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分叉路
鄒揚擺擺手,說:「請你……」
話沒說完,又被邱盈盈堵上了嘴巴。
邱盈盈還故作委屈,但語氣卻顯得非常理直氣壯地說:「難道你還要講我不想聽的話嗎?」
鄒揚搖搖頭。
邱盈盈臉上頓時明朗起來了。她放下堵住鄒揚的手。
鄒揚看都不看,就一直快速往前走,只留下一句話:「瘋了吧。」
我對邱盈盈點點頭,也覺得她是瘋了。
我連忙跟上。
於是我們仨就成了三點一線的風景線,鄒揚在前,而後是我,落在後面的是邱盈盈。
邱盈盈悄咪咪跟在我的身旁,小聲對我說:「你們叫什麼名字啊?我現在還不知道呢?」
我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回答她。畢竟上一次我跟她說去雲山找黃藥師才惹來了她。不過這位邱大小姐來這的原因,我更相信是因為鄒某,都怪他,長得太俊俏了,才到處招蜂引蝶。但不回答別人的問題又顯得我非常沒有禮貌。思來想去,我小聲地回復她說:「小姐姐,你別問我了,你去問鄒揚吧。」
「鄒揚?哦,我知道了,原來他叫鄒揚。」邱盈盈笑眯眯地對我說。
我連忙捂住自己的嘴。該死,怎麼什麼都往外說,這下真的完了,鄒揚要是知道了,大概會從他懷裡掏出四十米的大刀砍我。
「那你們倆去雲山找我師父幹嘛?」邱盈盈繼續追問。
這次我咬著牙搖搖頭,堅決不說。
「你倒是說話呀。」邱盈盈對我說
我不理她,想要加速趕上鄒揚,卻被邱盈盈一把把我的衣服揪住,一動不得。
「你不說是吧?那其中一定有蹊蹺。到時候,就別怪我讓你們連雲山的山腳下都到不得了。而且,剛才好像聽到你們說,你們已經沒有收服不鬼的符了吧,那正好,我等一下就把他們全都招來。哦,還是別了,要招就招個厲害一點的,燭陰你覺得怎麼樣呢?小帥哥?」邱盈盈似笑非笑地說。
我在心裡對邱盈盈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奸商,不愧是奸商。真是會談條件。但是那有怎麼樣呢?該配合你表演的我演視而不見,隨便你怎麼說吧。
「嘿,你怎麼不理人?」邱盈盈皺著眉頭說,「不會是怕了我吧?還是怕鄒揚知道你說了,然後對你生氣?這不至於吧。你怕他幹啥?」
我撇嘴,懶得理她。實話說我才沒怕鄒揚。倒是你一直在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不過我相信我跟鄒揚之間的革命友誼情比金堅。想起鄒揚,我就想起了他在輿圖舍對邱盈盈說的話。於是就故作沉穩的對邱盈盈說:「鄒揚不是說過了嗎,我們倆去雲山的目的是探望你的師父黃藥師嘛。」
「你們真的認識我師父?」
「呃……」剛在想找個理由把這個問題搪塞過去,突然發現邱盈盈抓著我衣服領子的手已經稍有鬆懈開了,此時不逃更待何時?我心想,於是就迅速往前沖,逃脫邱盈盈的魔掌。
我以最快的速度追上鄒揚。
鄒揚剛一看我,很詫異:「你怎麼來了?」
「難道你不希望我來?哦,是想讓我來當擋箭牌,拉著住邱盈盈吧?但是古代某著名學者曾經說過『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這等好事我怎麼能獨吞呢?肯定是要和師兄你一起分享咯,您說對吧?我的鄒揚師兄。「我笑著對鄒揚說道。難怪平日里一直催催催,今天卻了無聲音,原來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那你既然知道師兄為你好的苦心,那有為何要辜負師兄對期望呢?」鄒揚拍拍我的腦袋,笑眯眯地說。
「算了,快走吧,別再這陰陽怪氣了,等一下邱盈盈又跟上來了,我們快走吧。」我鄭重對鄒揚說。
鄒揚點點頭,我們頭一次這麼愉快就達成了同盟。
但很快,我就開始猶豫了。
走著走著,我就突然想起邱盈盈,她這麼一個女子,長得嬌俏玲瓏,一看就是屬於弱不禁風那種。於是我就對鄒揚說:「我們拋下邱盈盈這麼做不太好吧,她這麼一個弱女子,萬一遇到什麼事可怎麼辦。這裡距離雲山應該還是有一大段路程的吧,萬一她要是在路上遇到不鬼,或者是遭遇其他什麼不測,到時候我們怎麼跟她師父交代?」
鄒揚頓了頓說:「她應該有些真本事,否則她應該不會擅自行動。畢竟她的家大業大,僱人來保護她完全不在話下。與其擔心她,還不如擔心擔心我們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吧。」
對呀,是應該想想我們該怎麼辦?那所以我們到底該怎麼辦?命運的齒輪轉動的時候,是不是忘記了我還躺在齒輪上?於是在它轉動的時候,我就被碾成了兩半。記憶留在人間,身體卻魂穿魂界?不過還是有一件事是相同的,那就是對未來的迷茫。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唯一不變的就是掌控不了未來。
走著走著,忽然就來到了一條分叉路之前。
一邊是雜草叢生,一邊是康庄大道。我跟鄒揚當然沒這麼膚淺,看到那條路好走就走哪條。我們在兩條路的岔口處停了下來。掏出從邱盈盈那裡重金買來的地圖,仔細看看了看。好傢夥!果然是選康庄大道,果然印證魯迅那句話:「這時間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變成了路。」不愧是文學家,觀察就是細緻。可不是嘛!康庄大道就人走得多了才踏得出來嘛!
