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草

  要是換個女子來,那這幅場景一定是極為神情的,只是錦瑟是個男子,對於他這麼柔情滿滿的話,只有說不出的厭惡與抗拒。

  暗中的一眾人等也都驚呆了,這是什麼情況?他們要是沒看錯的話,那可是個男子,是他們的國師啊!這皇上怎麼這般親密,完全不似君臣的樣子。

  也是了,哪個皇帝會讓臣子坐上自己的轎攆,而且……這般親密?

  難道傳言的都是真的?這錦瑟也是那些民間野史裡面的男寵一樣的存在?

  這麼說來,他們的目標,或許可以換上一換。

  錦瑟皺著眉,將終黎傾的手輕輕揮開:「那就謝謝皇上的保護了。」話里儘是冷淡之意沒有絲毫的動容。

  終黎傾也不在意,站直了身子。眸光冷冷的看向周邊的一眾視線。他自然是知道這些人打的什麼主意的。即便是這樣,他也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錦瑟是他的,他的所有,都是他的,至於他的人,這些個嘍啰們自然是沒有機會碰到的。

  錦瑟就那麼坐在他身後,腰背挺的很直,沒有一點卑躬屈膝的樣子,他看著那些大街上投了視線過來的人,突然就問終黎傾:「皇上準備什麼時候往邊關派去?」

  聲音不是很大,但是因為轎攆在街上行走的緣故,基本上沒幾個敢說話的,自然也就靜的很,錦瑟這話一說,聽到的百姓可不在少數。

  終黎傾本來就是為了讓大家都知道他去探望將軍府了,好收穫個好的名聲,所以自然也就是走的大路。這時候錦瑟問出的一句話無疑是將他逼到了死胡同里。

  他若是不答,那百姓心裡會怎麼想,他若是不想往邊關運送,那就是昏君,他要是答應了卻沒有做,那就是不守信用。而且錦瑟這句話問的是什麼時候,直接就將國庫空虛的後路堵死了,這不是沒有,而是要看皇上什麼時候發往邊關。

  下面的一眾百姓表面上還是做著自己的事情,其實耳朵都豎了起來,都想聽清楚終黎傾的回答,得到這第一手消息。

  終黎傾的面色有些沉,但是也沒在意那些目光,只淡淡的回答他:「邊關需要的時候自然會派送,不勞國師費心。」

  這倒是巧妙的很,邊關需要的時候派送,自然是對的,只是這什麼時候需要,誰說了算,他說不需要,那邊關就不需要!

  錦瑟皺眉,但是也不好再問下去了,這大街上,他可不想到時候惹怒了終黎傾,讓這些個百姓遭殃。

  下面的一眾人聽見回答倒是沒什麼感想,很正常的回答罷了。

  柳檐今天是出了門的,受她姐姐的囑託,來出來到喚雲樓買最好的胭脂,這還沒買上胭脂,那邊就說皇上的轎攆來了,趕緊避讓,於是她也就直接進了路邊的一家成衣鋪子,準備等那叫轎攆過去再出來。

  柳檐與她的姐姐不大一樣,柳青墨痴迷於終黎傾,但是她不喜歡,大概是因為從小就討厭那些束縛,這種時候,終黎傾便是這個國家的皇帝,這個國家最大的束縛,她怎麼可能還巴巴的往前湊,躲還來不及呢。

  只是她好像聽見的也不止終黎傾的聲音,還有一道男聲。柳檐從那些衣服堆里將自己的視線拔了出來,望向那邊的轎攆。

  終黎傾是站著的,後面還坐著一個人,也不知道為什麼,柳檐覺得這樣站著的終黎傾,就那麼站在世人的面前,也站在了一切危險面前,好像將身後的人,護得死死的,那種姿態,當真是讓人動容的很。

  只是那好像不是南宮雙生啊,而且南宮雙生這個時候,不是還在邊關打仗嗎?那麼轎攆後面的是誰?難道終黎傾又娶了新歡?

  不對,她剛剛分明聽到的是個男子的聲音,那是一個男子,不是女子!

