們終於看到了聲音如雷貫耳的說話者的真面目。

  他白髮蒼蒼,左手執毛筆,右手捧酒壺,閉上眼睛,把雙腿架於書桌桌面之上,身體窩在一張太師椅中,時不時將酒壺中的酒倒入口中,醉醺醺的,顯出憨態。

  見我們兩個人進來了,他睜開眼睛掃視了一下,又將眼睛閉上,喝了一口酒,說:「又是你們兩個兔崽子啊?我早該想到的。田常在不在這,你們走吧。別在這打擾我喝酒。說起來,田常在好久都沒來了,怪想他的。誒,小子,回去叫你師傅改天來這陪我喝酒。」

  「田常在不在了,他魂滅了。今天我來不是找他的,是來找你的。」鄒揚淡淡說。

  「什麼?那個老傢伙魂滅了?」他從太師椅上坐了起來,重重打了個酒嗝,說:「不過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有人來,有人滅。你們也不要太傷心」

  鄒揚走上前,抽掉他手中的酒瓶,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然後示意我過去。

  「說說吧,你們兩個臭小子今天來這裡找本判幹什麼?」

  鄒揚指了指我,對他說:「看他。」

  魂判站起來,走近我,發現我比他高一截。他用筆敲了敲我,說:「臭小子,長這麼高幹嘛,蹲低一點。還有,你這是什麼表情,我像是會把你當作下酒菜吃了嗎?」

  我在心裡嘀咕,你會不會把我吃了你心裡沒數嗎?但還是按照他說的做,張開雙腿,蹲低一點,跟他持平。

  他湊近我的臉,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反正我覺得他是在瞎看,而且他身上的酒味實在是太濃了,要不是出於對長輩的敬重,我都想一手把他推開。

  他接下來說的話更是令人惱火。

  他看了很久之後,回去躺在太師椅上,沉默良久(其實我懷疑他是睡著了。

  「老頭兒,你看出啥來啦?」小芳悄悄出現在太師椅後面,在魂判的耳邊說。

  我們仨應該都被嚇到了,我向後退了一步,魂判從太師椅上驚起,只有鄒揚仍坐在藤椅上,一動不動。

  「哎呀,你這女子,怎麼經常嚇我這個老人家?尊老愛幼懂不懂?」魂判邊拍胸口邊說。

  小芳向我跟鄒揚擺擺手,算是打招呼,然後對魂判說:「那有什麼關係?反正你又嚇不死。」

  「嘿,你這女子……」魂判氣急敗壞地說。

  鄒揚適時插斷了魂判的話,說:「老頭兒,說正事。你看出什麼來了。」

  「他?」魂判指著我說,「他有鼻子有眼的,不挺好的嘛?」

  有鼻子有眼……我應該感謝你對我的誇獎嗎?臭老頭?

  雖然敢怒不敢言,但我還是敢想敢瞪的,我死死地瞪著魂判老頭。

  或許是我的眼神太灼熱了,他轉向我,說:「小夥子,你這麼看著我幹嘛呀?難道我哪說錯了嗎?」

  呵呵呵,你哪都沒說錯,但請問您哪說對了呢?

  「老頭兒,拿你那本東西出來看看。」鄒揚說

  「什麼叫那本東西?那可是魂簿,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你們怎麼能看呢?」說著,魂判把桌子上的一本又厚又舊的書死死地抱在懷裡,那情形簡直就像母雞護小雞。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鄒揚向我勾勾手說:「祁杭,你過來。」

  我走到鄒揚的身旁,鄒揚從椅子上站起來,示意我坐下去,雖然不知道要幹什麼,但我還是照做了。

  「把頭伸出來一點。」鄒揚拍拍我的頭說。

  小芳這時也湊了過來。

  「老頭兒,你看清楚點他是誰。」鄒揚指著我的頭對魂判說。

  魂判也坐了下來,但仍把書放懷裡。他搖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後捧著我的頭,仔細看了一遍,醉醺醺地說:「這不是田常在的二徒弟嗎?有什麼好看的。」

