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照霜
雖然此番切磋姑蘇柳氏來十餘名弟子，但其中內門弟子就只有柳夢生和青陽兩人，所以穆青竹這話明顯是要跟柳夢生對陣一番了。
「公子小心，」殷雪憐輕聲囑咐道。
「放心吧，」柳夢生側臉自信一笑道，殷雪憐見狀慌忙垂眸，臉頰上霞色更明晰了。
「小師弟，看你的了，」青陽似是沒有看到方才這一幕，跑來對柳夢生說道。
「定不負小師姐厚望，」柳夢生一本正經地施禮向青陽說了一句，就向場上走去了。
青陽微微一怔，隨即嘴角一揚，望著柳夢生的背影喃喃道：「裝模作樣。」
「柳兄，別來無恙啊，」穆青竹見柳夢生上場就陰陽怪氣地問候道。
「青竹兄，別來無……」柳夢生看著他還未理齊的衣衫還有翹起來的幾縷髮絲，實在是說不出無恙一詞，「好久不見呀，青竹兄。」
「罷了，今日就來領教一番柳兄的修為，」穆青竹終是回復了以往的神態，施禮道。
「還請青竹兄不吝賜教，」柳夢生也施禮道。
「竹哥，柳公子，點到為止啊，」安雨初忽然在場下揚聲道，身邊的殷雪憐連忙低頭拉了拉她的袖子。
「這丫頭，」穆青竹無奈地搖了搖頭，遂轉來對柳夢生道，「柳兄，咱們開始吧。」
說罷，穆青竹長劍出鞘。
「好，」柳夢生也將木劍抽出。
「柳兄為何還在用木劍？」凌酌桂見了不由奇怪地問道。
「此事說來話長，」柳夢生其實根本沒想著要將這木劍換了，但要是解釋起來又覺得麻煩，遂敷衍地說道。
「壞了，忘了給小師弟打一副佩劍了，」青陽恍然，似是才發現這個問題。
只不過場上的柳夢生也無暇調侃此事了，此時穆青竹已是率先攻了過來。
柳夢生旋劍迎去，兩劍交錯，難分上下。
「以前就好奇柳兄的木劍為何這般堅韌，究竟是用了何種天材地寶？」穆青竹一劍斬來的時候，好奇地問道。
「實不相瞞，不過是尋常的梅樹，並非何種寶物，」柳夢生抬劍架住這一招，同時很自然地回道。
「哈哈哈，柳兄真是有意思，世間道士都是用桃木作劍，柳兄卻獨闢蹊徑，用了梅花木，」穆青竹笑著一劍刺來。
「說來慚愧，那時在下也不了解木劍還有這個門道，」柳夢生心道梅樹是琴秋師姐選的，我能怎麼辦？遂旋劍偏轉對方攻勢。
「既然是尋常木材，卻能與鐵器相抗，看來柳兄功法非凡呀，」穆青竹稱讚道。
「彼此彼此，」柳夢生應道。
「喂！你們認真一點！怎麼還聊上了？」青陽見場上的兩人相談甚歡，就忍不住揚聲道。
「就是，竹哥，這一場可別再輸了啊，再輸就太丟臉了，」凌酌桂也附和道。
穆青竹聞言瞪了凌酌桂一眼，遂轉來對柳夢生道：「柳兄，看來咱們不再認真一點，這幾個師弟師妹是難以善罷甘休了。」
「無妨，竹兄，儘管出招吧，」柳夢生點頭道。
「痛快！」穆青竹聞言嘴角一揚，隨即揮劍攻來，劍勢凌厲了幾分。
不過對於柳夢生而言，此等攻勢自然是輕鬆應對，只消依勢而行，便將對方的劍招一一化解。其實，若僅以劍術切磋，柳夢生佔了不小的優勢，可是奈何穆青竹會道法，不得不防備。
穆青竹很快就發現自己在劍術上處於下風，於是當機立斷抽身退開，欲圖結印施法。
柳夢生見狀自然不打算給他機會，當即提劍追去，又將手中力道減了幾分，以提高出劍的速度，不求致勝，但求阻礙穆青竹施展道法。
面對如此頻繁的劍招，穆青竹果然難以分心，只得被迫應對。顯然穆青竹自知劍術不及柳夢生，頻頻試圖結印施展法術，卻屢屢被打斷。
幾番嘗試失敗后，穆青竹乾脆不再結印了，而是將所有精力放在劍招之上，正當柳夢生奇怪他為何放棄動用法術的時候，卻見穆青竹縱身一劍斬來。
柳夢生看得出來，這一劍穆青竹近乎不給自己留有退守餘地，但對於自己而言，此等劍招也是尋常不過了。
