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小師父
對於徐老頭突然的後知後覺，洪金寶有眼色的沒有再追問，徐正旺卻仍然是毫無知覺。
“啊？不是蔣家？”徐正旺無法接受是妹妹主動來蔣家，思緒左衝右撞好歹抓住了一根浮木，他狠狠的拍了下手，“難道！難道是咱這山上有什麽精怪不成！”
“哎喲！”徐正旺捂著頭，看向用煙杆子狠狠敲了他一下的老爹，“爹，你，你這是做什麽？小妹這個樣子，難道不像是被魘住了麽？”
“是有人被魘住了”，徐老頭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隨即他又低聲咳嗽了起來，那股子好不容易聚起來的氣勢又消失不見了，他擺了擺手，推開了湊過來看他情況的兒子，轉頭對洪金寶說道：“那這事蔣家想怎麽結束？”
“其實在你們來之前，我和蔣叔叔便商量著私下去尋徐阿叔，就當做是誤會，咱們私下裏麵解決了便好。”洪金寶話到嘴邊明顯猶豫了一下才講出來，“您老也都看到了，蔣大伯是我背著上山的，現在這個樣子也不可能對她做些什麽.……”
徐正旺知道他說的實話，躺在床上的那個男人他也看見了，那副樣子就是在生死之間掙紮呢，徐老頭則想的更遠。
“唉，這要是蔣老爺的哥哥沒事倒好，這要是出了點什麽事，這，這該怎麽辦呢！”
他仿佛是一下子老了很多歲的樣子，那時常嘬在嘴邊的煙杆子也無精打采的垂在腿邊，“洪少爺，若是，若是蔣家大伯萬一……”
他那雙周圍都是皺紋的幹涸眼睛渴望的瞧著洪金寶，所有的未盡之意都在眼神之神展現了出來。
“嗯……”，洪金寶倒是不好如此替蔣家做決定，隻能安慰徐老頭，“應該是會沒事的，杏兒可是要把所有的藥材都給蔣家呢。”
“唉，唉！”徐老頭也知道生死有命，他隻能感歎幸虧自己有個好孫女兒，他又想到自己那不靠譜的老妻和糊塗的小女兒，歉疚的對二兒子說道，“旺哥兒，這是爹娘連累了你，好不容易你有了正經的活計，又因著我們和鄰居隔閡了，還給洪少爺添了這麽大的麻煩……”
“爹你怎麽這麽講，你們能來我不知道有多高興！小妹來我家裏麵住也是好學，想寫刺繡，不是麽？”
“徐爺爺你不要擔心這麽多了。說起來也是我不對，我早上下腳沒個輕重的……”
“不，洪少爺，你這腳踹的對，那種糊塗玩意兒，要我逮到也給她一腳！”
洪金寶卻不敢對別人的家事發表什麽意見，哪怕他心裏麵是覺得那個小姑莫名其妙，也隻好一個勁兒的保證著，“您放心，徐爺爺，我一定讓秦老大夫用最好的藥，將她治好！”
徐老頭看了眼放著自己老妻和小女兒的庫房，心裏麵再怎麽埋怨他們還是心疼的，他招呼了一聲徐正旺，“走吧，咱們回去做個搭子，將你娘和妹妹帶回家吧。”
留在家裏麵的徐姚氏和徐杏兒收拾好了雞舍和菜地，便一直在家等著徐正旺他們的消息，她們倆也不敢出去，生怕迷路了的徐春華突然回來。
“怎麽樣了？！”徐姚氏見徐正旺爺倆沉默著回來，臉色也不是多好，便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裏,“小妹人呢？受傷了？”
“奶奶呢？妹妹呢？”徐杏兒墊著腳往兩人後麵看，卻沒見有跟著回來的別的身影。
“.……”，徐老頭沒臉開口說這件事，便借著喝水進了廚房，徐正旺這才無奈的將這中間發生的事撿著重要的跟母女倆說了。
徐姚氏和徐杏兒聽得目瞪口呆，徐桃兒更是突然想通了，“怪不得我昨晚睡得那麽好，也沒有被小姑踢下床，感情她是半夜就不在咱家了啊.……”
徐姚氏扯了下她的衣服，讓她不要在徐正旺麵前火上澆油了，“那現在怎麽辦呢？那蔣祺瑞的大伯有危險麽？咱娘和小妹就這麽擱在蔣家了麽？”
“唉，那蔣家的能不能活隻能看天了，我們和爹回來就是想做個搭子，一會兒你跟著我們一塊過去，把娘和小妹都抬回來。”
“妹妹呢？”徐杏兒卻是惦記著自家小妹。
“她和蔣祺瑞跟著老大夫抓藥去了。”
洪金寶給秦老大夫安排的是條大船，船頭外站著的著的是一尊求藥的石像，石像略略超出船舷，卻是和徐杏兒平日裏做的船不太一樣。
秦老大夫在船艙裏麵推敲藥房，徐杏兒和蔣祺瑞分立在那石像的兩側，誰都沒說話，氣氛很尷尬。
蔣祺瑞的眼神一直放空在船頭遠方，徐杏兒今日見他的時候，他的眼睛格外紅腫，便知道他對那位大伯的感情不會淺了。
她捫心自問，若是她處在蔣祺瑞的位置，也會對她很尷尬的，畢竟能夠治愈蔣大伯的藥是徐家挖來的，可幾乎要捂死蔣大伯，讓他陷入現在生死不知的地步的也是徐家人，蔣祺瑞原本的希望又被打破了，無論是誰像他現在這樣，對徐家人的感官都是複雜的。
她盯著蔣祺瑞看了一會兒，又收回了目光，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知道這尊石像是什麽麽？”
剛從錦鯉池出來的徐杏兒沒有聽清，但還是詫異於蔣祺瑞的主動搭話，她驚訝的轉頭看了一眼身側的那人，他還是那副遠眺的模樣。
“你說什麽？”
腫著眼睛的蔣祺瑞視線朝她身上瞄了幾下，卻因為那紅腫著的眼皮遮擋，徐杏兒毫無察覺。
“你知道這石像叫什麽麽？”少年原本清越的聲音染上了些喑啞，聽上去很讓人心疼。
“我不知道，小師父。”徐杏兒有心逗他開心些。
“師父便是師父，哪來的小師父”，果不其然蔣祺瑞皺起了眉頭，終於轉過頭看向她。
“好嘛，師父。那這尊石像是什麽？”
徐杏兒沒有笑，蔣祺瑞卻從她滴溜溜轉著的大眼睛裏麵看出了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