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失魂落魄
輕輕一聲貫穿肉體的響動,好似雷聲在剩下狼人之間炸開。
頭狼被流火正中心臟,那顆碩大搏動的肉球,一時間傾瀉出所有生命之水。
「嘭」的一聲響動,頭狼死在陳林身邊,它的爪子碰到了他的腿,爪尖輕輕觸碰他的皮肉,割出了一滴鮮血。
陳林毫無動靜,坐在地上,靠著牆,流火圍著他打轉。看似安靜無害,沒有絲毫殺傷力,卻再無狼人敢上前來。
羅大輝指著還活著的狼人罵了一句:「娘西皮!你們家族收了錢就這麼幹事的么!老子自己動手!」
羅大輝展開自己的霸道元氣,像狂風吹落葉,猛地朝陳林衝去。
一顆流火無聲無息地飛來,沒有任何破風聲,不像是被人甩出,而像被羅大輝自己吸引而去,越接近他,流火的速度越快。
嘶的一聲,流火破開了羅大輝周圍的元氣。這一瞬,羅大輝聚集了所有心神,將元氣凝聚一點,抵擋那顆流火。
本來無聲無息的流火,在與羅大輝元氣相撞時,卻像炸彈爆炸一般,迸發出摧枯拉朽的力量。
一聲爆炸巨響,炸醒了周圍鄰里,再也沒有人可以當作無事發生,閉門不見。他們害怕這爆炸會波及自身。
羅大輝嘴角流血,看見剩下的狼人早已逃之夭夭,他瞪著陳林的方向,罵了一句:「娘西皮!」然後掉頭逃走。
陳林依然那麼平靜地坐著,剩下十八顆流火安安靜靜地在他周身轉動,這是他剩餘所有內力外化而成的流火。
地字社成員聽聞爆炸聲后,趙梓和虎大快馬加鞭瘋一般跑來,趕到時,已不見了敵人。隔著大門,看見有幾具北洲人的屍體躺在陳林身邊。
隨著羅大輝的離去,圍困宅院的鋼筋也漸漸消失。趙梓看見陳林,趕緊衝上去,卻不料一顆流火「噗」地飛來插進他面前的土地上。
一種死亡危機感迫使趙梓停住腳,紅紅要上前時,另一顆流火也猛地飛來,插在她面前。
陳林依然靜靜坐著。
紅紅對他喊:「陳林,是我!我們來救你了。」
這一嗓子撼動了陳林的心神,剩下十六顆流火像受了驚嚇的小鹿,圍著陳林亂轉,越轉越快、越轉越快,最後亂七八糟地朝周圍飛去。
擊穿了房屋的橫樑、擊穿了屋外的牌坊、擊穿了旁邊的柏樹和松樹、擊穿了老張沒有收拾的面點鋪子。
周圍居民被一顆顆流火嚇得失聲尖叫,他們日後會發現自己房屋牆上有一道拇指厚、中指長的裂縫,前後牆對應著各有一個。
這天夜裡也會有沒有歇工的店夥計,在路邊抽旱煙時,看見天空中飛過幾道藍色的流星,筆直的飛向深空。
等到無聲無息后,陳林倒了下去,順著嘴角和眼角流出血來,整個人突然瘦了一大圈,都有點皮包骨頭了。
趙梓抱起陳林往馬上跑,邊跑邊罵:「馬的蛋!X你祖宗!X你姐!狗娘養的!別讓我找著你,老子要把你碎屍萬段!」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白瓷瓶子,倒出一粒葯,餵給陳林,一邊說:「撐住呀兄弟!可千萬別睡!」然後把陳林遞給馬上的王二,喊道:「等什麼!快回!」
等他們走後,原來那個距離宅院一百丈的地方,那個灰袍人再次出現,此時手裡夾著一顆藍光的流火,這顆流火像個小獅子似的,在手指之間閃動,想要掙脫。
隨後灰袍人把流火往天上一拋,一道藍光筆直衝向那輪圓月。
***
陳林回到金門茶館后一睡不醒,社長張陽把陳林的情況上報給正陽宮。
正陽宮派來了專門給修士看傷治病的方士,方士給陳林號了脈,又用的南洲洋人的法子驗了血,得出的結論是:
陳林因為元氣大傷,心神不守,三魂七魄只剩下一魂三魄。
眾人詢問如何治療時,那方士搖搖頭,說治療這種情況也非不可能,只是太難。
眾人一再詢問,趙梓實在忍不住,爆了粗口:「我X的!有什麼法子你就說,能不能成我們來想辦法,賣什麼關子!」
方士不生氣,他見過的修士多了去,什麼脾性的都有,只要不動手,都好說。
他說:「回魂養神丹,諸位可聽說過?」
眾人面面相覷。
趙梓說:「沒聽說過不代表弄不了,你說,這東西在哪?」
方士搖搖頭,他收拾起自己的藥箱,一邊說:
「我只知道兩處地方有回魂養神丹,一處是京都天寧寺,老方丈宏光法師的墳里;
「另一處是東正教,但具體在哪無人知曉。所以你們想要救他,要麼去挖墳,要麼去東正教朝聖地伊斯布爾的聖喬治教堂看看。」
老先生背起藥箱走了。趙梓急得像個熱鍋上的螞蟻,左邊轉三圈,右邊又轉三圈。然後衝出門去。
紅紅朝他喊,問他:「你幹什麼去?」
趙梓頭也不回,說:「去挖墳!」
紅紅也不阻攔,她相信趙梓雖然意氣用事,但分寸還是有的,他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能做。
趙梓走過茶館時,正遇上兩個因評書里的一個細節起了衝突的人,趙梓聽著吵鬧聲音煩心,二話不說一手拎一個,直接扔進了門外垃圾堆里。
他騎著馬,轉了幾個彎,停在了一個教堂門口。
趙梓平時不關心鬼神宗教的玩意,他也弄不清什麼天主教、新教、東正教和西正教的區別,他見到一個頂著十字架的教堂就進去了。
趙梓進去時候,教堂里還有十幾個老頭老太太在祈禱,他扯著嗓子就開始嚷:「讓你們當家的滾出來!」
諸位老人見趙梓人高馬大,也不敢多事,只好在嘴上嘟囔抱怨兩句,然後紛紛離開。
桑迪諾被這嗓子差點嚇暈過去,轉身過來,趕緊上前詢問:「先生不可嚷鬧,來此聖地所為何事?」
趙梓瞪著他,問:「你是管事的?」
桑迪諾回答:「這個教區是我負責。」
趙梓又問:「你可知道伊斯布爾有個什麼聖地?」
桑迪諾說:「先生說的可是聖喬治主教座堂?」
趙梓說:「正是。」然後大手一張去抓桑迪諾,單手把他拎了起來,走出教堂,把他扔在馬上,並且警告他說:「老老實實跟我去伊斯布爾辦點事,否則,你這教堂和你的小命都不保!」
桑迪諾知道海城裡有些勢力是惹不起的,只好乖乖坐好,阿門祈禱。
趙梓就要騎馬,聞訊趕來的安東尼奧攔住了他的去路。
趙梓揮揮手讓他滾蛋,吼道:「再擋路連你一塊撞!」
桑迪諾趕緊哀求,說這是他兒子。
安東尼奧見趙梓下馬掄著拳頭就要揍他,他趕緊說:
「Smettila!我在師父旁邊見過你!」
趙梓停手了,說:「它馬的!什麼師父?」
安東尼奧說:「他叫陳林。」
趙梓放下拳頭,問:「你認識陳林?」
安東尼奧點點頭。
趙梓一把拉住他,把他拽上了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