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死活不論

  徐老太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徐桃兒守在她的身旁正在打瞌睡。


  徐老太覺得頭昏昏沉沉的，根本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麽。


  “唔……”她摁著額頭發出了呻吟，徐桃兒一個激靈就醒了過來，她蹬蹬蹬蹬的跑去門口，朝著外麵叫了一聲，才跑過來緊張的問她奶，“奶你好些了麽？頭還疼麽？”


  “閉嘴。”徐老太覺得她吵得自己頭疼，一開口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幹澀的不得了。


  “奶，你要喝水麽？”徐桃兒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徐老太連話都不想說，隻是瞪了她一眼。


  徐姚氏端著木盤進來了，那碗裏麵的藥一直被溫著，就是在等徐老太醒過來。


  徐姚氏將那藥碗放下，一臉關切的坐在了徐老太的床邊，“娘，你覺得怎麽樣？”


  她將床尾的另一床小被子卷了卷，輕輕的將徐老太攙扶起來，徐桃兒將那被子卷塞到了她奶奶的身後，又趕忙端來了水。


  徐老太喝了水，卻一直閉著眼睛皺著眉頭，看起來十分難過的樣子，徐姚氏也隻好再放低了聲音，“娘，藥都熬好了，趁熱喝了吧？”


  “我沒病”，徐老太聲音十分的不耐煩，“春華的事解決了麽？蔣家說怎麽解決了麽？可不能饒了他們！”


  “這.……”徐姚氏十分猶豫，她不好對這事說什麽，怕再刺激到自家婆婆，隻好勸著說，“咱先把藥喝了吧，您今天這樣可把我們嚇壞了。”


  徐老太一動不動，連話都懶得給這個二兒媳婦，徐姚氏和徐桃兒無奈的對視了一眼，她想了想加重了些語氣，“娘，妹妹還等著您給她做主呢！您這樣躺在這裏，她心裏麵的委屈也沒人說，您快快吃了藥好起來吧。”


  徐姚氏說的話觸動了她，徐老太終於睜開了眼，她還是不說話，隻是用眼神看了看那在床邊櫥櫃上放著的木盤。


  徐姚氏趕緊端了藥過來，舀起一勺吹了吹，往徐老太的嘴邊送。


  徐老太卻扭過了頭，她伸出手拿住了碗，雖然虛弱卻還是往自己身邊引，徐姚氏趕緊握緊碗放鬆手臂跟著她走。


  徐老太把那藥碗引到自己嘴邊，先是微微沾了沾唇嚐了下溫度，接下來便直接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


  徐桃兒熬藥的時候聞著那藥就覺得苦的不得了，此時見她奶奶毫不猶豫的一口幹了這藥，覺得自己的嘴裏麵都泛起了苦味。


  徐姚氏也很驚訝，她看著徐老太大口喝完藥咳嗽了幾聲，銳利的眼神朝著她這邊射了過來，“說實話吧，你妹妹呢？”


  “妹妹.……春華她還沒有醒。”


  “什麽？！”徐老太一驚，撐著床想要直起身子，卻被頭上突如其來的疼痛嚇得痛呼一聲。


  她剛才心裏麵一跳，腦袋上的某根筋也跟著跳了起來，像是繃的緊緊的琴弦被大力的提起來又鬆手彈了回去。


  徐老太嘶的倒吸著氣著往後一倒，嚇得徐姚氏趕緊去扶，徐老太卻是啪的一聲打開了她的手，眉頭難忍的一直在跳動，她忍著快吐的感覺陰沉的開了口，“滾！叫徐正旺來見我！”


  徐姚氏沒想到她還是這個樣子，被她打的那一下，疼倒是不疼，但是激起了徐姚氏心裏久違了的難堪感覺。


  從前不管是在老徐家還是在避風塘，隻要是徐老太出現的時候，他們一家都不被當成人，隻要是她心情不好就可以隨意打罵。徐姚氏搬來這田鳳山上的時候就暗自下了決心，以後絕對不讓徐老太如此對待她和她的家人，沒想到徐老太卻還是這般模樣。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婆婆，心裏麵原有的那些擔心都在一瞬間消失了，可是看她虛弱的樣子，還是忍著出去了。


  徐老太在屋裏麵焦急的等了又等，卻一直沒等來二兒子或是老頭子，喝下去的藥慢慢的起了作用，她便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不僅如此，之後的兩三天她都沒再清醒的時候見到徐老頭或是徐正旺，不管她如何大發脾氣，送飯送藥的徐姚氏都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她不知道自己小女兒的狀態，不知道蔣家和徐家到底是怎麽商量著解決這件事的，過了這幾日她的狀態也穩定下來了，但也越來越慌張，徐老頭好像是鐵了心不讓她知道任何消息。


  直到這一日早上，來送藥的是徐杏兒。徐老太一反常態的笑著拉著自己小孫女的手，臉上的褶子都皺了起來，她小聲問道，“杏兒，你見到你春華姑姑了麽？”


  徐杏兒裝的一臉無辜，“春華姑姑？她要嫁人了啊！”


  徐老太瞪大了雙眼，手緊緊地摳著徐杏兒的手，“你，你小姑要嫁給誰？”


  “爺爺說隔壁的伯伯活不久了，要趕緊把小姑嫁過去。”


  徐老太大驚，“什麽？你爺，你爺真的這麽說？！”


  “恩，爺說不管是什麽情況，小姑爺隻有嫁給他這一路可以走了。否則就隻能去剃了頭當.……當姑姑？”徐杏兒歪著頭想了想，不確定的說道，眼神是純良的不諳世事和無辜，心裏麵卻咚咚打鼓，在想自己是不是演的有點過了。


  “完了完了”，徐老太此時卻無暇去追究這個原本機靈的小孫女此時怎麽會這樣，她知道自家老頭子的固執，若是他下了決心，那春華就真的除了死就是要嫁給那個快死的老頭子了！


  徐老太兩眼發直，她原本想的是讓徐春華攀上洪金寶，隻要兩個人在一間房子裏麵待上一段時間，那這門親事洪家捏著鼻子也得認下去。


  沒想到的是徐春華居然蠢到走錯了房間，還偏偏跟個完全不知道的病鬼待了一晚上，徐老太突然抓著床單側過身盯著徐杏，“你爺有說什麽時候嫁麽？”


  “爺說，最快也要走完禮才嫁，現在好像是給了帖子？”


  “都到了給庚帖的時候？”徐老太心裏一涼，她完全不知道，“那蔣家的身體好些了麽？”


  “沒有吧”，徐杏兒裝作不經意的說出了十分殘忍的話，“爺說活著也嫁，死了也嫁，沒什麽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