「要不要歇息一會兒?」鄒揚朝我問。
我點點頭。
於是我們就坐著小路邊。兩邊是截然不同的風景,而我們置身於期間。
鄒揚從懷裡掏出一塊饢餅,把它撕成兩半,分一半給我。
我接過餅,左看右看,左聞右聞,最後小聲對鄒揚說:「你這餅,放了多久了?真的還能吃嗎?」
鄒揚當時正嚼得正香,忽而聽到我這句話,看著我,把嘴裡的餅都咽下去,然後清清嗓子說:「覺得不能吃就別吃。省得浪費糧食。」
「我吃,我吃還不行嗎?不就問一下放了多久嗎?這都不能問?」我嘟囔著。但還是把饢餅放進了嘴裡,咬了一口,味道還真的不錯。
「有得吃就不錯了,現在沒有錢了,過陣子連吃的都沒有了」鄒揚冷冷地說。
嗚嗚嗚,這是什麼人間慘案!聽到鄒揚這句話,我連忙大口咬了一口手中的饢餅,試圖記住它的味道,說不定哪天快餓死的時候還能回憶一下。
「有水嗎?」我問。饢餅香是香,但就是有點干。
鄒揚搖搖頭,說:「水太重了,背不動。」
我驚了,誰吃這麼乾的東西不配飲料也就算了,連水都沒有?
「那你渴嗎?」我問鄒揚。
「望梅止渴唄。」鄒揚淡淡的說道。
行,您可真行。我向鄒揚豎起一個大拇指。
「所以,你的袍子里都藏了什麼?怎麼感覺什麼都有的?莫非你的本質就是一個工具人,還是說你是一個工具箱?」我盯著鄒揚的袍子看,真的非常好奇。
鄒揚站了起來,伸了伸懶腰說:「行了,別廢話了,你要是想裝你也可以。現在吃飽喝足就該上路了。走吧。」
「喝足?喝什麼?我什麼都還沒喝呢。」我沒好氣的說。
「那也得走了,看看路上有沒有水什麼的再說吧。在這耗著也沒什麼意思,等一下邱小姐追上來可就走不了這麼快了。」
我想也是。於是站起來跟鄒揚并行,準備走向分叉路口的左側那條平坦的康庄大道。
當我們移動步伐的時候,耳邊就想起一陣聲音。
「你們兩個,給我站住。」
我跟鄒揚轉頭,看見又是那個人——邱盈盈。
這女子可謂真的是陰魂不散!哪哪都有她。
她走到我們跟前說:「怎麼,你們兩個還想拋下我就走啦。」
「呃,不是我們只是走得稍微有點快而已,呃……其實我們是想邊走邊等你,對沒錯,邊走邊等你。」我尷尬地笑著說。雖然事實上的確是我們兩個人想自己走,但總不能真的說實話吧。
「呵,別裝了。說實話吧,你們根本就不是我師父的朋友對吧?」邱盈盈冷笑。
我神色慌亂。
「此話怎講?姑娘家的,可不能亂講話。」鄒揚拍拍我的手,非常冷靜地對邱盈盈說。
「亂講?我看亂講的是你們吧?我師父已經多年不出山了,你們若真的認識她,又何必去我那買圖?好,就算你們是忘記去雲山的路才買的圖,那為何連去雲山最明顯的標誌都弄錯?那條大路與那條小路,你們明顯就選錯了。」邱盈盈聲音裡帶著怒氣,與平常帶著笑意的她判若兩人。
鄒揚立馬拿起手中的地圖,看了看,對著邱盈盈說:「你這地圖是假的?」
啊,居然賣假圖,奸商,真的是奸商。不過比起康庄大道,還是雜草叢生的小路要靠譜呀。我心想。
「是假的又何妨?假如不給張假圖給你,我又如何知道你們從頭到尾都在騙我呢?」
「什麼?你賣假圖,還這麼理直氣壯?」我也生氣了。
「那你們不也騙我了?扯平了。」邱盈盈扭過頭說。
「什麼扯平了?這能一樣嗎?我們去哪是我們的隱私,我們有不告訴你的權利。但你賣假圖,這是偽劣產品,是侵犯了我們的消費權益。」我生氣的說。她這態度真的令人火大。
「那我現在也不告訴你你走錯了嗎?有什麼好生氣的。」邱盈盈嘟著嘴對我說。
「你……你……你……」我氣的連話都說不完整了。鄒揚拍拍我,示意我別跟她計較。然後指了指旁邊的小路,示意我往那邊走。
邱盈盈連忙說:「唉,別走啊。現在你們得告訴我去雲山找我師父幹嘛了吧。」
「無可奉告。」鄒揚冷冷的說,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