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木屋女人
三十分鐘后,殊守沉說道,「停車。」
「你昨晚走的夠遠的啊……」許博壓低頭,向車外張望著,「嚯!酒吧一條街!你去的哪家啊?」
殊守沉指著前面,「門口站著的那顆紫頭。」
「紫頭?好傢夥,這麼非主流……哎你先別忙下車!」許博拉住殊守沉,「你昨晚也見著那小子了是吧?」
殊守沉點頭。
許博打量著那個服務生,「手腳完好,臉上沒傷,心情愉悅,店面也沒有損壞跡象……基本可以排除激勵鬥毆的場面了。現在只剩下小打推搡,和你瞬間消失這兩種可能了。」
「所以呢?」
許博拍拍口袋,胸有成竹道,「錢夠!」
他們走過去。
許博看著門頭,讀道,「閑問字。」
服務生一眼就認出了殊守沉,眉開眼笑道,「叔,又來捧場了!」
殊守沉愣住,心說,昨晚好像不是這麼叫他的。
許博點了根煙,表情不太好看,「哥們兒,話不能亂說,親不能亂認。這位是叔,不過,是我的,不是你的。」
服務生笑笑,用下巴指了指殊守沉,「昨天是他讓我這麼叫的。」
許博不滿的看著殊守沉,「你怎麼到處認侄子啊!這樣會讓我跟香香覺得自己很便宜的!」
殊守沉搖頭否認,「我沒有。」
許博道,「聽見了嗎?我叔說……」
服務生擺擺手,「他昨天都喝成那樣了,還知道什麼?前半場一直自言自語,後半場是我陪的,最後要不是被人帶走了,賬都沒法結。」
許博看向殊守沉,「你被人帶走的?被誰啊?」
殊守沉搖頭,「不知道。」
服務生道,「帥哥,你就不用問他了,如果他連讓我管他叫叔這事都不記得,那之後的事肯定也不記得了,絕對斷片!」
許博假裝若無其事的問道,「昨,昨晚來的是什麼人?」
「女人,特優質的那種!」服務生眼睛一眯,「二位今天來,其實是想找昨天那個美女吧?」
許博問道,「你你你有聯繫方式啊?」
「我也想有啊!」服務生道,「我勸你們還是算了,像這種一晚過後就失聯的,八成不會有下文了。現在的姑娘玩的瘋,想的開,看的透。如果走前沒留聯繫方式,那就是沒對口味。不過細想想,這種事,咱也沒吃虧不是?」
許博敷衍的點點頭,「你這麼說也對……那什麼,給我看下監控。」
服務生問道,「看監控幹嘛?」
許博道,「當然是要瞧瞧那妞了,難不成看你的考勤記錄啊!」
服務生拒絕,「我們店裡的監控,哪能隨便給客人看!」
「你看,見外了不是!咱都是叔的侄子,什麼客人不客人的!家人!」許博摟著服務生的肩膀,強行往酒吧里拖,「這個時間還沒上客,閑著也是閑著,給我瞧瞧。」
服務生掙脫出來,「不行不行,這要是被我們老闆知道了,肯定要被罵的!」
許博掏出手機,「二維碼拿出來。」
服務生迷茫,「幹嘛?」
許博問道,「五百塊,罵一頓,干不幹?」
服務生想了下,立馬掏出手機,「那你們要快點啊,老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來了。」
許博跟殊守沉坐在吧台前,服務生給他們倒了杯水,就站在吧台里動作麻利的翻著監控,「你們想從他喝到第幾杯時開始看啊?」
許博問殊守沉,「你昨天喝了多少?」
殊守沉想了下,「六杯。」
服務生反駁,「開始是六杯,後來是零頭!」
許博看向殊守沉,殊守沉搖頭回應。
服務生的視線一直沒離開屏幕,滑鼠點個不停,「你讓我叫你叔那會兒,已經是第十四杯了。」
許博問道,「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服務生回道,「那當然了,我得算清楚,最後好結賬啊!」
許博追問,「你說最後是那個小妞結的賬,她都沒說點什麼,付了錢就帶人走了?」
服務生點頭,「一落鈔票網吧台上一拍,帶人就走,一句啰嗦都沒有,颯吧?」
許博瞪著眼,「現金啊?現在很少有人帶著那麼多現金出門了吧?」
「管它是什麼,只要是錢,都香!」服務生把屏幕轉向他們,「找到了。」
許博和殊守沉連忙湊上去。
許博叫道,「我去!這個小姐姐穿這麼少!叔!這條子贊啊!」
服務生也意猶未盡的伸長脖子看錄像,「早跟你們說了,是個極品,昨晚算是你叔賺到了!」
許博拍著殊守沉,「叔,你這要是說沒跟人家發生點什麼,都沒人信!」
服務生附和著,「這怎麼可能沒發生?這種情況,肯定是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發生了!男人嘛,有點風流韻事很正常!」
許博清醒了兩秒,向殊守沉貼去,含糊道,「叔,這下小門童那邊,有點對不住了吧……」
殊守沉緊盯著屏幕,心臟狂跳,「沒有正臉?」
「有有有!最後在吧台拍錢時就能看到了!」服務生托著下巴,興頭頭說道,「除了條子好,長得也俏!你這一夜春宵真是……」
「哎!怎麼沒了啊!畫面呢?」許博叫著,「馬上就看到臉了,怎麼黑屏了?」
「我看看!」服務生也一臉納悶兒,「怎麼回事啊?別急別急,我調下。」
許博不滿,「關鍵時候插播廣告就算了,但廣告過後得接著演啊,連不上可不行啊!」
