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銀暮川之高層
鍾韻瑤在召開「明月峰會議」的同時瘋狂下發「仙人帖」,上至藍星陸地各大門派、下至無數散修,無一遺漏。
數日後,關於「宗派大會」及」明月宗」之議論一時鋪天蓋地,尤其川州。
雲夢川、飛鴻川、擎漢川、九地川及落日川內各門派聞之無不顫抖不已;霧靄川和銀暮川之領主及高層亦震撼無極。
天寶十三年八月初六,鍾韻瑤攜其聲勢修書於香龍洞之洞主真機道人,迫其釋放霄苑。
此時銀暮川香龍洞大殿之內,其洞主真機正與之大掌教「風靈子」、二掌教「孟顓子」、三掌教「冷神子」、天將「正乾」、地將「定坤」、龍將「敖虛」、虎將「縱宇」及少主「子海」等眾高層議論著當前之時政和商討著針對鍾韻瑤之書信所採取之措施及未來之步驟。
「諸位看看此信!」真機將鍾韻瑤所修之書隨手拋於殿下。
「…………釋放霄苑…」風靈子正念道其中關鍵之字眼。
而天將正乾聞之此,則乍然打斷而憤言之:「一個黃毛丫頭竟敢如此作態,欺我香龍洞無人是也!請洞主即刻下令征討,我即率眾前往,必一舉踏平星河川,提此人之頭顱獻與諸位!」
「天將稍安勿躁,且先聽聽三位掌教如何說法!」真機雖功法高強,但能一統一川者也絕非輕敵之輩。
「哼!!!」天將極度之不悅。
真機卻不在乎天將之心情,只謂道風靈子等人。
「三位掌教,看完了嗎?說說你們的想法!」
「洞主認為明月宗之宗主如何?」風靈子卻反問之。
「嗯,確是一代英傑!只是太過狂妄,竟敢廣發仙人帖,召開宗派大會,這豈不是要做神川之主了嗎?這還不算,其竟敢逼迫本主釋放霄鶴之子……如此目中無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屬下贊同天將之議,即刻發兵征討,一舉蕩平星河川!」三掌教冷神子搶道。
「不可輕舉妄動!如今星河歸於一統,人心齊一,此時征討,必曠日持久,豈有一舉蕩平之理?」二掌教孟顓子不敢苟同而駁之。
「星河剛剛歸一,人心如何能齊?我就不信那玄鑒、申茂等人會甘心俯首稱臣於一個黃毛丫頭!四派之眾必有異心,我等只需以利誘之,其必瓦解,一舉蕩平不在話下!況以我銀暮川之雄厚力量,即便其萬眾一心又如何?真能使我陷於困境?」冷神子亦駁之。
「不要忘了我之背後還有個天行宗,假若我等苦戰之時,其乘虛而入,則我兩面受敵,何以擋之?」
「此時的天行宗亦憤恨於那仙人帖,其之心亦如我之意,況原玉金山派曾為天行宗之附屬,百鳴山及雲華山亦數番歸附,而今盡歸鍾韻瑤,霄鶴豈有不怒之理?又豈肯甘心?能眼看星河之一統而袖手旁觀?其亦恨不得立即發兵征討!受兩面夾擊的不是我香龍洞,而是她明月宗!」
「冷掌教之意,莫不是我香龍洞要與那天行宗聯手殲滅明月宗?」
「哈哈哈哈哈哈……孟掌教真會說笑!哼!區區明月宗,何需聯手霄鶴?我的意思是說霄鶴不會甘心忍受附屬之被奪,其必發兵征討而無暇顧我,我則不需擔心受夾擊之苦,而明月宗則兩面受敵,其內又人心不齊,必速敗;屆時我再與之霄鶴爭奪星河之地,雖不敢說能滅了霄鶴,但至少也可達到不分勝負而平分星河!」
……
正乾等四將聞罷冷神子之言皆深表贊同,均目轉真機以迫其表態。
真機亦些許動心,但還是看了一眼風靈子,且謂之:「大掌教可有異議?」
「剛剛二位掌教之論我皆認真細聽,但我要問一句:如果換作我香龍洞,可否在短短五日之內剿滅原百鳴、雲華、天龍及玉金四派而盡收星河?」風靈子依舊反問之。
「不能也!」真機毫不避諱坦誠而道。
底下眾人亦不敢說「能」。
風靈子繼而續道:「香龍洞無此能力,以洞主個人之修為可否為之?」
「更不可!」
「既如此,何以發兵征討?自取其辱!」
「嗯」真機大感不悅。
眾人更是憤怒
「大掌教慎言……」
「何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太不像話了,什麼狗屁大掌教!!!」
「豈有此理?五日怎麼了?運氣好而已!!」
「哼!!!」
……其中就連反戰的二掌教孟顓子也聽不過去。
可風靈子卻不管而續之:
「鍾韻瑤此女,之前從未見聞,可謂名不書經傳。其乍然橫空出世,以泰山壓頂之勢瞬平百鳴、雲華二山派,收服玄鑒,又力壓申茂,以致雲華、天龍、玉金三派被逼得聯手抗之,其間更有上古神獸青龍及五爪金龍皇為之奮戰,可結果如何?其一人一劍縱橫披靡,殺得星河之眾肝膽俱裂、魂飛魄散,聞其名而心惶懼,而其卻毫髮無傷,更收服二龍為其驅使,更不可思議的是二龍竟因畏懼而拜其為祖,甘為其下……其盪四派、收神龍、創明月宗,不過短短五日。其五日內盡收星河,結束了其川數百年之混亂而歸於一統,如此氣勢、修為,這神川八部可曾見有過?洞主言其狂妄,其狂妄何處?實力使然也!」
風靈子將鍾韻瑤說得神乎其神,眾人縱早有耳聞,然復聞之後亦有餘驚!
