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寒重
柳夢生猛然回頭,只見殷雪憐虛弱倒在地上,面色慘白,嬌嫩的唇上毫無血色。
「雪憐姐,你別嚇我,雪憐姐,」安雨初慌張地扶起殷雪憐,眸中滿是淚光,渾然不覺殷雪憐手中滑落了一顆細長的冰晶,那顆冰晶離手的瞬間,倏然碎裂,消弭無形。
「雪憐姑娘……」柳夢生見此心中一悸,連忙跑去。
「蕭楚!蕭楚!」凌酌桂此時也在急切地喚著,而蕭楚正蜷縮在地上,兩目緊閉,抱臂發抖。
「青陽師姐,他們這是怎麼了?」武秋彤聲音發抖,似是還在抵禦寒意的侵襲。
「快!取些衣物,讓大家身子回暖,」青陽一邊查看著蕭楚的情況,一邊說道。
「向師弟,快去找來,」武秋彤當即對向松道。
柳夢生聽罷立刻脫下身上的長袍,覆在殷雪憐身上,穆青竹見了也將自己的長袍覆在了蕭楚身上。
「柳公子…雪憐姐她…」安雨初抬眼看來,淚水不住地湧出。
「我不會讓雪憐姑娘有事的,」柳夢生說罷伸手搭在殷雪憐的纖腕上,指尖方一觸及雪膚,便覺伊人困於寒意纏身,細細探查,柳夢生髮覺殷雪憐體內的氣息耗損嚴重,而新生出的氣息卻用在抵禦縈繞不散的寒意之上,不得恢復。
至此,柳夢生便也只有一個辦法,將自身的氣息注入殷雪憐的體內。
柳夢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遂催動體內氣息流轉,匯聚於指尖。即便是心中急切,他也不敢急於求成,謹慎地控制氣息徐徐注入,彷彿生怕稍有莽撞,殷雪憐就會像方才的冰晶一樣破碎消弭。
「可是武師姐咱們要拿多少衣服呀?」向松茫然地問道。
「能拿多少拿多少!」武秋彤拉著他就往外走。
聽了兩人的對話才發現周圍還有不少修士受了這極寒之苦,蜷縮在地上不住發抖,遂揚聲道:「小師姐,咱們要不要生個火?」
「不行,先要讓身子緩慢回溫,」青陽斷然回絕。
「雪憐姐…你可千萬別有事啊…」安雨初聽了連忙將自己的長袍脫下,裹在殷雪憐身上,而後緊緊地抱住了她,似是想用自己身上的熱度溫暖懷中之人。
至此,柳夢生只得專註於調理殷雪憐的氣息了。
慢一點,穩一點,不能衝動,柳夢生不斷地告誡自己不要心急,從指尖流出的氣息徐徐注入伊人體內,藉由經絡緩緩蔓延。
很快柳夢生就驚訝地發覺自己的氣息方一注入殷雪憐體內,就會快速融入她的氣息之中,以至於柳夢生若想將自身氣息輸注到殷雪憐經絡深處則會有十分可觀的耗損,所幸是這般卻也讓殷雪憐自身的氣息得以快速,體內原本凝滯的氣息正在漸漸恢複流轉。
可行!柳夢生心中一喜,便也不在意自身氣息的損耗了,全神貫注地輸送氣息。
「公子……」少時,殷雪憐身子微微顫動,纖細的十指輕輕握起。
「雪憐姐?」安雨初察覺到懷中人細微的動作,連忙輕輕問道,「雪憐姐,你在說什麼?」
「公子……」殷雪憐似是夢囈一般呢喃,眉睫顫動了一番,但終是昏了過去。
「雪憐姐!」安雨初見了,又不住地哭了出來。
「雪憐姑娘!」柳夢生見了心中一沉,明明氣息已在恢復了,為何還會如此?
