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切磋
「想不到柳兄居然這麼快就來啦,」凌酌桂看見柳夢生和青陽領著十餘位柳氏弟子到來,不由一怔。柳夢生見到凌酌桂的反應倒也不奇怪,畢竟他上午提出的邀請,自己午後就帶人來了,是有些突然。
「凌師弟,事出倉促,門中僅有十餘位弟子前來,還望師弟莫要介意,」青陽笑著踮起腳尖,拍了拍凌酌桂的肩膀。
「青陽師姐說笑了,柳氏諸位前來,我等自然歡迎,」凌酌桂聽到青陽稱他為師弟的時候,表情有點僵硬。
「好啦,都是熟人,師弟就不用這麼客氣了,」青陽狡黠一笑。
「青陽師,師姐,說的是,」凌酌桂苦笑著瞥了柳夢生一眼。
然而柳夢生只能聳聳肩表示自己也很無奈,心道你別看我,我也得管她叫師姐。
「都別客氣了,大家進來坐吧,」穆青竹見了就招呼道。
「對呀,這裡正好有新釀出來的米酒,大家快來嘗嘗,」安雨初不知從何處抱出來一個酒罈子。
「安師妹呀,這方過正午就飲酒,是不是早了一點?」席文清娥眉一揚悠悠道。
「唉,這要是讓二師姐知道了……」凌酌桂見狀不由扶額。
不過,既然此來是為了切磋,穆柳兩家的弟子還是十分認真的。
介於比試中無論道法劍術皆可以施展,眾人還是決定去到開闊的校場上切磋,畢竟誰也不想把自家的學堂或是房舍拆了。
校場上的修士見到穆柳兩門這般陣仗,也紛紛好奇地圍了過來,自然其中不乏想要刺探虛實的人在,不過穆柳兩家弟子似乎也不在意。
兩家各自商議一番后,臨安穆氏決定第一陣上場的人是安雨初,而姑蘇柳氏則是武秋彤。其他人則是搬來茶具和毯子鋪在地上,紛紛落座圍觀。
其實青陽本來是要打頭陣的,但被柳夢生攔了下來。
「何為攔我?本師姐也是要參加外門比試的,」青陽大為不解。
「小師姐,以你的實力哪裡是外門弟子能比的?依我看,穆氏弟子中唯有青竹兄能和小師姐過過招了,小師姐就放過安姑娘吧,」柳夢生心道你就不能讓安雨初完好無損地參加那個御前試道嗎?
「小師弟說的有幾分道理,也罷,那下一場本師姐就和青竹師兄較量一下,」青陽揚聲道。
「咳咳……」一旁的穆青竹聽了差點把喝進嘴裡的茶水噴出來。
「竹哥,人家可是指名要和你比試呢,」凌酌桂幸災樂禍地說道。
「就你多嘴,」穆青竹給了凌酌桂一拳,然後幽怨地看向柳夢生。柳夢生見狀連忙將視線轉向場上,假裝沒看見。
此時,安雨初與武秋彤已是相向站定,穆青竹見狀便起身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比武切磋,點到為止,切勿傷了和氣。」
「這是哪門子江湖說辭?」凌酌桂忍不住揶揄道,結果自然是又挨了一拳。
穆青竹語罷,安雨初與武秋彤兩人同時施禮,切磋比試正式開始了。
只見安雨初美目圓瞪,一聲輕喝,率先發難,縱身一劍直指對方。
武秋彤眉眼含笑,絲毫未顯驚慌,見安雨初沖至近前,當即劍指一併,忽然一條白練從袖間飛出,纏住了安雨初的劍刃。
剛勁的劍法遇上柔軟的白練,卻也是無可奈何,任安雨初手下如何用力揮斬刺擊,都被武秋彤用那白練以柔克剛,巧妙化解。
「舞練!」凌酌桂忽然驚訝地喃喃道。
「那是什麼?」蕭楚不解看向凌酌桂。
「唉,虧你是穆氏弟子,」凌酌桂瞥了他一眼,無奈地說道。