雖然心中疑惑穆青竹應當知曉這一劍奈何不了自己，但柳夢生還是旋劍，打算先化解這攻勢。
兩劍相交，柳夢生借勢化勁，卸去了穆青竹這一劍的力道，卻發現對方未有收劍的架勢，而是儘力將佩劍貼在自己的木劍上。
柳夢生略有疑惑地看去，卻見穆青竹自信一笑，隨即就察覺到穆青竹的氣息迅速流動到了劍身之上。
柳夢生心道不妙，試圖即刻退開，馬上就驚訝地發現穆青竹劍上瞬間凝結了一層青霜，剎那間將相交的兩劍凍在了一起。
「這下看柳兄要如何攔我，」穆青竹見一計得手，不由分說立刻揚起左手，開始結印。
「看招！」柳夢生見狀連忙將木劍換到左手，伏身擺腿一技橫掃，同時左臂順勢牽引，右手化掌拍在穆青竹胸膛上，借力直接將他高高地甩了出去。
「柳兄左手也能使劍？！」被甩到空中的穆青竹訝異地看著柳夢生，劍上清霜再難為繼，兩劍分離。
「莫非公子有運用雙劍的潛質？」見此，殷雪憐不由喃喃自語。
「小師弟，打得好！」不知青陽是否聽見了，特意將小師弟三個字加重了語氣，引得殷雪憐連忙垂下頭去。
「竹兄小心了！」柳夢生見穆青竹騰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絕佳的時機，立刻追擊而去。
穆青竹見狀大驚，匆忙結印，只是這一次明顯能看出他的慌張，佩劍還未拿穩，就開始匆匆雙手結印。
柳夢生察覺隨著穆青竹結印的同時，校場四周的氣息在不斷地向他匯聚，轉眼間穆青竹雙手之間已是凝聚了相當可觀的氣息，同時周圍也驟然變得寒冷起來。柳夢生心中不由隱隱生出了些許不安，腦海中一念閃過，不能讓穆青竹將這道法術放出。
柳夢生本來不想施展縮地之法，但眼下若想快速接近別無他策，於是柳夢生催動幾分氣力於腳下，然而正當他準備發力之際，卻驚覺腳下一滑。
「誒……」柳夢生連忙穩住身形，低眼只見場上已是被一層冰霜所覆。
再抬眼，只見穆青竹已然落地，興許是在防備衝去的柳夢生，穆青竹連身形都來不及調整，一轉身就將一劍指向了柳夢生。
「糟了！」穆青竹方一出手就臉色驟變。
下一刻，柳夢生忽覺一股磅礴的氣息從穆青竹的劍身上迸發，隨之而來的是徹骨的寒意。
柳夢生自知難以抵禦，匆忙後撤，卻明顯不及寒意迫近的迅猛。
「師弟小心！」青陽劍指一併，一道勁風呼之欲出。
柳夢生後撤不及，被寒意追至，當即覺得全身一冷，彷彿就連全身血液都快要被凍住了，然而柳夢生十分清楚這道法術招來的最為深重的寒意還未來臨。
青陽強催道法，強風猶如離弦之箭一般，射向寒意最深處。
只是柳夢生心底卻知道，青陽的法術已是趕不及了。
寒氣逼來，柳夢生只覺全身僵硬，早已無力閃躲，眼見自己就要被最為徹骨的寒意包裹，柳夢生心底生出了一絲絕望。
就在此時，柳夢生忽覺身後又有一股寒氣驟起，其勢之迅猛甚至超過了青陽喚來的勁風。
不是吧，還來？柳夢生心中徹底涼了，面前這一股寒意就已是他無法抵禦了，如今背後又來了一股更強的寒氣，要是被這兩股極寒兩面夾擊，自己還有活路嗎？
正當柳夢生自認無力回天之際，卻驚訝地發現從身後襲來的寒意，巧妙地略過了自己。還未等柳夢生理解眼前發生的這一幕時，兩股寒意霎時相碰，無數冰晶瞬間凝結。柳夢生感受到後來的那股寒意蘊含著浩瀚的氣息，即便因避開自己而分散，卻也能抵禦穆青竹的道法。就在兩股寒意相持不下之際，青陽喚來的強風一舉將二者擊碎，漫天冰晶化作陣陣細雪。
寒意漸漸消退，柳夢生怔在原地，還未意識到自己已經脫險，就聽見身後安雨初失聲喚道。
「雪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