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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5

  許輕言以為後面就不會再跟沈月初有什麼交集了, 可誰知第二天一到學校,劈頭就是一個爆炸新聞:鋼琴公主送麵包告白校草,慘痛失敗!

  許輕言失語了好久, 才把這條八卦分解, 咀嚼, 吞下去。

  江蘭擔憂地觀察她的臉色:「你沒事吧?」

  「這是誰傳出來的?」

  「五班吧,說很多人看到你放學後去找他, 然後還拽著他去麵包店買了很多麵包給他, 他不要,你硬是付了錢……」江蘭小心翼翼地說道。

  「……」

  她找沈月初不假, 給他買麵包也不假, 但這買麵包前因後果扯得也太遠了吧。

  許輕言覺得, 她需要做一張數學試卷壓壓驚。

  江蘭震驚地看到許輕言在這種情況下,拿出數學卷子埋頭做了起來。

  「你不解釋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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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輕言頭都沒抬:「解釋什麼,跟誰解釋,解釋有用嗎, 沒用吧, 過兩天就好了。」

  江蘭打從心底佩服她的淡定, 可過兩天真的會好嗎?

  許輕言的世界里, 這樣的事不足以佔據她的精力,課業很忙,練琴很忙, 比賽也很忙,她總是被認作家中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可她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她不是特別聰明的人,她的天賦都在鋼琴上, 其他事就未必了,所以她總是特別努力,做任何事都十分認真。

  所以外面的八卦聲再大,她都沒去在意,可鋼琴公主告白失敗一事完全沒有消散的意思,甚至被外人評價為許輕言完美履歷上的一個污點。

  這個污點,就是沈月初,你鋼琴玩得很溜,拿獎越拿越大,成績門門高分,基本穩拿省重點高中保送名額,可那又怎樣,青春期的少男少女眼裡,這些成績都比不上,你,被,校,草,拒,絕,哈哈哈,大快人心啊,太爽了,太有衝擊力了。

  許輕言不是沒想過找沈月初談談,她出面說不合適,沈月初可以澄清,但後來又覺得沒必要,清者自清,只是沒想到,越來越洗不清了。

  「你知道嗎,鍾筱筱在她們班上又在說你的事,說你覺得沒臉見人,所以這次文藝匯演都沒參加。」

  她明明是去比賽了,也要被說成這樣?

  江蘭憤憤不平道:「她自己還不是喜歡沈月初,都已經表現那麼明顯了,就是不承認,難道還妄想沈月初跟她告白?」

  許輕言看她這麼生氣的樣子,有些好笑,又有些暖心,不由放緩了聲音:「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隨他們說吧。」

  「你不生氣嗎,我都氣死了。」

  「彆氣了,想喝什麼奶茶?」

  「哦,我要椰果奶綠。」江蘭的注意力立馬轉移。

  兩人走到奶茶店排隊,許輕言還在考慮喝什麼,突然感覺背後有種被人盯住的感覺,下意識地回頭,隨即看到馬路對面站著幾個男生和女生,也正朝她這邊看來,她認識鍾筱筱,還有「麻辣燙」,這人好像姓曹,因為頭大,被沈月初喊曹大頭,貌似還有個「老三」,名字記不清了,其他人都不認識。

  這段時間許輕言對沈月初的事迹也有所耳聞,令她有點意外的是,沈月初竟然是問題學生,教導主任每次提到他就頭痛得要死,要說這男生不笨,能考上重高就說明他智商沒問題,可上了高中就是對學習不上心,在外頭也不知道跟誰在混,但可惡就可惡在這人在老師這裡態度那叫一個好,說什麼都是好,老師看到他,火氣剛上來,又不知不覺下去了,可這人一轉身還是該怎樣就怎樣。鍾筱筱標榜自己是美女加淑女,又是班長,能跟他混在一起,也是奇了。

  許輕言淡淡地收回視線,餘光里掃到另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月初半蹲在地上,一手拿著罐可樂,慢慢晃著,也不喝,正跟身邊的人說著什麼,似是說到了什麼,他突然抬頭,視線以極快的速度定在她這邊。

  「鋼琴公主,你也喝奶茶啊。」

  許輕言循聲看去,竟是曹大頭。

  「不記得我了?」曹大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啊,曹勁。還有這個,你也認識吧,湯富國。」@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她還真是第一次知道「麻辣燙」真名,還有老三原來有個這麼正能量的名字。

  曹大頭繼續自來熟,隔著條馬路,喊道:「麵包沒成功,要不試試奶茶?我們老大還挺喜歡喝奶茶的。」

  許輕言知道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聽了前半句就不想聽下去了,聽到後半句,莫名想要說兩句:「可樂殺精,是奶茶好一點。」

  江蘭胖臉一下子紅了,一副你好牛,好敢說的樣子,就連曹大頭一時間也愣住了。鍾筱筱似是也沒料到許輕言會反擊,一張笑臉僵在一半,表情詭異得很。其他幾個人的表情也沒好到哪裡去,但所有人都第一時間去看沈月初的反應。

  沈月初緩緩站起來,靠近欄杆,隨手把可樂罐丟進垃圾箱,沖她抬了抬下巴:「好啊,就來杯奶茶,不用加珍珠。」

  許輕言也不廢話,回過頭,買好單,一手拿著自己的奶綠,一手拿著某人的奶茶,走到路邊,放在地上:「不用謝。」

  沈月初忽然雙手一撐,跨過欄杆,眾目睽睽之下走到對面,彎腰拿起奶茶,直接喝了一大口:「味道不錯。」

  許輕言眯起眼睛,這人,臉皮還挺厚。

  對面鍾筱筱剩下一半的笑臉也掛不住了。

  「有時間買奶茶,今天不用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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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輕言沒回答他:「我還有事,先走了。」