「這舞練是姑蘇柳氏的功法,不想武師妹已經掌握如此嫻熟了,」席文清悠然地解釋道。
「柳氏功法?可我是穆氏弟子呀,為何要知曉柳氏功法?」蕭楚更加疑惑了。
「看來柳氏後輩不可小看呀,」穆青竹看著過招的兩人,語重心長地說道。
「小師姐,武師妹施展的舞練真有這般高深?」見到穆氏幾位的反應,柳夢生不由疑惑地望向青陽。
「僅僅是基礎功法而已,與本門道法略有相通,算是內門試煉前的試金石吧,」青陽頓了一下又道,「不過對於外門弟子而言確實深奧,能施展出舞練一法,就說明武師妹距離領悟內門道法不遠了。」
柳夢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心中暗想凌酌桂此番邀請眾人切磋是為了提高大家的臨場應變,但是如今看來穆柳兩家彼此知根知底,也不知能不能達到鍛煉應變的效果。
此時,場上的安雨初見自己接連數招均被化解,遂迅速退開以圖後計,然而武秋彤自然不會錯過時機,當即白練一收,提劍追去。
安雨初見狀連忙挑開腰間一隻葫蘆的蓋子,將一股清澈的液體灑在劍上,隨即旋劍招架。
兩劍交錯,星火飛濺,只見安雨初的劍身上瞬間燃起一道火光。
「呀!」武秋彤驚得花容失色,連忙退閃。
安雨初乘勢追擊,一劍斬去,旋開的火焰彷如一抹雲霞,直奔武秋彤而去。
武秋彤慌忙揮袖,欲以白練作擋,不料那火焰熾烈,白練在接觸劍身的剎那也燃燒了起來。見此,武秋彤當機立斷揮劍斬斷白練,以免被火焰波及。
「臨安穆氏不是擅御冰霜嗎?何時還會御使火焰了?」向松驚訝得差點站了起來。
你這都是什麼刻板印象?柳夢生無奈地心中暗想,青陽不也會能放出火舌的道法嘛?
「向師弟呀,這個不是道法,」青陽雲淡風輕地說道。
「不是道法,那是什麼?」向松不解。
忽然,柳夢生聞見一股酒香飄至,於是就深深地吸了一口,而後心中暗道果然是好酒,就是烈了些。
見自己的白練被燃盡,武秋彤只得以劍法招架安雨初的攻勢,然而方一交劍,柳夢生就感受到武秋彤的氣息開始凌亂起來。
「看來是要恭喜安姑娘了,」柳夢生淡淡地說道。
「柳兄何出此言?」凌酌桂滿眼懷疑地看了過來。
「凌兄稍後便知,」柳夢生悠悠道。
果不其然,僅僅數回合之後,安雨初就一招挑飛了武秋彤的佩劍。
「安師妹真棒!」蕭楚見狀立即跳起來祝賀。
「柳兄眼力不錯呀,」凌酌桂略有訝異。
「不足為道,不足為道,」柳夢生謙虛道。
「武師妹,承讓了,」安雨初瞪了雀躍的蕭楚一眼,就轉去對武秋彤施禮道。
「安師姐劍法精湛,此身受教了,」武秋彤也施禮道,於是兩人一同退了下來。
「雪憐姐,我贏啦,」安雨初自然是不勝歡欣地去尋殷雪憐了,直接無視掉了滿面春風迎上來的蕭楚。
「青陽師姐,真抱歉,此身輸了,」武秋彤則是下場后就面露愧色地先跑到青陽這邊。
「武師妹不必氣餒,勝敗乃是常事,」青陽微微一笑,「師妹好好休息休息,看本師姐給你出出氣。」
柳夢生聽罷十分憐憫地看向了穆青竹,而穆青竹則還在端著茶杯悠哉地喝茶,顯然還未意識到自己的危機。
「穆師兄,第二場就由你我對陣吧,」青陽提劍起身,轉向穆青竹揚聲道。
「呃,好,」穆青竹聞言一怔,隨即臉上寫滿了不樂意,但青陽都明確提出邀請了,又有自家師弟師妹看著,他也只得勉強答應,「師妹請。」
