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他法
為夏語冰辦完笄禮之後，柳夢生就匆匆趕往山下的驛站了。雖是耽擱了一天，但只要自己連夜趕路，興許還能如期赴約，而眼下只欠一匹快馬，柳夢生如是想。
可是當柳夢生來到驛站的時候，卻得到了一個失望的消息，這快馬是找不到了。江巧眉借給他的那兩匹駿馬不知是水土不服了，還是先前趕路沒吃好，竟然停在驛站不久后就開始腹瀉了，如今很是虛弱，根本不可能載人趕路了，而驛站中的其它馬匹也因為要送來參加青陽笄禮的賓客而悉數派出，眼下最近的驛站少說也要走上兩三天的路才能到。
然而明日便是約定之期，自知已是趕不上的柳夢生無比失落地折了回來。
回到孤館的時候已是入夜，柳含煙似是察覺了柳夢生的異樣，便關切地問道：「夢生，何事這般憂愁？」
「唉，是這樣的，」柳夢生簡短地將事情經過說了出來。
「對不起，柳哥哥，要不是我……」夏語冰聽了露出了愧疚的表情。
「不是知雪妹妹的錯，原本回到姑蘇就已是誤期了，柳哥哥已經做好了賠禮道歉自罰三杯的打算了，」柳夢生撫了撫小姑娘的頭，擠出了個笑容。
「嗯……」夏語冰聽到柳夢生喚自己作知雪妹妹時，微微怔了一下，但隨即又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即便如此，失約總歸是不妥，夢生明日還是儘早趕回廬江為好，說不定與夢生結義的兩位會在廬江等候，」柳含煙輕聲囑咐道。
「可我若一人回了廬***姐和知雪妹妹怎麼辦？」柳夢生忽然想起自己回程的時候還要擔任車夫這個重要的工作。
「放心，知雪由此身照看，青陽近日也會返回學府，我們一同隨去便是，」柳含煙輕聲道。
「好，那我明天就出發，」柳夢生點了點頭。
然而事情並沒有如柳夢生所願，第二天一早他就被柳青岸抓到了。
「不來幫著修院子就算了，趕緊給我到望荷堂收拾東西去，」柳青岸嚴肅地瞪著柳夢生道。
「啊？四師兄，我還有要事在身，」柳夢生連忙辯解。
「哼！別跟我說這個！」柳青岸自然是不打算聽柳夢生解釋了。
在試著逃跑被抓回來之後，柳夢生只得老老實實地去到望荷堂收拾青陽笄禮上用的物品了。
「我要是也會那種飛來飛去的法術就好了，」柳夢生一邊委屈地嘟噥著一邊將一件禮服疊好收進箱子里。
方才柳夢生試圖逃脫時，就吃虧在不會法術上了，他在地上跑又得繞過孤館里的迴廊，還得跑上石橋的，結果人家柳青岸只消一道法術就能不急不慢地躍到他前面去。就算是身懷縮地之法，也奈何不了孤館里的麴院迴廊。
待到將望荷堂收拾妥當，就已是午後了，柳夢生悵然地坐在石階上，就算他此時出發，想要趕回廬江至少也要兩三天的時間，而約定相會的時間就在今晚，雖然先前預見到了這個結果，但不能如約同大哥和二姐相見，柳夢生還是有所遺憾的。
正當柳夢生打算長吁短嘆一番的時候，卻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向自己跑了過來。
「師兄，師兄，青陽小師姐說有事情找你，」蘇合香看到柳夢生后就迫不及待地喊道。
「找我？」柳夢生一怔，心想難道青陽知道自己沒能趕去廬江？
「對呀，青陽師姐出門的時候，叫我告訴師兄趕快去湖邊找她，」蘇合香氣喘吁吁地說道。
「行，我知道了，」柳夢生心中不由疑惑，去湖邊做什麼？
出了孤館，柳夢生匆匆繞到湖邊，然後就犯了愁。偌大的雲天池，青陽只說是湖邊，也沒說清楚具體是哪一邊。無奈之下，柳夢生就本能地向著當初關禁閉的方向去了。
走了兩三里，柳夢生便發現湖邊立著一道身影，自然是青陽。
青陽望著雲天池平靜的湖水出神，一手在胸前結印，似是在維繫何種法術。
「小師姐，你找我呀，」柳夢生走上去打招呼道。
「你來啦，小師弟，」青陽歡脫地轉來笑著說道。
「小師姐叫我來湖邊是何事呀？」柳夢生問道。
「小師弟，我問你呀，」青陽笑嘻嘻地問道，「你同結義兄弟約定的時日可是今晚？」
「是呀，」柳夢生沮喪地回道，「要不是被四師兄抓到了，興許只是晚上一兩天，但事到如今，就徹底無望嘍。」
「有望無望未可知呢，」青陽悠悠道。
「難道小師姐有妙計？」柳夢生見狀立即來了精神。
青陽一臉莫名的笑意看來，又揚了揚眉毛。
「小師姐，在下能否如期赴約，可就全仰仗小師姐的神威了，」柳夢生立刻會意，遂鄭重施了一禮，抑揚頓挫地說道。
「裝模作樣，」青陽見了差點笑出來，隨即輕搖玉指，「小師弟，看好了！」
柳夢生還未追問青陽究竟要用何種法術，就聽見上空傳來一陣叫喊。
「啊啊啊啊……」
尋聲望去，只見從天上的雲氣中穿出一道身影，如離弦之箭一般飛來。
柳夢生聽來這人的聲音耳熟，定睛一看，那人正是柳青雲，想必是他今日又來挑戰青陽，至於結果嘛，已經顯而易見了。柳夢生對此早就習以為常了，在拂雲孤館的時候，柳青雲幾乎每天都來挑戰青陽，但都無一例外地被吹到天上去，只是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
