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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醋精

  「大仙兒,我叔睡了這麼長時間,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是不是已經傻了?」許博給殊守沉擦著汗,「他的體溫一直都冷得跟冰塊兒似的,這會兒燙的和火爐一樣,該不會是在練什麼神功呢吧?」

  「武俠片看多了?沒見過發燒啊?」老黃拿出一瓶礦泉水遞給許博,「喂點水!」

  許博推開水瓶,「還喂個屁啊!六瓶水都從嘴角流出來了,你看這腳下的花都澆爛根了!」

  老黃掐著腰,看著洞穴外陰雨綿綿,「這雨稀稀拉拉的,也不知道要下到什麼時候……」

  「我背包里的吃的還夠我們對付個三五天。」許博抱著黑啤,盤腿坐在殊守沉對面,「估計我叔明天就會醒了。」

  老黃哼一聲,「這話你昨天,前天,大前天也說過吧?」

  許博嘆了口氣,摸摸黑啤,「黑啤,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叔怎麼會昏睡在山洞裡?」

  老黃不耐煩道,「你都問了八百遍了!你指望它說什麼!」

  許博忽然叫道,「哎哎!快看快看!我叔又笑了!」

  ——

  四隻爪子挨個數,來來回回數了兩遍,三十六天過去了。

  殊守沉把爪子壓在身下,卧在窗前的油燈邊,靜靜的守著。竹林的夜晚,安詳寧靜,微風輕柔,它漸漸忘了,自己是從哪裡來,曾經做過些什麼。

  也許它從來沒有忘記,只是不敢想起。

  三天後,師父把夜芯單獨叫到木屋裡。

  殊守沉靜坐在木屋前,忐忑不安的等待。一炷香后,夜芯垂著眼睛走出來,神情凝重。

  殊守沉見狀,立馬起身,心也提了起來。

  夜芯蹲在殊守沉面前,蹙著眉頭,咬著嘴唇,眼睛一會兒明,一會兒暗,不知道在想什麼。

  殊守沉忽然緊張了起來,莫不是自己離開天堂的日子終於到了,他們要將它送回地獄中去?

  不行不行!雲飛曾經說過,如果可以出去,無論如何都不要再回來了。殊守沉心道,我可是個一言九鼎的高冷美男子,我答應過雲飛,絕對不能食言!但我也不能表現的太不矜持,還是要兜著點……要高冷,高冷……

  「小傢伙……」良久,夜芯輕聲問道,「你喜歡笑林嗎?」

  殊守沉馬上抬起一隻前爪,搭在夜芯的手臂上,擔心自己表達的不夠清楚,它還不停的用頭磨蹭夜芯,幾下后,本來服帖的小背頭,儼然變成了嗆毛嗆刺的毛寸。高冷矜持碎了一地……

  夜芯溫柔的看著殊守沉,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片刻后,淡淡一笑,「那,留下吧,好嗎?」

  殊守沉開心的跳進了夜芯的懷裡,尾巴不停的掃著地上「高冷」和「矜持」的碎末末。

  殊守沉是打心眼兒里的喜歡夜芯,覺得只有自己這般絕世美男子,才配得上夜芯的盛世美顏。

  以至於看到一些動物跟夜芯過分親密時,殊守沉都是先隱忍不發,等離開夜芯的視線后,就會把那些「流氓」暴揍一頓。

  殊守沉最看不慣的,是一隻叫糯米糰子的狗。糯米糰子沒事就喜歡黏在夜芯身邊,夜芯很喜歡它摸它的耳朵,說它的耳朵肉嘟嘟的,像糯米糰子一樣柔軟,它的名字也因此得來。

  所以,糯米糰子每次也是殊守沉爪下,傷得最慘的一個。

  傷者們常常會組團去師父那告狀,它們不用嚎叫,不用嗚鳴,不用哽咽……它們通常會在木屋面前坐成一排,齊刷刷的亮出貓撓的血道子。

  這時的殊守沉,便會假裝弱小無助,舔著臉往夜芯的懷裡鑽,但最後,都逃不過靜坐餓肚子的懲罰。

  殊守沉體罰的地方,在木屋后的石桌上。它成了慣犯以後,只要看到那些動物一起去找師父,還不等它們走到木屋前,殊守沉就會自覺的跳上石桌,翻著白眼。

  石桌上擺著若干個碗,殊守沉每坐一天,都會多一個碗,碗里儘是殊守沉喜歡吃的東西,但它卻不可以吃,偷吃一口,多罰三天。

  為了在夜芯面前保存面子,殊守沉自然是不會做偷吃的事。

  而且,殊守沉每次都會在罰期上多加一天,比如,師父罰它三天,它就會坐四天,罰它六天,它就會坐七天。

  夜芯常常因此跟師父求情,說罰歸罰,好歹讓它吃點東西,好不容易從「條」,養成了「柱」……還說這小傢伙心思柔軟,誠心悔過……但師父卻說,它這是冥頑不靈,在賭氣!

  殊守沉心想,這老頭雖然脾氣臭,但看人還是很準的。

  最讓殊守沉不解的是,師父每回都是隔著一扇門,就知道這些告狀精有多少傷口,莫不是,這老頭也有透視的本領?

  可殊守沉想不通,自己在用透視看每個動物時,連它們的骨骼,內臟,血管,甚至有幾個屎粒粒都看的見,但在看夜芯時,卻只能看到一團火焰,還有這老頭,它甚至都無法透過屋內的黑暗,看到師父的臉。

  殊守沉呼出一口氣,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它仰著頭,又開始琢磨起了前天上的飛鳥。

  殊守沉的心大,多半是受到了雲飛的影響,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啟蒙教育。不管雲飛是不是真正的樂天派,但它卻讓殊守沉成為了一個很容易快樂的人。

  糯米糰子昂首挺胸的叼著一隻野雞小步顛到石桌前,把半死不活的雞往地上一扔,揚著臉,左邊眉骨上方的抓痕基本痊癒了。糯米糰子驕傲的看著殊守沉,坐等誇獎。

  抓雞是殊守沉教會它的,殊守沉不喜歡吃生食,它只喜歡獵捕。每次帶糯米糰子抓完野味,都是一臉嫌棄的看著這隻傻狗暴風式吞食。

  殊守沉對糯米糰子翻了個白眼,雖然這次帶頭告狀的不是糯米糰子,但它也被安安那隻死猴子抓去湊數了,殊守沉沒好氣道,「拿一邊吃去!」

  糯米糰子走上前,站立扒在石桌上,舌頭耷拉到一邊,不停的動著肉乎乎的小耳朵。

  殊守沉就見不得它用耳朵賣萌,於是凶神惡煞的對它「哈」了一聲,糯米糰子嚇得立馬夾著尾巴跑了,雞都沒顧上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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