「奇怪了,後面的監控都正常,怎麼就這裡黑屏了?」服務生一臉費解。
許博急道,「你再倒回去重新播一下!不然你得退我二百五!」
反覆幾次,結果都是一樣。每當那個女人扶著殊守沉走到吧台前,抬起頭的一刻,畫面就會瞬間消失,屏幕一團黑。
服務生繼續擺弄電腦,「昨天那個美女從出現到離開,兩分鐘都沒有,很明顯是早就盯上你叔了,就等著最後撿……」服務生頓了下,看看殊守沉,繼續道,「等著最後結賬呢……」
殊守沉走出酒吧,手指微顫,在看到那個女人的背影時,他就認出,是竹林木屋的那個女人。
回去的路上,許博時不時的偷瞄殊守沉,幾度欲言又止。直到開回故人歸,也沒問出一句話。
許博想不明白,能碰到這麼好的事,怎麼臉黑的跟塊碳似的?難道是在鬱悶沒有下文了?這事如果放在自己身上,那肯定也是想來個續篇,番外的。
蓉錦,楊姐,老黃,三個人在故人歸前站成一排。
「使者!」
「師爺!」
他們一起喊出。
「曾靜和展笑都不用查了。」殊守沉跟許博說,「你們兩個先進去。」
「那……」老黃正想詢問,被許博拉走了。
許博埋怨道,「沒聽你師爺說先進去嗎?你怎麼空手來的,夜宵呢?」
老黃道,「沈藍在裡面熱著呢!」
「使者,有件事……我……」蓉錦吞吞吐吐,神色凝重。
楊姐也關上了話匣子,眼神遊離,不敢跟殊守沉對視。
殊守沉問道,「是展笑的事嗎?」
它們同時看向殊守沉,片刻后,點點頭。
殊守沉說道,「我已經知道了。」
楊姐瞪著眼,「您知道了?誰的消息比咱倆還快啊?截胡啊!」
蓉錦輕聲道,「使者,這種事誰都不想看到,您也別太難過了……人都是要走這一遭的。」
「是啊使者,人死不能復生,但好在您可以走在陰陽兩界,指不定哪天,那小子的魂兒就飄來找你敘舊了!」楊姐琢磨了一下,「哎妹子,那地方還挺背靜的,你說那小子離魂后,能自己摸回來不?」
蓉錦想了想,「應該可……」
殊守沉問道,「你知道屍體在哪?」
楊姐點頭,「挺偏的,有一片竹林,我……」
殊守沉打斷它,「竹林?」
楊姐懵了下,「啊,對啊……有老鼻子竹子了,應該叫竹林吧?」
蓉錦問道,「使者,有什麼不對嗎?」
楊姐道,「能有什麼不對,我的眼線親眼瞅見的!」
殊守沉說道,「把那個魂魄帶來。」
「行啊,沒問題!」楊姐道,「我也覺得應該去個人給那小子的魂領回來,不然那麼老遠,整不好飄飄就懵登了。到最後,活著的時候找不到人,死了之後找不……」
蓉錦撞了楊姐一下,楊姐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立即閉上嘴。
殊守沉問道,「知道屍體為什麼會在竹林嗎?」
「來報的小魂就是我上次跟它打聽展笑消息的那個,小丫頭挺機靈,那晚大夥都散了后,它看到展笑和一個魂魄走了一段就分開了,然後它就一路跟著展笑到了竹林。」楊姐忽然皺了皺眉,「但它說,那片竹林挺邪性,走走就轉向了,人也跟丟了……再看到展笑時,已經是那小子的魂魄了,它最後也是偷偷跟著展笑魂飄出來的。」
「還有一件事,是關於曾靜的。」蓉錦有些不確定,「我覺得……她好像可以看到我們。」
楊姐點頭,「十有八九!那次我突然跑進她家澡堂子里,她嚇了一跳!」
殊守沉不解,「澡堂子?」
蓉錦解釋道,「浴室。」
楊姐繼續道,「那小娘們兒肯定能看到我,她緊張一下后,就開始跟我裝沒事人,指定是心裡有鬼!」
殊守沉冷言道,「不是心裡有鬼,是身里有鬼。」
「啥意思?」楊姐馬上反應過來,「使者您的意思是,那小娘們兒被附身了?」
蓉錦道,「對了楊姐,你還記不記得我們跟曾靜的時候,碰到了她的幾個學生,那幾個學生還說,覺得他們老師最近的畫風變了……」
楊姐困惑,「畫風是啥?」
殊守沉記得,展笑曾跟章姨提過,等章新月出院,讓她來故人歸做畫師。
難怪蓉錦和楊姐找了這麼長時間,一點展笑和章新月的消息都沒有。那件事後,他們兩個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杳無音訊,毫無痕迹。
原來,展笑去了安息島,章新月躲在了「最危險的地方」。
許博從故人歸探出半個身子,端著碗,嚼著一嘴的飯,「叔,菜都涼了,魂友還在嗎?要不請它進來等?」
見殊守沉沒反應,許博走過來,「你兩天沒吃飯了,不餓啊?明天我們可能一早就要出發了,老黃嘴快,約的上午。」
殊守沉突然想起來,還有這檔子事。
「使者,您要是有事,您就去忙,我這就跟楊姐先找那個魂魄帶我們去一趟竹林,順便在那附近找找看,如果見到展笑,我們就把它帶回來。」還不等殊守沉說什麼,蓉錦就拉著楊姐走了。
楊姐小聲嘀咕著,「我說你這丫頭咋回事?等使者忙完我們一道坐車去多好,從這到竹林幾里地你算過沒?再說了,我們直接把那個眼線帶來給使者不就完了,讓他們自己安排唄,也許還不用我們費勁跑一趟呢!」
蓉錦回了一句,「使者兩天沒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