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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黑啤

  「許博!你該不會是跟那些事有關吧!」展笑激動道,「我們故人歸可是名門正派啊,哪天因為你,我的店再被查封了!如果真跟你有關,你趕緊自首去!」

  許博滿不在乎道,「我還有那個本事?老闆,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展笑掏出手機,「你痛快把話說明白了,不然我現在就報警!」

  許博說,他自從被那頭驢救了后,每年初一都會去駎家村看它。

  一來二去,不僅跟驢處出了感情,和駎家村的村民也混熟了。

  聽村民講,當年他們一行人迷失的那片群山,早前被他們稱呼為「鬼島」,不管是飛禽走獸,還是常年居住在附近的村民,只要走進去,都是有去無回。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村子里年老的驢,在知道自己快要死了的時候,都會自覺的走進鬼島,好像是想在那裡結束余日,因為這樣,鬼島後來被村民改名為「安息島」。

  展笑看著牆上的照片,「我看你這些照片,這個小毛驢的年紀也不大,一點老態都沒有,它當時出現在安息島遇到了你們幾個,應該不是去安息的吧?」

  「它那天是送它老子去安息的。」許博道,「只有驢可以安然出入那片群山,這也是它們被供奉的主要原因。」

  展笑不以為然,「方向感好就能被當神一樣供奉了?駎家村封神的門檻有點低啊……」

  許博道,「你去一次安息島就知道了,拿著指南針都走不出去!」

  展笑問,「這事跟何逸有什麼關係?」

  許博回道,「何逸是我之前的老闆。」

  展笑驚呼,「就是那個開著死貴的車,還不買保險的呆逼啊?」

  許博點頭,回憶著,兩年前除夕夜時,許博被何逸臨時叫去公司,說有一批貨物會到,讓他去給送貨的司機開個門。

  結果許博從下午,一直等到第二天中午都不見有人來,給何逸打電話,也沒人接。

  晚上,何逸的電話終於打通了,許博被告知,貨運那邊改時間了,何逸因為一直在山區,信號不好,沒辦法通知許博。

  許博放下電話后,連夜趕去駎家村,到了之後,看到整個村子都掛著白布條……那頭驢,躺在草席上,身上蓋著毯子,已經死了。

  展笑問道,「它怎麼會碰到何逸呢?」

  「何逸帶著家人在郊外的別墅過年,他的別墅途徑駎家村,他撞到小驢時,剛好被村民看到了。他看了一眼是頭驢后,直接開車走了。」許博眼裡帶著恨意,「村民說,那時小驢還活著,是因為耽誤了救治才死的。村民告訴我車牌號后,我才知道是何逸。」

  展笑撓撓頭,「這種事……這該怎麼說呢,一般看到撞的不是人,基本都不會管的。而且,你那個摯友走路怎麼不看車呢,神驢它不應該啊!」

  「它是為了去找我……」許博低聲道,「村民說,小驢一大早就站在村口等我,一直到晚上還沒看到我,等急了才出去找我的……那條路平時沒什麼外來車輛,估計是看到何逸的車,還以為是我,就興沖沖的跑出去了……」

