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尋人
「師爺!」老黃騎著電動車,在馬路對面向殊守沉招手。
許博嫌棄道,「又來一個閑人。」
「還好我動作快,不然又要錯過了!」老黃把車停在殊守沉旁邊,「剛才跑到店裡,沈藍說你們帶黑啤去拆線了,小傢伙怎麼了?」
許博附身看著車窗外的老黃,「大仙兒,你是不是不會用手機啊?每次都是直接殺過來,你跟香香那會兒也這樣?」
老黃白了許博一眼,「展笑的手機從來沒關機過!」
「啊?我關機了嗎?」許博掏出手機,皺皺眉,「什麼時候沒電的?」
「師爺,您之前吩咐的事我查到了。那個男僱主跟他老婆都是二婚,兩人結婚十多年,女兒是他老婆的,他起家也是靠女方,但後來,生意越做越大,沒幾年就不需要女方出資了。」
「就這樣?」許博道,「這麼常見的重組家庭信息,也值得你特意跑來一趟?」
老黃搖頭,「錢塞給她前妻了,他女兒當時沒多大,聽說他女兒從小身體就不太好,藥罐子一個,動不動就跑醫院。估計是跟前妻協商好,給了一大筆錢,醫藥費也含里了,不然哪個當媽的能忍下這種事?」
老黃若有所思,「還有件事也不知道跟這事有沒有關係,他的前妻和女兒都死了,就前不久的事,展笑還認識她們。」
許博好奇問道,「誰啊?」
老黃道,「你不認識,那時候你還沒來,他前妻之前是展笑書店的鐘點工。」
殊守沉問道,「章氏母女?」
「呦,師爺也知道?您還留意過她們母女?」老黃有些意外,這人平時連自己都瞧不見,眼裡竟然還能裝下別人。
許博問道,「叔,你知道她們母女?」
殊守沉更加確定,章新月出現在僱主家附近,不是巧合。僱主死在家裡,也不是意外。
現在看來,章新月因為幼年時期被養父性侵,死後,先殺了害死自己的孫科,又找到養父將其殺害報仇。
至於她殺章姨的動機,想必是因為當年章姨並沒有將傷害自己的繼父繩之以法,而是選擇了收下錢息事寧人,儘管那筆錢是留給她的醫藥費。
「叔,叔?」許博推推殊守沉,「那對母女怎麼回事啊,跟僱主的死有關嗎?」
殊守沉說道,「不對。」
「什麼不對?」許博問。
殊守沉總覺得這不是事情的全貌,好像還有哪裡不對勁,是什麼?
老黃道,「僱主也是個冷血的人,龍王之前跟他談生意時,他聽說自己老婆孩子都死了,就像個沒事人似的。死了兩個家人,一點反應沒有,做幾個噩夢把他嚇得夠嗆!」
「對了!」殊守沉說道。
許博迷茫了,「叔,什麼事不對又對了?」
老黃也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師爺,您是覺得哪裡有問題?」
殊守沉問他,「女僱主事後沒有再找過你?」
老黃回道,「之前也不是他們夫妻倆找我的,都是龍王在中間聯絡,但之後我也問過龍王,女僱主那邊還有沒有意向讓我們繼續查下去。畢竟問題沒解決,一方面我們沒收到尾款,另一方面事辦一半也不好看。但龍王說,女僱主的意思是不追查了。」
殊守沉追問,「事後女僱主有什麼反應?」
老黃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沒細問龍王。」
許博問老黃,「那我們收的定金怎麼辦?」
老黃道,「像僱主突然死了的這種情況,雖然我們沒遇到過,但出於人道主義,訂金會退三成,我……」
「你退了?」許博激動道,「你不是說這次的定金,都跟以往的全款一樣多了嗎!」
「誰說我退了?」
許博眼睛又亮了,「沒退?」
老黃道,「他老婆壓根兒沒提這茬,估計是不要了。她都沒問,我還上趕子送去啊?」
許博有些不敢相信,「我去……那可是鈔票啊,她當是畫紙啊?」
殊守沉忽然說道,「去查。」
老黃問,「啊?查什麼?」
殊守沉回道,「女僱主。」
「這次改查女的了?」老黃猶豫一番,小心詢問,「不知道師爺想查哪方面的呢?」
殊守沉答道,「全部。」
老黃看向許博。
許博道,「你看我幹嘛,我臉上有她的簡歷啊?」
老黃嘴巴不動,話都含在嘴裡,「不接活了?我手上又有單子了。」
許博瞄了殊守沉一眼,轉轉眼珠子,「叔,其實吧,這個深究僱主隱私,已經超脫我們的工作範疇了,就算查明白了,也得不到好處,說白了就是費力不討好。」