柳青雲在空中徒然地揮動著手臂向岸邊幾近俯衝而來，柳夢生見他向自己飛來，不僅後撤一步打算閃躲開來。就在即將撞來之際，只見青陽玉指輕輕一搖，柳青雲立刻就轉換了飛去的方向，又往天上去了，看樣子這法術似是能自如操控飛行的軌跡。
「有這麼方便的法術，小師姐為何不早點告訴我？」柳夢生望著哀嚎遠去的柳青雲，恍然明白了青陽是要用這個法術把他送去廬江。
「這是本師姐剛想出來的，」青陽自豪地說著，又信手一指，隨即柳青雲俯衝而下快速掠過水麵。
「小師姐想出來的？」柳夢生還以為青陽是跟自家師姐那裡學來的呢，畢竟聽青穗講述柳氏的過往中，柳含煙似是也曾是施展過類似的法術。
「是啊，還是借鑒了小師弟內門試煉那時候用的法術呢，」青陽抽出一道黃符在柳夢生眼前揮了揮。
「什麼？小師姐試過那個法術啦？」柳夢生沒想到這法術是這般來源。
「當然是改了幾筆的，不然你還想把四師兄的後院再拆一回？」青陽一臉壞笑看來。
「小師姐對這法術可有把握？」柳夢生心中忽然覺得有一絲擔憂，一來這法術是青陽剛想出來的，還不知道能否發揮穩定，二來畢竟此去廬江路途遙遠，這法術能不能撐到目的地也未可知，萬一飛到半途法術失效了，那他豈不是要從天上掉下來了？
「除此之外，小師弟還有別的方法嘛？」青陽幽幽地說道。
「在下覺得此事還是先同家姐商議一下吧，」柳夢生心裡想的是，琴秋師姐也會這種乘風的法術，讓師姐看一看青陽的符畫，更為穩妥一些。而且若是琴秋師姐肯出手，興許還能將大家一起帶回去呢。
「也對，是要和姐姐說一聲，」青陽眨了眨眼睛贊同道。
兩人折回柳含煙的住處，簡單地將事情前後說明了一番。
「竟然就這樣自創了一道法術？」夏語冰聽罷驚訝地脫口而道，但馬上意識到自己說話聲音有些大，隨即臉上一紅連忙低下頭去，「對，對不起……」
「也不算是自創吧，就是在小師弟試煉用的符畫上面改了幾筆而已，」青陽淡淡地說道。
「那，那也…」夏語冰支支吾吾地說道，「很厲害了…」
「青陽，這道法術略顯迅猛，若是長時間加之於身，恐怕難以承受，不能將這法術再改得溫和一些嗎？」柳含煙輕輕拂過符籙，仔細感受著符畫上面青陽留下的氣息。
「姐姐說的是，這個我想想啊，」青陽贊同地點了點頭，便將那紙符籙接過來，對著上面的符畫娥眉淺凝，立刻就思考起來如何修改了，而夏語冰也饒有興趣地湊過去看。
聽了琴秋師姐的話，柳夢生心道虧得柳青雲還能這法術的摧殘下堅持那麼久，想必是平日里時常被吹上天去的緣故，對這種法術有了抗性吧。
「師姐師姐，」柳夢生見青陽和語冰兩人思考的認真，就趁機湊到柳含煙身邊小聲喚道。
「子林，何事呀？」柳含煙淺淺一笑，輕聲道。
「師姐不是也會這種御風飛行的法術嘛？」柳夢生問道。
「此般法術，以前此身確實可以施展，」柳含煙輕輕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只可惜如今此身修為折損殆盡，如若不然，揮袖間便能將子林送到廬江。」
修為折損殆盡？柳夢生不由一怔，他從未想過如今琴秋師姐的修為已是所剩無幾。以前在桃花塢修行時，柳夢生還以為師姐的修為本就如此，更何況平日的修行中，莫若說是法術了，就連劍術他都是從未贏過的。如今得知伊人修為實則折損殆盡，柳夢生自然是吃驚不小，若是全盛時期，琴秋師姐的修為究竟高深到何種程度他已是想象不出了。
「師姐……」柳夢生正欲再問師姐的修為是因何折損。
「好啦！」青陽忽然開心地跳了起來，小丫頭似是沒有注意自己差點嚇到一旁的夏語冰，就匆匆跑來將符籙遞給柳含煙，「姐姐你看。」
「嗯，」柳含煙輕輕點頭，接過符籙，玉指輕撫，沿著符畫遊走。
青陽在一旁屏息凝神安靜地看著，神色略顯緊張，眼中流露出幾分熱切與渴望。
少時，柳含煙輕輕舒了一口氣，淺笑著說道：「這般應是穩妥了。」
「好耶，」青陽聽罷當即雀躍地說道，
「嗯，哦，」柳夢生木木地應道。
「青陽，夜風寒涼，多穿些衣服吧，」柳含煙翻出兩身長袍遞來。
「為何只有兩件？」柳夢生問道。
「青陽的法術應是只能承載兩人，如此一來，夢生就和青陽一起先行回廬江吧，」柳含煙淺笑道。
「那……」柳夢生才意識到，自己要暫時同琴秋師姐分離了。
「不必憂心，此身和語冰隨孤館的各位一同回程便可，」柳含煙寬慰道。
「是啊，小師弟，事不宜遲，我們快走吧，」穿上長袍的青陽馬上拉著柳夢生就往門外走。
「那……」柳夢生扭著頭看向柳含煙，「那我們就先回廬江了，姐姐可一定要快些回來啊。」
「嗯，好，」柳含煙嫣然一笑，便將夏語冰攬在身側，輕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