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伊斯坦布爾
還好桑迪諾夠瘦,這馬夠壯實,載了三個人也還迅捷如飛。
趙梓帶著桑迪諾和安東尼奧往碼頭走,桑迪諾不敢多問,他擔心自己這一趟出去回不來了。
教堂門還沒關。
一旁的安東尼奧說話了,問趙梓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師父陳林出事了?
趙梓問:「你真是陳林徒弟?」
安東尼奧點頭,嚴肅地告訴他:「我是半個夏國人,我的夏國名叫王柯,陳林是我的師父。」
趙梓把事情的原委告訴了安東尼奧,這個年輕的混血男孩低著頭想了一會,然後告訴趙梓:
「讓我父親回去吧,教堂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他打理,再說他年紀也大了,走遠路不方便,我跟你去。」
趙梓沒有停馬,他懷疑這個年輕人的能力,他問:「你知道回魂養神丹在哪?」
安東尼奧搖頭,說:「不知道,但我可以問,伊斯布爾有很多我的朋友,也有很多西正教的教徒,他們可以為我調查這件事。」
這次輪著趙梓不說話了,他沉默著騎馬趕了一條街,然後停住馬,放桑迪諾下去。
他囑咐道:「回去後到金門茶館找虎三將報個信,說我去京都挖墳,等我回來。如果有人問你我真實的去向,不管他怎麼攀關係,都不要改口,就說我去京都挖墳了。聽明白了嗎?」
桑迪諾點點頭,說:「我知道金門茶館在哪,見陳聖子進去過。」
趙梓不知道陳林什麼時候成聖子了,只是點點頭,瞥了一眼安東尼奧,意思是告訴桑迪諾,老老實實按我說的做,你兒子就在我手上。
趙梓和安東尼奧片刻不停的往碼頭趕去。
在碼頭,正陽宮的人只一炷香的功夫,就幫趙梓和桑迪諾辦好了相關事宜,船票也買的頭等。
海船取道蘇伊士運河,經過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趕到了伊斯布爾。
他們到金角灣的時候,正值黃昏。
夕陽只剩下半張臉,天邊掛著黃色、橙色、紅色混合在一起的晚霞,像有人用刷子蘸了顏料抹在天上作畫,明凈而絢爛。
安東尼奧有三年沒到這裡來了,他趴在船邊看領航的海豚躍出水面,頭頂有海鷗飛下,啄走人們拋給的乾麵包屑。
趙梓明顯垮了,從坐上船就開始暈,他已經這樣躺在床鋪上快一個月了,幾乎是靠著自己強大的毅力忍著不吐。
船靠岸的時候,趙梓一個箭步沖了出去,安東尼奧都沒反應過來,他追著趙梓喊:「慢點!下船不能莽!」
趙梓沒坐過這麼長時間的船,本想著趕緊逃離這個船匣子,以為只要離開這裡身體就好了,一登岸就好了。
可他剛踩在伊斯布爾的國土上,沒走兩步,腦子更暈了,感覺地都在旋轉,腿腳一時間沒立住,兩條腿麻花一樣纏在一起,自己把自己絆了一跤。
安東尼奧趕緊攙著他,扶他坐在碼頭。
趙梓扶著腦袋問:「我這是怎麼了?」
安東尼奧說:「沒事,就是暈地,加上暈船。歇會就好了。」
安東尼奧讓趙梓先坐著,自己跑去碼頭外面,他記得這裡有一個賣烤魚和咖啡的小攤。
果然還在這裡。
安東尼奧買了兩杯土其咖啡,杯子很小,只有掌心那麼大,但濃厚得很,他以前在碼頭這邊特別喜歡。
趙梓嘗了兩口,味道太濃,還有咖啡豆的渣滓。他喝不慣,又差點吐了。
安東尼奧只好扶著他回旅店歇著。
趙梓睡了一覺起來,安東尼奧已經不見了。他擔心這小子跑了路,衝出房間,正好在樓梯口撞見安東尼奧。
小夥子手裡端著一個托盤,笑嘻嘻地說:「正好,吃點東西吧,這是我來伊斯布爾必吃的東西。」
趙梓側過身子,讓這小子進房間,一邊拿起一個卷餅,問:「這是什麼?」
安東尼奧說:「CagKebab。」
趙梓眨眨眼,沒聽明白。
安東尼奧解釋說:「烤肉,裡面卷了洋蔥、香菜,刷了一點辣醬。好吃得很。」
趙梓肚子相當配合地咕嚕咕嚕叫了一通,他拆開卷餅的一頭,看見裡面確實包著烤肉,肉質焦黃明亮,白色薄餅上沾著金黃的油脂,香氣撲鼻而來。」
外焦里嫩,肥而不膩。肉質鮮美,口感甜辣,口水已經收不住了。
趙梓嘴裡的還沒吃完,伸手又拿起一個。他盯著盤子里另一個黃金般璀璨的東西,嘴裡塞滿了烤肉卷餅,含糊地問:
「這是嘛?」
安東尼奧把一個小盤子端給他,說:「Kumpir。」
趙梓也不問了,說:「哦。」接過來就吃,一吃,明白了。
這是烤土豆,金黃色的土豆泥上面撒著玉米粒、火腿肉、紫甘藍、肉醬,一勺子挖出一大坨,送進嘴裡,感覺世界都融化了。
沒有比這個更能治癒暈船。
安東尼奧沒吃到一口,趙梓這個壯大漢子風捲殘雲的把東西全搞定。
然後瞧見安東尼奧坐在桌邊看著他吃,不好意思了,撓撓頭,說:「你再去買點,我請客。」
安東尼奧說:「免費的,這家客店是我朋友開的。」
趙梓點點頭,等最後一口烤土豆吃完。他問:「打聽清楚了嗎?」
安東尼奧說:「東西在聖索非亞教堂。」
趙梓:「走。」
安東尼奧卻搖搖頭,說:「暫時去不了。」
趙梓:「為什麼去不了?你不是基督徒?」
安東尼奧:「這地方以前雖然是基督教教堂,但卻被伊蘭教搶了去,現在我的人也沒辦法進不去。」
趙梓:「鳩佔鵲巢?不跟他廢話,直接搶了去!」
安東尼奧:「不行,我的人調查過,那裡面有一個萬斤手的伊蘭教徒修士坐鎮,你我去了肯定沒法活著出來。」
趙梓:「那又怎麼樣?有萬斤手也要去!」
安東尼奧:「趙大哥,我知道你想救師父,我也想,但是現在不能魯莽。我有一個計劃。」
趙梓聽完這個計劃,點點頭,好像現在也只有這個計劃才能行得通了。
安東尼奧問:「趙大哥覺得如何?」
趙梓點點頭,隨後往床上一躺,說:「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