「那柳兄如何看這一場呢?」凌酌桂一臉壞笑地轉來問道。
「只求竹兄別輸的太慘了,」柳夢生嘆氣道。
穆青竹與青陽緩緩走上場,分立兩端,向著彼此端正地施了一禮。
正當兩人紛紛出劍之際,柳夢生卻聽見,有人在耳邊小聲喚道:「柳公子。」
「雪憐姑娘,」柳夢生轉去,發現原來是殷雪憐悄悄坐了過來,不由心中一喜,隨即餘光就瞥見凌酌桂拉著蕭楚向遠處挪了挪。
「聽聞公子要參加內門弟子的比試,可有其事?」殷雪憐輕聲問道。
「確有其事,」柳夢生點頭應道。
「內門弟子多是修為不淺,公子可有把握?」殷雪憐聽罷,雙手捏緊了前襟,明麗的眸中滿是憂色。
「雪憐姑娘是在擔心在下修為尚淺嗎?」柳夢生反問道。
「不,不是,」殷雪憐慌忙擺了擺手,「公子劍術高超…只是…」
「只是不善道法,」柳夢生悠悠道。
「也不是…這個意思…」殷雪憐雪白的臉上添了一抹紅霞。
「多謝雪憐姑娘關心,」柳夢生知道她是擔心自己,遂開口道,「姑娘放心,不過是御前試道而已,大家都沒必要以命相搏,若是見勢不妙,在下大不了認輸就是。」
「公子……」殷雪憐抬眼看來,似乎是有些意外柳夢生對御前試道的態度。
「就是有些丟臉而已,」柳夢生見狀接著說道,「不過考慮到輸了怕是要挨小師姐一頓訓,在下還是努力一下吧,至少爭取不要第一陣就被淘汰了。」
「以公子的修為,不應如此不濟,」殷雪憐聞言掩唇笑道。
興許是見到柳夢生的態度如此,殷雪憐此時眉目間已無憂色,星子入眸,流露出盈盈笑意。
「那就借雪憐姑娘吉言嘍,」柳夢生見狀微微一笑道。
話音未落……
「啊啊啊啊啊!」
穆青竹已然被青陽用道法喚來強風吹上天去了,柳夢生推算了一下估計是還未撐過三個回合。
「唉…真丟人…」凌酌桂不由扶額。
「穆師兄好厲害!」而武秋彤卻在一旁拍手道。
「哈?」凌酌桂萬分詫異地問道,「你哪裡看出他厲害了?」
「第一次被青陽師姐吹上天還能穩住身法的人,穆師兄是第一個,」武秋彤不假思索道。
「這也算穩住身法?」凌酌桂疑惑地抬眼看了一下穆青竹手腳亂揮的窘態,又轉而看向柳夢生,也顧不上一旁殷雪憐欲言又止的表情了,直接開口問了出來。
「確實是,」柳夢生見穆青竹並未像柳青雲那般在空中翻轉顛倒,就認真地對凌酌桂說道。
不料得到的居然是肯定的答覆,凌酌桂啼笑皆非地應道:「這樣啊。」
不過青陽倒是手下留情了,可能是考慮到四周還有其他門派的弟子在圍觀,總得給穆氏的司業留些面子,所以很快就把穆青竹放了下來。
「穆師兄,承讓了,」青陽歡快地施禮道。
「青陽師妹道法絕倫…受,受教了…」雙腳才站回地上的穆青竹顯然還有點恍惚,衣衫不整髮絲凌亂,很是狼狽。
「青陽師姐好厲害,」見青陽下場走來,武秋彤上前讚歎道。
「武師妹也不差呀,都已經掌握舞練了,看來已是到了修習內門道法的境界了,到時候本師姐教你呀,」青陽微微一笑道。
「師姐過獎了,」武秋彤竟是不好意思地下頭去了。
殷雪憐見青陽回來了,便匆匆讓開了位置,柳夢生心中方有些失落感,就發現穆青竹還站在場上。
「咳咳,還有誰要參加內門弟子的比試來的?」緩過勁來的穆青竹沒好氣地盯向柳夢生。
見他這般,柳夢生就知道自己是躲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