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故人再現
我一睜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綠油油的光滑的東西上,稍稍一抬頭,看見一把熟悉的箭插在鄒揚口中的「好東西」上。我心存疑惑。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於是我迅速從這裡翻身下去。
轉頭一看人都傻了。
這不正就是被我用箭打中屁股的不鬼嗎?哦,下面還墊著一個舌頭髮亮的。因為距離太近,所以還能看清它的舌頭其實還淌著唾液呢。
我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立馬把頭轉過去,不斷看我的衣服上有沒有沾到什麼東西,恨不得現在就消失在這裡,跟這些怪物永不相見。
「鄒揚!這就是你所說的好東西、好墊子嗎?」我真的很生氣,對著鄒揚吼。
「哎呀,物盡其用嘛。它們不也確實當了一回你的專屬墊子嗎?你可別以貌取物。」鄒揚抿著嘴笑,「況且,我要是說了實話,你現在還會站在這裡拍衣服?」
「那……那你也太過分了。每次都這樣,我怕什麼,你就給我來什麼。你這樣遲早會失去我對你的信任的。」我還是很生氣。雖然他說得對,要是我提前知道下面的「墊子」是不鬼的身體,打死我都不敢跳。
「嘿,你這人說什麼話?敢不信任我?那你說說我哪次是害你了的?有哪一次?我那是隨機應變,你可倒好,每次都把別人的好心當驢肝肺。況且,這些東西怎麼啦?你害怕就出現不得嗎?我告訴你,後頭你害怕的東西多了去了,你不選擇面對,戰勝恐懼,而是每次都逃避,到時候害怕的東西只會越來越多。到時候誰來幫你收拾爛攤子?你以為誰都像我鄒揚這麼好嗎?」鄒揚邊氣鼓鼓地說,邊走近躺在地上的不鬼,從懷中掏出一瓶藍色的藥水,擰開蓋子,把藥水倒在不鬼的傷口上,再把傷口上的箭拔出來,收好,又放進他的懷裡。
「你懂什麼?逃避可恥卻有用。」我小聲地說。雖然我不否認鄒揚說的話確實很有道理,但我從未想過鄒揚會跟我分開。
「逃避?逃避有用?逃避有什麼好的作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逃避是懦夫的行為。逃避只會讓事情越變越糟糕。」他謔笑,慢慢拾起我原先掉的箭,而後往其他不鬼躺著的地方走。
怎麼感覺他又在換著法子罵我?
生氣!對於恐懼的事,逃避不是人的本能嗎?我順應我的本能有錯嗎?哪錯了?
鄒揚取走插在其他不鬼身上的箭。然後對我說:「現在有機會逃避了。走不走?等一下他們醒了,你又得直面恐懼了。」說完,他就轉身過橋,往河的對岸走了。
我跺跺腳,心想:我祁杭才不是什麼懦夫呢!你沒看到我剛才帥氣的箭法?我只是有的時候不想違背人的本能而已,我是一個有原則的人!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我大聲說:「我現在走可不是你說的什麼逃避,我這是隨機應變!」說完,我就朝著他的背影追。
「鄒……鄒揚。」追上他的時候,我已經得上氣不接下氣了。雖然鄒揚的某些行為讓我覺得很生氣,但我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裡能撐船,對於他犯下的事不斤斤計較。
「嗯?」
「之前你不是說獲得靈力的辦法就是去吸不鬼的靈力嗎?那剛才你怎麼不吸呢?」我喘了喘氣,調勻呼吸,使自己平復下來,再慢慢提出我的疑問。
「這個嘛?你也看到了,我什麼都沒有,那什麼去收集靈力呢?」他聳了聳肩,攤手說。
「什麼都沒有?」我狐疑的看著他,「你不是個百寶箱嗎?衣服裡面什麼都能掏得出來。連弓跟箭都有。普普通通的人誰的身上能掏出這些東西?要是你能重見天日,你乾脆就去當個魔術師得了,下一個魔術大師就是你了。」
說著,我往他身上一摸,居然平平整整。這也太奇怪了。我順手就想伸進他的袍子里,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乾坤。
他抓住我的手,然後拋開,整理了一下他的袍子,然後惡狠狠地看著我說:「幹什麼?想占我便宜?想得美!我告訴你,不僅男女授受不親,男男也是。」
「切,得了吧,誰稀罕你的身體。我就是想知道你裡面都有些什麼?怎麼感覺除了錢,你什麼都能掏出。」我努努嘴,懟他。不過有一說一,鄒揚的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還真是挺好看的。
「哦?是嗎?那你可真是說對了。我真的沒幣了,呃,也就是錢,之前在輿圖舍的時候你怎麼不攔著我點?那老闆怎麼不找錢給我?全部的身家都在那了。原本還想拿那筆錢去買符收集不鬼他們的靈力的。」鄒揚立住了。
「什麼?你說什麼?沒錢了?」一剎那,我的臉色都變灰了,「那……那你還有符嗎?」
鄒揚搖搖頭。
「那……收集靈力不用符成嗎?」
鄒揚繼續搖頭。
「那怎麼辦?」
鄒揚還是搖頭。
「我的天哪,你是搖頭機嗎?點點頭行嗎?」
鄒揚點點頭。
「你不會說話啦?」我拍了一下鄒揚。都這個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真是的。
鄒揚笑著說:「那你現在是希望我點頭還是搖頭呢?」
我轉過頭,懶得理他。
我真的絕望了,在人間的時候一直為錢所困擾,沒想到來這裡沒錢也寸步難行。果然印證了那句話「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萬萬不能」。啊,天哪,為什麼,我的命這麼苦?為什麼?