  「等等,你怎麼每次都這麼急,」沈月初學她之前的樣子,一邊倒著走,一邊歪著頭尋找她的視線,「反正明天周末,我們一會要去吃火鍋,來不來,算我還你麵包和奶茶錢。」

  許輕言總覺得他說麵包的時候,故意重音。

  江蘭有些小期待地看向許輕言,她是有點想去啦,但想想那些人老說許輕言壞話,又覺得不應該同流合污,況且誰知道這回是不是一個陷阱。

  許輕言從來不參加這類聚會,但他既然提到了麵包,她也不跟他客氣了:「麻煩你跟你朋友說一聲,不要再說些無聊的話。」

  「可以啊,我們一起過去說。」

  許輕言很認真地打量他,見他噙著笑,也不知笑里有幾分正經。

  不是一路人,說不通。

  「隨你說不說。」

  許輕言繞開他,沈月初定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默默吸了口奶茶,神色難測。

  麵包加奶茶,故事的升級版也隨即出爐。據當天在場人事親眼目睹,許輕言為討好沈月初,硬是給沈月初買了杯奶茶,沈月初只好勉強收下,她竟不識好歹,拒絕沈月初邀請。

  但更為詭異的是,事態朝著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原本只是無中生有的故事滿天飛,她也當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可當某天早上,她的抽屜里塞滿了垃圾,而她的課本不翼而飛的時候,許輕言意識到,自己的沉默換來的是越發古怪的攻擊。

  孩子們的心理是很微妙的,逐漸被社會化的校園沒有想象中純真,家長成人思維潛移默化的影響著孩子,越來越多的學生早熟又幼稚。先是課本不見,再後來是各種威脅信,但真正觸及許輕言底線的是她的琴譜被人撕成碎片丟進了垃圾箱。用現在更加廣泛的用語形容,這就是校園暴力,弱小者被欺凌,被孤立,被撕裂。

  然而,許輕言是弱小者嗎?

  江蘭慌慌張張地要去找老師,許輕言攔住她,然後猛地搬起簸箕,像個鬥士一般,沖向五班。

  「小言,你去哪?」江蘭被許輕言鐵青的臉色嚇傻了,她從沒見過許輕言這麼生氣。

  課間休息時間,走廊上三三兩兩站滿了學生,許輕言從他們中間快速穿過,簸箕里的碎紙片不時地灑落在外。

  她目不斜視地走進五班,神色冷峻,教室里嘰嘰喳喳的喧鬧聲忽然間小了下去,所有人都開始注意到這個闖入者。

  沈月初坐在最後一排,許輕言闖進去的時候,他正趴在桌上睡覺,隨即,天女散花般的碎紙片從天而降。

  「你在幹什麼?!」鍾筱筱尖叫著從位子上站起來。

  沈月初迷迷糊糊地感覺到什麼東西掉到了腦袋上,緩緩抬起頭,剛清醒些就被這聲尖叫刺激得什麼睡意都沒了。然後,他看到許輕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的眼神冷靜,卻透著不留一絲餘地的果決。

  沈月初低頭看了看身上亂七八糟的垃圾,又看了看倒在桌邊的簸箕,大概猜到剛才發生了什麼。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爆發,可他竟像沒事人一樣,只是抬手慢慢撣去頭上的碎紙片,然後不動聲色地望向許輕言,她應該有話跟他說。

  這人心理素質也太好了,許輕言見沈月初從起初睡眼朦朧不明所以,到短時間內鎮定自若地把自己收拾乾淨,倒有點對他刮目相看。

  許輕言冷靜地問道:「第一袋麵包是你給我買的,還是我給你買的。」

  沈月初仰起頭,聲音不高不低:「我。」

  「我要求你給我買的嗎?」

  「沒有。」

  「我還你錢,你是不是不要?」

  「是。」

  「你要求我給你買麵包抵做還錢,是不是?」

  「是。」

  「奶茶是不是你要喝的?」

  「是。」

  「我有跟你告白過嗎?」

  她一問,他一答,猶如警察審訊現場。她問得乾脆,他回答得也乾脆,直到這個問題。

  沈月初不由輕笑了下,但還是很快答道:「沒有。」

  「我是不是要求你解釋清楚。」

  「是。」沈月初又補充了句,「但我記得,你後來說隨我說不說。」

  「我以為這種玩笑話,以你的智商還是聽得懂的。」

  沈月初慢慢拾起幾張碎片,拼在一起,是樂譜,他面色一正,收起了笑意,從位子上站起來:「有人撕了你的樂譜?」

  許輕言沒理他,用食指在課桌上敲了敲,清脆的敲擊聲莫名帶著股冷意,她環顧教室一周:「剛才的話,你們都聽清楚了。」

  隨即,她重新看向沈月初:「我為我剛才的行為向你道歉。」

  沈月初被她突如其來的轉折弄得一愣。

  「但有句話說得好,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你的一些行為給別人造成了困擾,所以,你也要負一定責任。我不知道是誰做了這麼多無聊的事,我只想說,這很幼稚,也毫無意義,躲在人背後做些惡作劇,無非是懦夫的行為,有本事,自己跟沈月初告白。」

  許輕言看著沈月初把這一席話說完,撿起簸箕,扭頭就走。

  「哦,忘說了,我要告白,會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說出來,不會用這麼低級的手段。」

  霸氣。

  許輕言走後,五班炸開了鍋,「麻辣燙」看呆了,久久不能回神,這麼瘦小的人,氣場1米8!

  沈月初當時走神了很久,他不由自主想著,許輕言真的會告白嗎,公主的告白又會是怎樣呢?

  但直到最後,他還是沒等到公主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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