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擇師
穆柳兩家切磋一事，作為祭酒的夏敬峰當日就得知了，隨後須彌學府就頒布條令，禁止在無學府司業監管的情況下私自切磋。而至於穆柳兩家此次險些重傷同道一事，夏敬峰也未再追究，只是責令下不為例而已。
對此，柳夢生頗為意外，加之上一次讓自己和青陽任意使用西山道場，夏敬峰如此行事明顯已有偏袒之意。只是柳夢生想不明白夏敬峰的動機，雖說須彌學府成立是為了集百家之長，但無論是讓各門分設學堂，還是即將舉辦的御前試道，實則有相爭之意在其中。
「嗨，這個簡單，以姑蘇柳氏和臨安穆氏的威望，即便夏敬峰他是祭酒，也不好處置別人家的弟子，」江曉鶯的看法倒是十分簡單。
所幸是，在蒼梧陸氏的照料下，殷雪憐和蕭楚兩人以及受到寒意波及的同道都在第二天紛紛醒來。雖然琴秋師姐來探望時就斷言殷雪憐已無大礙，只需靜養即可，但柳夢生還是不放心地每日都去看望。自然此番會耽誤比試前的修行，但青陽對此也沒有發表異議，任由柳夢生去了。
「雪憐姐，這是今日新熬制的荔枝膏，最能生津去燥，你多吃一些，還有這碗冰雪冷元子，雪憐姐喝完那苦口的湯藥，就吃一碗解一解苦味，」自殷雪憐醒來后，安雨初就開始喂她各種食物了。
「雨初呀，我真的吃不下了，」面對紛繁量盛的投喂，殷雪憐啼笑皆非地含下一枚安雨初遞到唇邊的冰雪冷元子。
「就是呀，殷師妹平日里飯量就小，雨初師妹做這麼多好吃的也吃不完呀，」蕭楚看著琳琅滿目的食物不由咽了一下口水，這可比醫館里提供的清淡飲食誘人多了，蕭楚終是忍不住端起了一碗荔枝膏，崴了一勺送入嘴中。相比於醒來后尚屬虛弱的殷雪憐，蕭楚則是醒來之後就能行動自如了，甚至感覺他比之前更有精神了。
「那是給雪憐姐做的，你吃什麼？」安雨初隨即就瞪了蕭楚一眼。
「殷師妹一人又吃不完，要是剩下了多可惜，」蕭楚委屈地說道。
「雨初，就讓蕭師兄吃一些吧，」殷雪憐笑著勸道。
「那好吧，你別吃太多啊，」安雨初瞄著蕭楚，似是在警惕他又去拿別的食物。
「公子不來一些嗎？」殷雪憐轉來嫣然一笑。
雪原上嬌嫩的花蕊盛開了，霎時柳夢生心中如是想。
「公子？」殷雪憐見柳夢生盯著自己出神，不由害羞垂眸，又試探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哦，不了，不了，」柳夢生回神，也知自己方才失禮，慌忙說道。
「雪憐姐呀，你要多吃一點，身子才好得快，」安雨初見了將手裡那碗冰雪冷元子放到桌上，伸手抱住殷雪憐，彷彿是怕有人搶走她一般。
「好啦，好啦，」殷雪憐見狀哭笑不得地撫著安雨初的長發。
數日後，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穆容雪竟然撇下門中事務從畫梅山莊趕來探望殷雪憐和蕭楚兩人了。此時，殷雪憐也已從學府醫館回到穆氏房舍了，雖然身子恢復如初了，但穆容雪還是要求她不要參加此次學府舉辦的御前試道了，至於蕭楚，穆容雪只道讓他量力而行，不要勉強。
之後，穆青竹的日子就不好過了，一來是惹出了這麼大的禍，必然會受罰，二來穆青竹還是穆氏唯一參加新晉內門弟子比試的人，自然要被嚴加訓練了。而今穆容雪親臨學府，除了探望兩位後輩，就是為了鍛煉穆青竹而來。
至於鍛煉的場地嘛，自然是由柳夢生帶著去到西山之中了，或許是有了臨安穆氏作對比的緣故，青陽又開始對柳夢生的修行上心了起來，天天去找柳含煙要求給柳夢生增加修行的課題。無奈之下，柳夢生不得不將精力重新放到修行之上。
