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我的故事裡沒有你
「我?回來?我壓根就沒來過這兒,談什麼回來?您開什麼玩笑。」我二丈摸不著頭腦。
「哦?那你記不記得你師傅田常在,你還有一個師兄,他啊?」他說著說著就用手指指向鄒揚。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向鄒揚,發現鄒揚也在看著我。
「我……我根本就沒有什麼師傅師兄啊?你們認錯人了吧。」我惘然。
「認錯?你的名字都清清楚楚寫在這,還說什麼認錯?你這個孽徒,怎麼能連自己的師傅都不認?虧田老漢當初對你這麼好,真是沒良心,沒良心啊。」魂判雙手撐著桌面,向我懟近,激動地說。
「我真的沒有印象啊。」此時,我真的是百口莫辯。
小芳看了我一眼,便將臉移過去。
「行了,行了。差不多就得了,老頭兒,坐下來冷靜一點兒。他好像是失憶了。」鄒揚雙手環臂,慢慢說道。
「失憶?」我、魂判、小芳異口同聲。
「可能吧,不是挺明顯的嗎?你們反應這麼大幹嘛?原本我不太確定他是不是,但在那本魂簿里他的名字不是又回來了嗎?而他又什麼都不記得。所以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他裝的,而是他真的失憶了。而根據我對我師弟的了解,他,呃,他應該沒什麼必要假裝。而且看他的反映也不像是裝的。」鄒揚還是那平靜的口吻。
「這樣一來倒也說得通。」魂判躺在太師椅上,抿了一口酒說。
「這完全說不通。」我站起來面向鄒揚說,「我根本就沒有失憶,我清清楚楚地記得我以前的事兒,但是我的故事裡沒有什麼師傅,也沒有什麼師兄。」
鄒揚難以置信地看向我,良久,他才說:「你說你的故事裡沒有我?不可能。」
「欸,大家冷靜點,我去沏點茶。」說完,小芳就拍拍鄒揚的肩膀走了。
「啊……這……臭小子,你且說說你過往的經歷吧。這樣先讓我們理理頭緒。」魂判拍拍桌子說。
鄒揚看著我,一言不發。
「你們兩個過來坐下說。時間差不多了,我還趕著去赴宴呢?你們別浪費我時間。唉,本判從來還沒額外加班過呢,你們別給我破例。」魂判催促道。
我們兩個過去並排坐在魂判對面,尷尬的氣氛不止一點點。
「我問你,你叫這個名字對吧?」魂判指著簿上我的名字,看著我說。
「是的。」
「你剛才說你沒失憶,記得以前全部的事,是嗎?」
「應……應該吧,主要經歷還是記得的。」
這時,我注意到鄒揚掃了我一眼,又扭過頭去。
「那你就大體說說吧。」
「呃,我從小就生活在慶樂鎮,後來又被我父母接去馬陵市,在那裡讀完小學、初中、高中還有大學,畢業之後就到鄰市朔月市工作,然後在一個晚上,我做了一個噩夢,醒來就到這了,後來的事,鄒揚都看見了。」我簡簡單單地說。
「哎呀,是不是此人非彼人啊?但好像不太可能啊,你跟田老漢的那個臭徒弟長得一模一樣。」魂判嘆了口氣說。
「等等,你說你以前住慶樂鎮?」鄒揚轉頭問我。
「是呀。我小時候跟我爺爺奶奶住那兒。」
「你是不是在祥樂街東交西巷168號,你們家對面是一條河,名字叫吉水?」雖然鄒揚極力保持他的沉穩,但從語氣中還是能聽出他現在有點激動。
「是……是啊,不過你怎麼知道?」我非常疑惑。
鄒揚看向魂判,十分篤定地說:「老頭兒,不是其他什麼人,就是他,肯定是他了。「
「那怎麼……嘶,到底哪裡出錯了。」魂判皺著眉頭,苦苦思索。
「啊?你們究竟在說什麼?」不止魂判,我也在皺著眉頭思索,轉頭看向鄒揚,好傢夥,他也是。呵呵,真是好一幅各懷心思皺眉圖呀!
「那怎麼辦?」鄒揚看向魂判。
魂判連連嘆氣,不斷往自己的嘴裡灌酒。
我真的懷疑他的酒壺裡面其實有一個無底洞,酒壺裡裝的酒其實是可以無限量供應的。要不然怎麼會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一直喝都喝不完呢?
「欸,有了!臭小子,把你的靈石拿出來看看。」魂判重重地把酒壺砸到桌子上,興奮地說。
所以,你個遭老頭,為什麼一直喊我臭小子?生氣!