「呵呵呵。」一陣清脆的笑聲傳來。
「誰。」我跟鄒揚同時警惕起來,異口同聲地說。
「哎呀,居然被發現了,不過小帥哥,那麼這麼快就把我忘記啦?剛才不還心心念念的找我嘛?」
嗖的一聲,旁邊的樹上跳下一個人。
我和鄒揚立馬往那邊看
原來是她。
「呵呵,怎麼樣,我就說我們還有機會再見面!」她笑著對鄒揚說道。
「原來是你。來得正好,給我找錢。」鄒揚看著她說,「你的圖不值那個價。」
她穿著彩粉色的襦裙,徐徐向我們飄來,笑盈盈地說:「哦,付了錢還有賴賬的道理?我可從沒有覺得我的圖不值你出的價哦,而且,如果你當初覺得不值,那你為什麼還要買呢。」
「你不是來還錢的,那你跟著我們幹嘛?」鄒揚雙手環胸,看著邱盈盈。
邱盈盈不甘示弱,對上鄒揚的眼神。鄒揚迅速把眼睛移開了。
」哎呀,別害羞嘛。我邱盈盈一向說到做到,說了會跟你再見面就一定會再見面。這不,緣分就來了嘛。「
「我可沒答應你說要再見。」鄒揚冷冷地說。
這情形,不說他們之間有故事,我自己都不相信。但此時,比起別人的感情,我更加關心鄒揚的錢,因為這不僅僅只是關係到鄒揚的未來,還關係到我的未來。於是我對邱盈盈說:「姐姐,你的面也見到了。現在我們是不是能談談退貨的事了呢?」
「退貨?退什麼?輿圖嗎?不好意思了,小兄弟,我們家的圖一旦賣出,錢款恕不退還哦。不過嘛……」
「不過什麼?」我眼前一亮。鄒揚也把頭轉過來。
「你要是不想要了,可以把它送給我,到時候我再拿回店裡重新賣。」邱盈盈笑嘻嘻的說。
奸商,絕對是奸商。
「哎呀,誰叫你們當初不聽我的話,叫你們帶我走,你們偏偏選了個地圖。」邱盈盈臉上出現略顯遺憾的神情。
「所以,你跟著我們來這裡幹嘛?」鄒揚問道。
「什麼跟著你們?走哪裡是我的自由。不過你們應該不會介意跟我這個如此柔弱的女子同行吧。」
鄒揚剛要說話,邱盈盈就踮起腳尖捂住鄒揚的嘴。鄒揚立馬偏頭。
只聽見邱盈盈說:「我不想聽到你說拒絕的話。反正我也是去雲山找我師父是的。我們現在就走。」
說著,她就拉著鄒揚的手走了,回頭對我說:「跟上哦,小兄弟。」
留下我一臉錯愕。
但鄒揚很快就把邱盈盈的手給甩開了。他頓了頓說:「這位邱小姐,男女有別,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你懂不懂?」
「可我師父只教過我,男女有別這種觀念是糟粕,每個人都是一樣平等的。」邱盈盈眨著眼說。
我真的要笑出來了,這位姑娘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鄒揚的意思呢?人人平等是這樣用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那你師父應該沒說過在路上可以牽陌生男子的手吧?」鄒揚反問。看得出來,幸虧邱盈盈不是個男的,否則就真的逃不了鄒揚的暴打了。
「這倒是沒說過,但我們已經見過面了,我們不是陌生人呀。我想牽就牽。況且,你不是說你是我師父的好友嗎?還有,你都手上也沒寫著『不讓牽』三個字啊。牽都不讓牽,小氣。」邱盈盈還保持她天真的模樣,氣鼓鼓地說。
我的天,這是什麼情況?用小白兔的語氣說狼虎之詞?
「呃……」鄒揚剛要說話就被邱盈盈再次捂上嘴。
「乖,別說一些我不想聽的話了,不給牽就不牽唄。我們現在就走吧。」邱盈盈說完還拍拍
鄒揚的手,然後嘆了口氣說:「你的手,真的好看。為什麼不讓人牽呢?」
我看了鄒揚一眼,鄒揚保持他的紳士風度,不跟邱盈盈計較。
不過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吃癟呢,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