但總有好戰者願意挑戰。
「四派皆鼠輩耳,不值一提!我縱不能獨戰之,然舉我銀幕之力量,那明月宗也指日可下!要是那二龍來助,我正好屠之!」地將定坤昂首以道。
「定兄之言,甚合我意,願與兄並肩作戰!」天將早欲戰之。
「吾之『縛靈鞭』正饑渴難耐,極欲飲血!」虎將縱宇手持戰器揮舞而道。
「本將之『天龍戟』亦寂寞多時,久思對手!」龍將敖虛亦不甘示弱。
「請洞主即刻下令,剿滅明月宗!!!!」四將異口同聲且極度激動以迫之。
三掌教冷神子當即與之附和;風靈子、孟顓子則實不敢苟同且激烈以駁之;餘下眾高層或戰或守之議及對駁之聲不絕於口。
唯獨少主子海毫無主見,更不敢出聲。
真機見子之狀,甚不滿但也並無表露,只謂之其:「汝持何見?」
「父親,孩兒……孩兒……我……謹遵父親之意!」
「你…!!!你要多動腦筋,將來作為一川之主,不光要多聽高人之意見,同時還要總結所有不同的意見而藉以生自己之主見!你今如此,為父歸寂之日如何安心?」
「父親!!!孩……孩兒……孩兒不願生靈塗炭!!!!那明月宗不過是想救人,而四位戰將叔伯卻要將之劃為死敵,與之不死不休!父親、四位叔伯你們可曾想過,戰端一開,將有多少弟子失去寶貴之性命;多少無辜百姓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多少生靈遠離我們而去?我們修行修的是什麼?不是為蒼生造福?還是只顧打殺、爭搶?若如此,與強盜何異?孩兒深知父親之疼愛,以此心論之,兩川之生靈其也有妻兒老小,亦存父慈子孝,其父愛其子正如父親愛孩兒,父親何故忍心分離之?……那霄苑留在我川何用?只能加劇天行、明月與我之仇恨,而受苦的卻是三川之生靈,此乃悖逆大道之行也!連年爭戰,我等已然罪孽滔天,何不就此懸崖勒馬,化干戈為玉帛,再定立共同約法,各自修行,互不打擾,如此,天道尤可恕也!父親!!!」
眾人聞之俱大驚,這可是一向毫無主見之少主第一次發表主見。
每次議政,其皆默不作聲,久而久眾人便當其不存在。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位子海少主一直是個有想法的人,只不過太過孝道,不願違逆其父而已,究其根本乃為子與父之想法天差地別,而子又不願逆父,是以只能深藏心底。
今日何以大膽違逆?只因其明白了何為「大孝」之道。其數日內多次接觸霄苑,感『其』之心而自愧不如,想到霄苑屢次違逆『其』父,只為勸「其」放棄殺戮而憐憫蒼生以走上正途,此非不孝,恰是大孝之舉,而自己卻自囚於小孝之中,明知父親是錯,卻因「孝」而不願違逆,此何其不孝也!為父親、為山川之生靈,為大孝,今日即便「不孝」,也在所不惜!