我從衣服中掏出他口中的靈石遞給了他。
他拿起我的靈石,左看右看。
「老頭兒,看出什麼東西了嗎?」鄒揚也一直盯著那塊靈石,顯然,他沒看出什麼,但卻有點焦急。
「唉,不對勁,不對勁。」魂判搖搖頭說。
「哪不對勁你倒是說出來呀。都這會兒了,還賣什麼關子?」鄒揚催促道。
「欸,臭小子,你也不對勁,你這麼激動幹嘛?」魂判的視線從靈石移到鄒揚身上。
「我……你還是先說說他的靈石哪裡不對勁吧。不是說等一下還要去赴宴嗎?」鄒揚指著我的靈石說。
「對對對,差點耽誤了正事。你瞧我這腦子。真的是老了不記事兒了。」魂判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說。
所以你把赴酒宴當作正事,把上班當不務正業嗎?真是個好傢夥!我心想。
「你們在這等我一下。」魂判說完,便移到殿後去了。
殿內只剩我跟鄒揚,我們倆誰都沒有說話。
好幾次我想打破這個詭異的安靜,但實在是找不到什麼話題。
終於,魂判老頭帶著一罐不知道是什麼奇奇怪怪的水回來了。
「嘿嘿,好多年都沒像今天這樣忙了。真的多虧你們兩個臭小子的福,我今天才知道我的內閣都已經積滿了灰塵,走進去真是嗆死了。」老頭兒氣喘吁吁地說。
「那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我好奇的問。
畢竟那瓶東西,黑乎乎的,令人不敢直視,它散發出來的氣味更是令人不忍直聞,連一向沉穩的鄒揚在那瓶水出現后都不顧形象捂住鼻子。
這時,小芳端著她的茶,樂呵樂呵地唱著小曲兒出現在殿門外。
還沒走近殿門,就聽見她說:「哇,這什麼味道?」
「你們捂著鼻子幹嘛?沒見識!這可是本判珍藏多年的試石水。」魂判說完,居然還大大地吸了一口。
「呃,你們的愛好真別緻,我可享受不了,先走了,茶放這,你們慢慢喝。」小芳把茶端進來,放在離大門最近的一個架子上,說完,立馬溜走了。
說實話,我真的沒看過哪個老太婆像她現在這樣,跑得如此之快,一會兒,人影都不見了。
「切,不識貨!還是你們兩個臭小子懂我。」魂判對小芳的離開表示非常不滿。
我不懂你,也不想懂你!其實要是可以,我也想離開這裡,我想鄒揚也是。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他又用那響徹雲霄的聲音說:「小芳,記得回來搞內閣的衛生!你都多久沒整理了?內閣全是灰塵。」
我一時竟不知道是該捂住鼻子還是捂住耳朵。不過被臭死和耳聾之間選的話,我應該更傾向於後者。
「老頭兒,別廢話了,快乾正事兒。你拿那破玩意兒來這幹什麼?快被你熏死了。」鄒揚擰著鼻子,嫌棄道。
「嘖,你懂什麼?這可是精品中的精品,這世界多少魂想要都得不到呢!」魂判舉起他手中的瓶子轉了轉,那味道越來越濃了,我真的懷疑他就是想把我和鄒揚毒死在這裡。
「不過嘛……」魂判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有話就一句話把它說完,別賣關子,也別浪費時間。」
鄒揚冷冷地說。
「不過煉製的時間太久了,我都忘記它是什麼時候煉製的,我怕它已經過期不能用了,到時候會損害靈石。」
「什麼?你說要把我的石頭放進你那瓶臭不拉幾的黑水裡面?」我大聲地說。雖然吧,我對那塊破石頭沒什麼感情,但怎麼說它也是我的東西,把我的東西放進這麼臭的水,我第一個不答應。
魂判也炸毛了:「什麼,你竟然敢說我的寶貝水是臭水,我跟你拼了我……」
鄒揚看了我一眼,對魂判說:「一定要放嗎?」
「哼,要不是看在田老漢的面子上我才不想給你們兩個用我的寶貝呢。不過他的靈石太不正常了,按理說,就算是新來的,靈石上也會顯光。但是他的完全沒有,我懷疑是不是他的靈石被鎖了,所以想用試石水來驗證一下。但是吧,現在干這個事是有風險的,我已經忘記試石水是在什麼時候練成的了,萬一它過期的話,把靈石放進去不僅檢測不出來它是不是被封鎖了,而且可能對靈石的靈力有損耗,但損耗是什麼,我也不太清楚。接下來要怎麼做就看你們怎麼選擇咯。」魂判一口氣說完這麼多話,連連往嘴裡灌酒。
我趁著魂判說話的時候,把放在桌面上的靈石拿了回去,緊緊篡在手裡。
「如果不放的話,還有其他的辦法嗎?」沉默了許久,鄒揚問道。
「別的辦法嘛?我不太清楚,但是呢,眼下似乎沒有什麼其他的方法了。」
鄒揚再度沉默,他看向我手裡的靈石。我似乎已經知道他要打什麼注意了,於是把靈石挪到背後,篡得更緊。
「祁杭,乖,聽話,把你手裡的靈石拿過來。」鄒揚說。
「不,我拒絕。那瓶水又黑又臭,放進去,等一下拿出來你肯定還要我再戴回身上的,我不願意!那是我的石頭。」我一點兒也不同意他說的話。
「聽話,拿過來,等一下給你洗乾淨。」我怎麼感覺鄒揚的語氣像是在哄小孩?
「那我也不,這麼大的味道,怎麼可能洗得乾淨?」我堅定的維護作為一個潔癖者的倔強。
「嘿,你這臭小子還敢嫌棄起我的試石水來。」即使隔著桌子,魂判也放下酒壺,用手敲我的腦袋。
要尊老愛幼,要尊老愛幼,要尊老愛幼……我不斷在心裡重複著五個字。
鄒揚摘下他的靈石,把它垂到我面前說:「要臭一起臭,這下可以了吧?」
「我……」我著實沒想到鄒揚回來這一出。
魂判迅速奪過鄒揚手裡的靈石,說:「臭小子,你瘋啦?我都說了放下去可能會損害靈力,萬一是真的,你辛辛苦苦攢了這麼久的靈力就白費了,而且你沒看到你的名字已經開始模糊了嗎?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