不知是不是門中修習道法迥異的緣故，相比於柳含煙偏愛挑選山中最為清幽之所，穆容雪更傾向於高處寒意最盛之處，所以特意將穆青竹修行的場所選在山巔之上。每次一進到山中之後，柳夢生等人就會與穆氏各位分開，兩家各自修行。
雖不知穆青竹每日究竟經歷了何種訓練，以至於每日回去時都累得不想說話，不過，柳夢生也無心過問了，因為他此時也有些自顧不暇了。
「將氣息收回來？」聽到這個修行課題之後，柳夢生詫異地望向琴秋師姐。
「正是，」柳含煙輕輕點頭。
「可是要怎樣收回來？」柳夢生大為不解，迄今為止，他的修行都是學著如何將自身氣息精確快速地散出，即便是用作探查時，也是等對方氣息回蕩過來，而不是刻意將自己的氣息收回。雖然柳夢生能將身上氣息收斂，可一旦體內氣息脫離自身散至遠處，任他如何費勁也無法收回了。
「子林莫要心急，」柳含煙雲淡風輕地一笑，似是對柳夢生的反應毫不意外。
「可…這也太困難了吧…」柳夢生心想能不著急嘛？將散出的氣息收回，柳夢生覺得這簡直和當初憑空感受氣息一樣毫無頭緒。
「或許在學府比試之前，子林尚不能領會，」柳含煙平靜地說道，「但若是能修得此法，對子林而言，則是大有裨益。」
「嚇死我了，還以為師姐要我幾天之內就掌握了呢，」柳夢生一聽說不要求自己在比試之前掌握，心情一下子就放鬆了下來。
「子林，何必如此心切，」柳含煙不禁莞爾。
「可是師姐呀，這個將氣息收回來的功法要從何處下手呢？」柳夢生很快就又覺得自己對收回氣息一事不能說是一籌莫展，也得說是毫無概念了。
「關於此事，或許子林需要先請教另一位老師了，」柳含煙淺笑道。
「師姐不教我了嗎？」柳夢生慌張地問道，沒想到這個修行竟然不是琴秋師姐來教自己。
「或許這位老師更適合教子林呢，」柳含煙淺笑著悠悠道。
「師姐，你別是在嚇我啊，既然不求在學府比試之前習得，那師姐來教不就好了，何必再換老師呀，」柳夢生試圖掙扎一下。
「連老師都沒見過，子林為何就如此不樂意？」柳含煙輕聲問道。
「不管這位老師是誰，肯定沒有師姐好，」柳夢生認真地說道。
「這要是讓人家聽到了，興許還不願意教子林了呢，」柳含煙不禁莞爾。
「那也無妨，」柳夢生心道那老師不願意教最好，反正還有琴秋師姐在。
「真的嗎？」青陽不知何時飄了過來。
「啊，難道是小師姐教我？」柳夢生見了心中一沉。
「本師姐教的話，你難道不樂意？」青陽幽幽道。
「不敢，不敢，若是小師姐教的話，在下自然萬分期待，」柳夢生嘴上說著，心裡卻想完了完了，我還能健全地參加御前試道嗎？
「哼，裝模作樣，」青陽嬌叱道，「可惜，要教你的人，不是本師姐。」
「可惜，可惜，屬實可惜，」柳夢生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氣。
「哼，」青陽鄙視地瞥了他一眼，就轉去挽住柳含煙了。
「那教我的老師究竟是何方高士呀？」柳夢生方鬆了一口氣，遂又疑惑地問道。
「是我呀，師兄，」武秋彤忽然跳也似地跑了過來。
「武師妹，你怎麼在這裡？」柳夢生大為不解。
「是青陽師姐叫我來的，」武秋彤理所當然道。
柳夢生疑惑地望向琴秋師姐和青陽，卻見柳含煙微微點了點頭，於是心中瞭然，接下來應是武秋彤來指導自己修行了，但即便柳夢生絞盡腦汁也實在是想不出，武秋彤師妹能教自己何種功法。
「師姐呀，我究竟是要學何種功法呀？」柳夢生忍不住問道。
柳含煙聞言微微一笑，柳夢生見了頓覺如臨秋水，如沐春風，恍然間只聽伊人輕輕啟齒。
「舞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