然而真機卻不明白兒子之一片苦心
「原來你這麼有想法!竟如此離譜!如此愚蠢!如此天真!如此的傻!你真是個傻兒啊!!霄鶴會與你共立約法?鍾韻瑤若只想救霄苑,又何以煞費苦心一統星河?其它五川百餘門派你爭我奪,誰不想變得強大而脫離我香龍洞與那天行宗之管束?他們殺的人少嗎?殘害的生靈少嗎啊!!!大爭之年,誰會安心修行啊!!!此消而彼長、此長而彼消,你若不進取,它日必為人所並!霄苑雖不足道,但可用他威脅霄鶴,使之做出讓步,幾日之內霄鶴便讓出了數百個天靈地寶,我正等其再讓出紅崖之地,再斬殺霄苑以決戰之,我擁有紅崖之靈氣,戰他天行宗則必勝!滅了天行宗,再統並明月宗,這神川將唯我獨尊,屆時再善待川中生靈,讓他們盡享榮華,亦符合大道之法!而你卻在強敵未削之前就已消極怠戰,妄圖共立約法,時亂之下,其法何以久長啊!!!」
「難道父親就不怕天行宗與明月宗聯手毀我銀暮川?」
「聯手?何以聯手?你以為那鍾韻瑤真是為救霄苑?錯!這隻不過是個幌子,其真正用心便是猜到我顧忌其與天行宗聯手而使我懼怕以作出退讓,說到底只是打著救人的幌子而爭奪地盤!那霄鶴是傻子嗎?他會相信鍾韻瑤什麼都不要只想救出霄苑而與我銀暮川作對?天下哪有那麼好的事?霄鶴會天真如此?即便聯手,也是互相提防,如此我有何懼啊!!!」
隨即又轉慈愛之態以謂之其:「子海啊,今日你能發表主見,我很高興。你之想法雖無用,可你畢竟還年輕,我不怪你。這神川之險惡、人心之險惡,你不懂啊。這裡面的水有多深?你要慢慢地看、細細地去體察、認真地去分析,你要學的東西還很多。慢慢來,跟著為父多看多思多做,一定會適應這個大爭之年!……」
子海聞罷,實不敢苟同,卻也無語以對,終究還是太柔弱,沒有霄苑那般魄力,只得默默堅守自己之心念。
然而風靈子知曉霄鶴之意則急切以謂之:「洞主真要殺霄苑而與天行宗決戰!!!」
「有何不可?我以其數百天靈地寶對之其,即便不勝,我自無傷!其若果真讓出紅崖之地,必元氣大損,勝負可判!」
「洞主此言差矣!!!」
「嗯」
「昔日二強爭衡,其它各門派只得坐觀成敗,不論斗戰如何,皆不敢輕舉妄動,而今星河川強勢崛起,明月宗橫空問世,其主鍾韻瑤更是高深莫測,這神川之內已然形成三足鼎立之格局,如此形勢下,切不可貿然動兵!我若決戰天行宗,則明月宗必乘虛而入,斷我之根本;我若與明月宗開戰,則天行宗亦如是也。此刻的鐘韻瑤正盼著我和天行宗交惡,她好坐收漁利;而此刻的霄鶴更盼著我和明月宗爭鋒以坐收漁利。我不論與誰交兵,其結果必兩敗俱傷,得利的只能是第三者。洞主不可不慎,切莫輕言決戰天行宗或明月宗!」
「如此,我當如何?難道什麼都不做!!!」
「正是如此!我不需與誰交惡,只需坐守寶地,便可盡收神川!」
「嗯」真機甚不明所以。
眾人亦如是。
風靈子觀之以解道:「無為則無不為。我道家之『無為』看似什麼都不做,實際上卻是無為而為。那明月宗不是要救霄苑嗎?洞主何不來個順水推舟將那霄苑送與明月宗?看那鍾韻瑤如何!」
「霄苑可是我用以威脅天行宗之籌碼,豈可拱手相送?」
「我不與誰交戰,要籌碼何用?」
「那紅崖之靈地我也不要了!!!」
「神川八部將盡歸於我,區區紅崖,何足道哉?」
「大掌教有話直說!!直說!!!」
「那明月宗只不過打著救人之幌子以圖與天行宗聯手對我,於真正交戰之時她必坐山觀虎鬥,絕不會與天行宗聯手,必乘機掠奪地盤,而天行宗因救子心切,則必與我決戰到底,如此,她鍾韻瑤的陰謀就得逞了。而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什麼都不做,只需將霄苑送與明月宗即可,就讓那鍾韻瑤拿著霄苑去威脅天行宗而索要地盤吧,屆時天行宗與明月宗必成死敵,我等再於其中或以間之計推波助瀾、或設法使霄苑死於鍾韻瑤之手,如此一來,其戰必大開,待其兩敗俱傷之際,我再以迅雷之勢猛烈摧之,二強必亡。二強既亡,其餘各川可不戰而收矣,屆時一統神川者,舍洞主其誰?此,無為而為、不爭而爭也。」輕撫濃須,儀態高人。
真機聞罷見之,如飲美酒,深深沉醉。
隨即痛快以應道:「哈哈哈哈哈哈……就依大掌教之意,即刻將霄苑送與明月宗,我倒想看看那鍾宗主如何憤怒…………一統神川,捨我其誰!!捨我其誰!!!……哈哈哈哈哈哈……」
……
眾人大多接受、子海心中滴血、諸好武者雖覺勝之不武卻也難阻大勢。
風靈子確實很有智謀,對道法之領悟也頗為高深,堪稱銀暮川之第一人。
然而不論是風靈子還是真機卻都不了解鍾韻瑤。
鍾韻瑤救霄苑只為親情,絕不帶有任何雜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