「小心了!」不知是不是聽見了安雨初的哭聲,青陽果斷地用道法燃起火焰。
一條火舌在青陽的控制下,在周圍遊動,溫暖著眾人,很快那些受寒意侵襲的人身子就有回暖的跡象,加上武秋彤他們拿來的衣物還有學府醫館以及陸氏弟子拿來的丹藥溫水,不出多時便有不少人已是恢復如常。
直至殷雪憐雙頰恢復了血色,直至發覺她的氣息生意盎然,直至身體本能地阻止氣息外溢,柳夢生終是不能再將氣息持續輸注給殷雪憐了。雖然心中有些不甘,但柳夢生只能到此為止了。
「公子…師姐…」殷雪憐呢喃囈語,不知是夢中看見了何種景物。
「雪憐姐……」安雨初憂色不減,但又不敢輕舉妄動,好似生怕會吵醒她一般。
「安姑娘,雪憐應是無有大礙了,但還需修養幾日,」柳夢生知道殷雪憐此時身子尚為虛弱,需要一段時間靜養。
見所有人的情形已經安穩,青陽才收了法術,但為了安穩起見,眾人還是帶著被寒氣侵襲的傷者來到醫館中調養。
「所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聞訊趕來的柳青台見到自己後輩這般,面色鐵青地問道。
「青台師兄,發生此事,此身難脫其罪,」青陽回答道。
「不怪青陽師妹,道法是我所為,」穆青竹上前一步道。
「師兄,是我邀請柳兄他們來切磋的,」凌酌桂見狀連忙上前,幾人遂將事情原委道出。
「切磋的話,為何會致此地步?」柳青台看了青竹一眼,目光里滿是責備的神色。
「青竹師兄不知用的是何道法,校場上一時間寒氣透骨,」凌酌桂遂將當時的景象描述了一番。
「明劍照霜,」穆青松若有所思地低語了一句,遂側目看向穆青竹,「能將這道法威力發揮至此,沒想到你的修為竟有這般飛躍。」
「松哥,你就別誇我了,」穆青竹脫口而道。
「沒在誇你!擅自使用未掌握的道法,不僅傷到同門師弟師妹,還牽連別門同道,」穆青松的臉上終是顯露出了怒意,「此事傳回畫梅山莊,看二師姐如何罰你!」
「啊,還要告訴二師姐呀,」穆青竹一聽要讓穆容雪得知此事,立刻嚇得面色發青。
「此事必須告知二師姐,」穆青松神色複雜地望向病榻之上的殷雪憐,「眼下殷師妹和蕭師弟傷勢如何了?」
「師兄放心,兩位傷勢已經安穩了,」一位在醫館任職的蒼梧陸氏弟子回道。
「辛苦了,」柳青台點了點頭,只是臉上神情依舊凝重,似是不大相信這話。
柳夢生守在枕邊,凝望安睡著的殷雪憐,此時她的氣色已是好了很多,雪白的肌膚恢復了飽含生氣的光澤,雙唇也呈現出嬌嫩的淡粉色,好似一朵開在雪原上的花,悄悄低語著春音。
雖然察覺到殷雪憐的氣息已是恢復如常,但柳夢生還是不肯停下對氣息的感知,生怕殷雪憐又會忽然生息薄弱,陷入險情。
一旁,那名陸氏弟子又囑咐了一句儘早讓傷者靜養便離開了。
「殷師妹和蕭師弟的傷勢真的安穩了嗎?」穆青松見陸氏弟子走遠后,遂又細細問了殷雪憐和蕭楚的情形。
此時穆青竹自然不敢回答的,所以就由凌酌桂來解釋了。
凌酌桂先是寬慰自家師兄兩位同門確實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隨後又講述了兩人受寒氣侵襲時的情形。原來在穆青竹施放法術后,在寒氣初起之際,蕭楚就不管不顧地沖了出去,擋在了安雨初面前,所以才被寒氣侵襲最甚,只是凌酌桂也想不明白,為何殷雪憐也會被寒意重傷至此,而在她身邊的安雨初卻無大礙。
「那為何柳兄無事?」柳青台聽罷疑惑地問道。
「青台師兄,你什麼意思?」青陽聞言當即不滿地開口問道。
「青陽師妹,抱歉,在下沒有怨懟柳兄的意思,」柳青台也意識到自己語出有失,連忙道歉,「只是在下疑惑,柳兄明明身處道法激蕩之處卻能安然無恙,可是有何種周全之法?」
「當時應是有人以法術抵消了青竹師兄的法術,小師弟才得以全身而退的,」青陽見柳夢生無心作答,便開口解釋道。
「對呀,松哥,當時就是青陽師妹御使一陣強風將我的法術打散了,」穆青竹恍然大悟道。
「真是這般?」柳青台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青陽。
「也許不是此身所為,」青陽卻是搖了搖頭否認,「雖然此身是招來風力打散了那寒氣,可是在那之前,青竹師兄的道法就已經受到了阻礙,所以出手相助者應是另有其人。」
「要不是這位暗中相助的人,那殷師姐和蕭師兄豈不是會受更重的傷?」武秋彤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那究竟是何方高士出手相救的呢?」柳青台凝眉望向病榻上的兩位後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