「哎是是是……」老黃連忙附和,「師爺,我們之前也從不過問僱主的私事。這一單不管再怎麼查,黃了是必然,那麼一大筆尾款沒拿到手,的確可惜,但……」
「去查。」殊守沉重複。
「得嘞!」老黃一口答應下來。
「等下。」殊守沉叫住老黃,「手上的單子,發給許博。」
老黃愣了兩秒,臉上乍然笑出一朵花,「成成成!哎呦呦,您就是我的衣食父母啊師爺!等展笑那小崽子回來后,我一定極力擁護您繼續坐在執行官一把手的寶座上!」
說罷,老黃麻溜的騎著電動車走了。
許博道,「叔,那我們也回去吧,手機沒電了,沒法導航去駎家村了,明天再去還行?」
回到故人歸時,蓉錦和楊姐都站在門口。自從上次分開后,一直沒有見到它們。
殊守沉把黑啤交給許博,「先回去。」
許博看了看周圍,知道殊守沉又要去約魂了,提醒道,「叔,這麼晚了,你別又把自己弄丟了。」
殊守沉回道,「不會。」
許博點點頭,「行吧,那你早點回來啊。」
「使者。」蓉錦一臉愁容的走過來,看樣子是沒有查到展笑的消息。
楊姐尷尬笑笑,「使者啊,我先跟您聲明下,這段時間,我們姐倆可真是一點都沒偷懶……」
果然。
蓉錦說道,「對不起使者,是我們辦事不力。」
楊姐推推蓉錦,「話也不能這麼說……咱倆哪天閑著了?特別是你,喘氣兒的功夫都沒有,從白天找到天黑,見魂就打聽,跟魔怔了似的,它們都以為展笑是你男人呢!現在這周遭的魂魄,還有誰不認識你?」
「使者要的是結果,累贅的過程只能說明我們無能。」蓉錦滿臉歉意,「使者,我們本想有消息了再來找您,但沒想到這麼長時間,一直沒有進展……我們覺得,還是應該跟您當面解釋下……」
「對對對,這次來就是著個面兒,怕您尋思咱倆沒幹事蔦悄跑了。」楊姐拍拍胸脯,「使者您放心,那小子的事兒,咱姐倆還會繼續打聽的!但是吧,您這邊沒有一點兒線索提供給我們,然後……」
楊姐絮絮叨叨說了半天,殊守沉總結了一下楊姐想要表達的核心內容,只有十六個字:累得半死,一無所獲,你沒線索,不能怪我。
殊守沉說道,「辛苦了。」
它們聽聞,又一臉錯愕的看著殊守沉。
楊姐扯了下蓉錦,「妹子,你剛才聽到沒?」
蓉錦直愣愣的看著殊守沉。
「你們辛苦了。」殊守沉又說了一遍。
楊姐拍拍胸口,「哎呀媽呀,這黑燈瞎火的,太慎得慌了……」
蓉錦低聲道,「事沒辦成,哪敢說辛苦……」
楊姐嘆氣,「主要是我們一點方向也沒有!那天碰到的說瞅見展笑的魂兒,之後再也沒遇著,也不知道跑哪轉悠去了。不過也怪了,好像自從那次后,就再沒那小子的線索了,這人就跟蒸發了一樣。」
殊守沉說道,「也許,我能提供一個方向。」
「哎呀!那您還客氣啥啊!有道兒早說啊!」楊姐來了精神,「您說我好歹也在陰間混了幾十年了,查一個大活人的事都整不明白,太掉價!關鍵這還是您給布置的作業……我還尋思著,等事辦成了,好好在那些鬼魂前得瑟下,老娘……」
蓉錦清清嗓子。
楊姐捂著嘴巴,乾笑兩聲,「那啥,激動了……激動了……」
蓉錦問道,「使者,您是不是已經有線索了?」
殊守沉說道,「還不能確定。」
楊姐道,「您就只管說,咱倆立馬給您確定去!」
殊守沉說道,「女主人。」
「女主人?」蓉錦疑惑的皺皺眉,很快反應過來,「您是說那間別墅的……」
「死了男人的小寡婦啊?」楊姐插嘴,「她咋啦?」
「不清楚。」殊守沉交代,「你們每三天來故人歸一次。」
楊姐點頭,「妥!三天一彙報!那……查她啥?生活作風?」
「叔,你這是回來了,還是還沒走呢?」許博站在門口,點了根煙。
沈藍後腳也抱著黑啤出來了,「弟弟說你還要出去,我就下了他一人份的面,你還走嗎?不走的話,等這鍋好了,再給你做一碗。」
蓉錦道,「使者,我們先去查了。」
楊姐瞪著眼,看向蓉錦,「使者還沒說要查啥呢!」
蓉錦拉走楊姐,「沒說就是都查。」
殊守沉看著蓉錦的背影,好像是跟初見它那會兒不太一樣了,魂魄也會有疲態?
「看什麼呢?」沈藍走過來,歪頭對殊守沉笑笑,「餓不餓?」
「餓!這一整天就早上喝了碗粥,能不餓嘛!」許博跑過來,撞下殊守沉,「更何況還是我們小門童煮的幸福面,不餓也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