  「對,他是我師傅的二徒弟。」鄒揚還是那個雲淡風輕的樣兒。

  「什麼?我(他)是你師傅的二徒弟?」我跟小芳同時發出疑問。

  「那你為什麼騙我說他不是小杭杭?」小芳搶先發問。

  「懶得廢話。」

  「可我根本就沒什麼師傅啊?」我震驚,雖然我記憶力確實不太好,但是如果真的認了師傅,這麼重大的事總該不會忘記吧。

  「別吵。」魂判拍了拍桌子,大家都安靜下來。

  魂判又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鄒揚,說:「臭小子,你剛才說什麼?他是田常在的二徒弟?」

  「您自己也看出來了,不是嗎?」鄒揚還是淡淡地說。

  魂判轉而盯住我的臉,過了一會兒,喃喃道:「嘶,這是怎麼回事?這怎麼可能呢?這不可能啊。」

  「現在說可不可能都已經沒什麼意義了。你沒看到他現在就站你的面前嗎?所以,快拿你那本寶貝書出來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兒。」鄒揚撐著桌子,對著魂判,慢悠悠地說。

  魂判驚魂未定,獃獃地看向他的魂簿。

  小芳直接把魂簿從他手裡抽出來,放到桌子上,邊攤開邊說:「老頭兒,幹啥呢?真的喝醉啦?」

  鄒揚拿過魂簿,不斷地翻找,他抬頭,見我正在發獃,便說:「傻了?快過來找你自己的名字。」

  我低頭看向簿子,裡面寫滿了文字,大概都是名字,只不過,有些已經被劃掉,有些已經模糊到看不清,還有些名字之間隔著很大一片空白。「

  「壹……壹捌柒肆叄叄貳,我記得好像是這個,壹捌柒肆叄叄貳。快翻來看看。」魂判說。

  鄒揚迅速翻到那一頁,我們八隻眼睛都目不轉睛地看著那一頁紙。從上往下,依次是陸洋川、林之森、王琦瑤、李丹壘……越看越讓人心急。終於,在眾多名字中,先出現了鄒揚的名字,但可以明顯地看到他的名字已經開始模糊了。往下便是我的名字。

  「找到啦,我的名字在這裡。」我指了指簿子上「祁杭」兩個大字。

  鄒揚把我的手拿開,仔細一看,說:「還真是。」

  小芳憂心忡忡,悶悶的說:「咩咩你怎麼……」

  鄒揚彷彿知道她要說什麼,迅速打斷她的話,說:「現在不是談這個東西的時候。」

  判拿起魂簿,再三端詳,然後拿起桌子上的酒壺,喝了一口酒,咂咂嘴,說:「哎呀,還真的回來了。了不得,了不得。不愧是田老漢的徒弟,乾的事就是不一般!」

  「祁杭是吧?臭小子,你坐下來,咱們好好來聊聊。」魂判又喝了一口酒,指了指我旁邊的椅子,示意我坐下來。

  怎麼一時間覺得這些人,暫且稱之為人吧,都奇奇怪怪的,坐就坐吧,看你能把我怎麼樣,我心想。

  我坐了下來,發現他們仨都在看著我,我真想說,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嗎?但明顯,這個氛圍不太適合說這種話。

  魂判把魂簿放到我的面前,說:「看看,你的名字跟別人的有什麼不同。」

  我發誓,我真的仔仔細細看了,真的沒發現我的名字有什麼異樣。

  如果有的話,除了這個,我真的想不到了。

  於是我說:「這不明擺著嗎?我叫祁杭,他叫鄒揚,我們的名字一點兒也不一樣。」

  「臭小子,誰問你這個,再看看有什麼不同。」魂判敲敲我的頭說。我真的發現這群傢伙真的很喜歡敲我的頭,無語了。

  「噢,我知道了,鄒揚的名字比較模糊,我的比較清楚。」

  「很好,還有其他的嗎?」魂判向我點點頭,示意我繼續往下說。

  我向他搖搖頭,說:「沒有了!」

  魂判皺著眉頭,恨鐵不成鋼道:「你沒看見你的名字是被劃掉再改回來的嗎?眼睛長這麼大,怎麼一點兒用都沒有。」

  我看向我的名字,經他這麼一說,好像真的有被修改過的痕迹,只好尷尬地撓撓頭。

  魂判抿了一口酒,閉上眼睛說:「算了,算了。現在給我們說說你怎麼回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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