  展笑敷衍著,「那,它還真是通人性啊……都過去兩年了,你也節哀順變吧……」

  許博看向殊守沉,「叔,所以你能幫我嗎?」

  殊守沉問道,「你怎麼知道它的魂魄還在外飄蕩?」

  許博回道,「是村裡的一位老人告訴我的。」

  「他說你就信啊?」展笑從一開始,就是一副聽故事,看熱鬧的態度,許博說什麼,展笑都覺得三分真七分假。

  許博回道,「那位老者是村裡最德高望重的人,駎家村雖然沒有村長,但是大小事宜,村民們全聽他的。小驢出事後,他就斷言,兩年之內,何逸一家,必將賠上三條人命。」

  展笑問道,「你之後一直留在何逸公司,是為了驗證那老頭的言論?」

  許博搖頭,篤定道,「不是驗證,是靜候。我知道那位老人說的一定是真的,所以我一直在靜候他們一家償命。」

  「為什麼死了一頭驢,要賠上三條人命?」展笑忙解釋,「我不是輕看驢的命啊……我的意思是,一名賠一命還可以理解,一命賠三命……」

  許博回道,「當時它懷了兩頭小驢。」

  展笑繼續敷衍,「啊……那,那何家不虧……不虧。」

  殊守沉問道,「它的魂魄在哪?」

  「在安息島!」許博立馬跑到殊守沉身邊,拉著他就要走,「走啊叔,我帶路!」

  展笑拍掉許博的手,「你是要去上路吧!這大晚上的誰跟你去鬼島啊,不睡覺了?明早起來再說!」

  展笑把殊守沉拉出去,推回到殊守沉的房間,倚著門,雙手抱在胸前,「叔,你真要去收驢的魂?我們以前沒幹過這種事啊。我看咱就當聽故事了,散場了就洗洗睡吧!」

  殊守沉沒表態,問的是另一件事,「你為什麼會記得我?為什麼每世都來找我?」

  展笑漫不經心,「你猜。」

  「因為我可以幫你賺錢?」

  展笑失笑,「才跟我接觸幾天,就這麼接地氣了。」

  「是嗎?」殊守沉追問。

  展笑答的簡單,「是。」

  「為什麼?」

  展笑問道,「什麼為什麼?」

  「如果找我是為了賺錢,那你為什麼會一直記得我?」

  「我記性好礙著你了?」展笑回身拉開門,正想溜走。

  「不說清楚,這兩天恐怕不會開工了。」殊守沉威脅道,「還是說,你真想停業?」

  展笑僵了下,回頭道,「你說什……」

  「黃鼠狼說的聚寶盆是我吧?」殊守沉淡淡道,「你以為再拖兩天,就會跟我混熟,就能讓我幫你們接陰活賺錢?培養感情耗時耗神,成功率也不高。不如各取所需,你告訴我我想知道的,我賺來的錢,都歸你。」

  展笑驚訝的看著殊守沉好一會兒,幾乎把整張臉都貼了上去,「叔……你竟然……一口氣跟我說了這麼多話……你還能再說點嗎?」

  殊守沉皺著眉向後躲著,這個人怎麼越發的神經兮兮了?

  展笑繼續貼近,一臉誠懇的誇讚道,「你不僅能連貫的說出這麼長一段話,還學會威脅人,學會談判了!」

  殊守沉一時間,不知道這話該怎麼接了,只是冷冷的回了句,「離我遠點。」

  展笑說道,「前幾世我聽你說的話,每一輩子加起來都沒有這兩天聽到的多!所以說,這感情都是相處出來的。」

  「相處就能換來感情?」

  展笑搖頭,「相處換不來感情,但是感情藏在相處里。」

  殊守沉說道,「我對你沒有感情,我只想從你那裡知道一些事。」

  「沒關係。」展笑彎著眼睛,「看在你這一世不跟我玩失聲的份上,我明天再去一趟大師那,請示下我們的面談時間能不能提前,正好我也有些事要問她,上次的話才說了一半。」

  殊守沉心裡一陣彆扭,「還要問過她?」

  「那當然了!不過你放心,雖然她是我的領導,但我是站在你這邊的。」展笑拍拍殊守沉的肩膀,「明天在書店等我,無論許博那小子怎麼威逼利誘,你都不能擅自行動去幫他找驢,否則……」

  「你快去快回。」殊守沉說道。

  展笑揉著胸口蜜笑,「哎呦我滴神,熬了幾輩子,終於等到被叔叔需要的那一天了!這一世,註定會是一個happy ending!」

  展笑走後,殊守沉坐在床邊拉起袖子,第九道消失的印痕,沒有再出現了。

  這道印痕是在何爾卿的魂魄消散時消失的,如果沒猜錯,應該是一個本不該那時死的人,因為自己的介入,改變了她的陽壽。

  但真是這樣的話,印痕消失無疑是意味著懲罰……殊守沉皺著眉,那它們的顯現,對自己而言又有什麼意義?

  黑貓站立扒在床邊,聞了下殊守沉的胳膊。一會兒,又坐回到地上,瞪著一雙琥珀色的眼睛仰頭看著殊守沉。

  殊守沉糾結一番,說道,「你……可以上來睡,但只能睡在床尾。」

  黑貓聽聞后,立即跳了上來,乖覺的坐在床角。

  殊守沉看著它,輕聲道,「黑啤,你的名字。」

  殊守沉以為,黑啤在得知自己有名字后,會像狗一樣,晃晃尾巴,或者撒個歡兒,表示高興或感謝。

  結果,它只是動了下耳朵,殊守沉仔細瞧去,無奈這一臉的黑毛,也看不出個情緒。

  貓,真是一種難相處的動物,不懂感恩,冷傲孤癖,無法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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