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美夢變噩夢
昨夜徐春華隻占了個床邊,她偷偷摸摸的將自己的手伸進了那床被子裏,卻將身體蜷縮在床的外側,懷著一腔的美夢睡著了,卻不料醒過來的時候陷入了噩夢。
她是被雷聲嚇醒的,醒過來就發現自己整個人已經滾進了床裏麵,正隔著被子抱著他,便慌亂的坐起來了,她臉上熱騰騰的,瞟了一眼枕頭的方向,嬌羞的低下了頭,“蔣郎君,我……”
她本想說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地就在這裏了,一抬頭剛好一道閃電映亮了房間,那以為是蔣郎君的人卻是花白了大半頭發的一個幹瘦老人!
徐春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原本嬌紅的臉瞬間失去了顏色,含情美眸也失去了焦點,嘴裏喃喃自語著,“怎麽會,這是怎麽了!”
徐春華雙手抓起被子蓋上了那人的臉,極力否認著現實,“不是的,不是你,不是你!”她的手不知不覺的越按越緊,被子下麵的人卻連一丁點的掙紮都沒有。
外麵卻突然傳來了聲響,蔣祺瑞端著藥跑了過來,徐春華慌慌張張的在原地轉了個圈,矮身鑽進了床底。
“大伯”,她捂著自己的口鼻,躲在床下,卻聽見蔣祺瑞這麽稱呼那躺在床上的人,心裏麵的那點子殘存的希望,徹底的被戳破了。
徐春華此時連眼淚都流不下來了,她根本不懂,為什麽明明該是蔣老爺,卻變成了這個從未聽說過的蔣家大伯?她想不明白,為什麽那個男人不拒絕!不將她抓起來!不把她推出去!
她後悔了,她寧願最晚進的是洪家少爺的屋子,也不願意嫁給這個又老又醜的老東西!
蔣祺瑞走了,徐春華臉色平靜的從床下爬了出來。
她胡亂的踩了兩隻鞋,安安靜靜的在床邊坐了下來,趁著閃電仔細看了看一眼床上的人。
“他看上去快要死了。”奇怪的念頭在她的心裏麵冒出來,“死了就沒人知道是我來過的,對吧?”
徐春華像是被蠱惑了一樣慢慢的拉起了被子,她的眼神接觸到床上躺著的那個幹瘦男子的時候,仿佛是受了極大的刺激,淚水像是被解脫了一樣瘋狂的掉了下來。
“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不該是你的!”她無聲的嘶吼著,恐懼和亢奮在她臉上混合成了猙獰的樣子,將被子狠狠的捂上了那人的臉。
發現了端倪的洪金寶衝了進來將她一腳踹飛。
而後來衝進來趴在房間地板上的徐老太從那毯子邊的鞋底認出了自家的姑娘,她掀開毯子之後卻是一聲驚叫,這驚叫不但是因著她的小女兒昏迷不醒,裏衣胸前有著一塊血跡,還因著她腳上的鞋——一直是她納的千層底,另一隻則是一隻黑色男鞋,把徐春華的鞋要大上很多,半掛在她的腳上。
她雖然不明白為什麽,卻直覺覺得這對自家不利,便手速飛快的將那兩隻鞋都拽了下來,扭頭甩手就扔進了床下麵——那兩隻鞋子飛了進去,卻是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坐在床邊奉命看守奶奶和小姑的徐杏兒卻偏偏摸到了這隻鞋,又鑽進去將兩隻鞋和她小姑的外衣都整理好,她的確發現了些什麽,隻是這些事情讓她來說卻是不合適的。
按理來說是幫理不幫親,可是在這件關乎這她小姑之後命運的事情上卻隻能幫親不幫理,徐春華不敢將這發現說出去,可是她又不可能看著蔣家被她奶奶誣陷。
其實她根本不明白,蔣家根本沒有看起來的那般富貴,她奶奶哪怕是想讓徐春華嫁個好人,她小姑該去的房間也應該是洪金寶的屋子。
“難道是鑽錯了屋子?”她跟洪金寶耳語的那幾句說了自己的發現,也說了自己的疑惑,同樣也說出了自己的請求,“我知道蔣家大伯不大好,可是我願意將所有的黑蛋蛋都送給蔣家,若是,若是大伯無事,一定放過我小姑!”
洪金寶拿著那鞋看了看葉發現了端倪,同樣的徐老頭也發現了——那鞋底上的泥巴都幹了,顯然徐春華不是今早才來的這廂房,肯定是昨夜就到了,然而更致命的緣由是——那隻被徐老太扔進床底的鞋雖說是落在了那外衣上,卻是磕掉了一部分,露出了裏麵沾染到的東西。
一片黃橙色的花粉,仔細看還有著些許被踩爛了的花瓣和花心殘留。
“這是……”,徐老頭顫抖著手,他再認得不過了。前些時日大小孫女都忙著從山上移植薄荷艾草什麽的往家旁邊種,上次他來的時候還幫著上山挖了一些。
不僅徐家種上了,蔣家也種上了,徐杏兒還從山上挖出來了幾顆蔥蘭和韭蘭,粉紅色大花的韭蘭被種在了徐家的大門旁邊,白色的素淨蔥蘭卻是種在了蔣家的後門。
當時他還在心裏麵暗自得意小孫女的體貼懂事,蔣家是有著喪事的,種白色的花更妥帖些,徐杏兒其實沒想那麽多,她隻是覺得韭蘭更好看些。
這蔥蘭也叫玉蓮,開白花,黃色的花蕊特別明顯,也有些特別多的花粉,一摸便沾一手,徐春華這鞋上黃黃的花粉,徐老頭一看便知是那蔥蘭的。
“這蔥蘭晚上不開花,如若不是久在那裏踩踏,可能也是難以沾到的吧。”洪金寶這話又是打了徐老頭一個措手不及,“我已經去後門看過了,門外的那叢蔥蘭被踩爛了。”
“可是,可是”,徐正旺憋紅了臉也沒可是出來什麽,他也隻能重複著前麵的話,“我們和蔣家無冤無仇,我妹妹又怎麽可能下手殺蔣家的大伯呢!”
“我,我們連蔣家多了個人都不知道啊!”這老實巴交的漁民漢子愁苦的蹲下了身子,煩惱的薅著自己的頭發。
“阿叔,我想這大概是個誤會”,洪金寶趕忙將他扶起來,“蔣家也知道救命的藥草是杏兒給的,他們也不信春華小姑是來害人的,隻是這人卻也真的不是蔣家虜過來的。”
“唉!”徐老頭突然歎了口氣,他仿佛是想通了什麽突然心灰意冷了起來,“不是蔣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