  轎攆慢慢的往這邊行進,終黎傾背後擋住的那個人也慢慢出現在了這一片人的視野里。那是個白衣男子,一身輕輕淺淺的模樣,不帶一點煙火氣,就那麼坐在轎攆上,脊背卻沒有絲毫的放鬆,不像一般的世家子弟就那麼鬆鬆垮垮的坐著,儘是風流模樣,他更像是一株芝蘭玉樹,傲然的坐在那裡,即便是與站在他前面的皇上來比,也是絲毫不遜色的。

  這個人,柳檐自然是認識的,是那個叫錦瑟的小公子,他沒見過幾面卻都影響深刻,也知道他是現在黎國的國師。

  只是這皇帝出行的轎攆,為什麼會帶上國師?柳檐的心裡一緊,那些民間的話本子也並不都是謠傳,而且她們家本來就是百年的大家族,那些史實的詳細資料,柳家的藏書閣里可是有的。

  那件事是真實存在的,只是那一代的國師原本就是戲子出身,被皇帝看重買了回去,最是風流人物。可這錦瑟公子與他的情況並不一樣,雖然還是那般出塵的模樣,但是柳檐的第六感告訴她,這並不是世人所看見的那樣。

  她的目光移到了前面的終黎傾身上,這個男子,這個黎國的皇上,他好像,對錦瑟小公子偏愛的很,至於這究竟是什麼愛,就不得而知了。

  柳檐的第六感一向很強,她覺得終黎傾,一定是對錦瑟公子有什麼想法的,不然這百般偏愛是為何?

  還未來得及細想,柳檐突然覺得有一道視線朝自己望了過來,抬頭一看,就對上了終黎傾那雙冰冷的眸子,那麼多的百姓,他偏偏就看向了她一個。一時間柳檐驚駭的腦子裡什麼也沒有了,皇上看過來了,他那眼神.……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在警告她?可是她所想的東西他怎麼可能知道?好在那道視線很快就移開了,好像只是隨意的瞟了一下就看見了她而已。

  成衣鋪子里是有很多女子的,柳檐聽見身邊的一陣陣驚呼,卻手腳冰涼,就與上面她覺得終黎傾對錦瑟公子有什麼不該有的念想一樣,她知道,終黎傾那一眼,並不是隨便看的,而是確確實實的警告了她。

  警告?為什麼要警告她?她的猜測?那終黎傾又是怎麼知道的?柳檐也沒來得及給柳青墨買胭脂,直接就帶著丫鬟回了府。一直回到家裡,她的手心裡都有著冷汗,她忘不了終黎傾那一眼,彷彿是在看一個死人一樣。那分明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兒,但是它確確實實發生了。

  柳檐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試圖讓自己忘記那個眼神,說不定只是偶然,只是巧合,不能亂想不能亂想。

  柳宇進來院子的時候就看見自家的小女兒正在敲自己的腦袋,臉色也不是很好看,連忙問道:「檐兒怎麼了?哪兒不舒服嗎?」

  雖然這個女兒自小頑劣,但是柳家子嗣單薄,即便是不喜歡她的性子,但是柳宇還是對自己的這個女兒寶貝的很。

  柳檐見父親進來,連忙把手放下,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我好像被皇上盯上了。」

  柳宇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皇上?皇上哪裡來的功夫盯你?」現在他最怕的就是跟皇上扯上關係的事兒,這終黎傾,現在就該離得遠遠的,一個柳青墨已經讓他頭疼的很了,現在聽見自家小女兒說了這話,一下子感覺腦袋都要炸開了。

  柳檐沒有反駁,只是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跟柳宇說了一遍,柳宇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作如何反應了。他們柳家的第六感一直都很強,就像他之前覺得要遠離終黎傾一樣,這些天來他什麼都沒敢做,勤勤懇懇的工作,還比以前更精細,基本挑不出一點兒錯來。

  果然他收到的某些特殊消息,最近依舊像以前那樣過日子的一些官員,現在都已經被悄悄處理掉了。

  柳檐說的話他自然是信的,自己的女兒,也沒有理由特意編出這麼個消息來騙他。可是這事要是真的,那問題才大了。

  柳宇的心裡早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來,這皇上居然對那錦瑟有些心思,這柳檐怕是第一個在大庭廣眾之下看出來的,皇上豈能容得下她?這事兒如果真的就是這樣,那他們家基本就算是完了。

  柳檐見父親不說話,以為他是不相信自己,有些著急:「父親,您信我,女兒說的真的是事實!」

  柳宇的臉色很不好看,他又問了一遍確認:「你確定這事兒就是這樣的?」

  柳檐點頭,她再怎麼想,這都是這樣的,她從小就相信的第六感,不能不當回事兒。

  柳宇沉聲說道:「你趕緊回去,將你房間里的東西收拾收拾,能帶上的都帶上。」

  柳檐懵了,父親這是要趕她走嗎?收拾了東西去哪裡?

  柳宇沒有與她多說的興趣,直接催促:「快去,趕緊的,然後今天晚上去陪你姐姐,別睡在自己屋子裡了。」

  陪姐姐?柳檐還是沒弄明白父親這是要做什麼,一臉疑惑的看著柳宇從剛剛回來的那道門又出去了,她忍不住問了一句:「父親,您要出去去幹嘛?」

  柳宇頭也不回,看起來很著急,簡單回答了一句:「辭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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