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府衙一案
兩人臉色皆不同,知縣在之前就覺得這些人不簡單,就留了一個心眼,沒有太過霸道。
而林圓外緊皺眉頭,看他的表情也可以知道,那是害怕,從心中散發出來的懼怕之感。
軒轅清河把詔令你拿出來給他們看,沈濼輕輕提起腰牌,讓他們看個夠。
「不知是大人,下官該死!」知縣立馬惶恐的說道,他可不願丟掉這頂烏紗帽,畢竟還是要靠著養家糊口的。
「原來是大人,那我兒子的左手,丟了便丟了!」林圓外失魂落魄顫抖的說道,最三人都是惹不起的人,叫我如何給這個逆子打贏官司?!
軒轅清河覺得現在自己應該站出來了,雖然比較晚了,但總是還要說些什麼的,於是便學著朝廷里的大臣,裝模作樣的說道:
「本官乃秦州知府,管不了你蘇州的事情,你的兒子雖未犯大錯,但猥褻兵部尚書之女,斷其左手,已經算很輕的刑罰了。
如若讓李尚書知道,你的這個小地方,估計要被鐵騎踏平,更何況提司大人還在這兒,你應該知道監察院是一個什麼樣的機構吧?
其實的話我便不說了,帶你的兒子儘快去醫治,我會發一些撫恤給你,那知縣大人,可還有疑問?」
「下官不敢,謹遵大人教誨!」
知縣若是此處在說別的什麼,那就是一個蠢貨,先不說知府乃是正四品,而知府卻是一個正七品,況且整個明國最恐怖的人,監察院提司大人還在這裡,若是多說,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嗎?」沈濼面帶笑意的問。
而這種笑容,在林圓外和知縣的眼中,那是一種接近於詭異而又陰森的笑容,讓人看到后,不禁冷汗直流。
「可以,大人自行便是,不必拘束。」
李小冉一行人走出了自己的公堂后,軒轅清河和沈濼倒是覺得沒什麼,一個是最恐怖的人,一個是本就該冷血的人,總會有如此情感。
而李小冉則陷入了一種沉思中,在未拿出身份之前,一直被壓制著,知縣和林圓外一步不退,處處施壓。
而擺出了身份后,情況便徹底改變了,本該持強硬態度的人變得柔軟了,連反擊都不敢。
這所謂的公平,這虛無縹緲的正道,又能來自何處,又是誰人能夠掌握的呢?
公平那僅僅只是因人而異,在不同人面前便有了不同的規則,而不同的規則也就擁有了不一樣的公平,這世間,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
「你在想什麼,我們這麼一番鬧騰,估計又要多走幾天了,去馬車那裡吧,早些出發,早日到啊!」
軒轅清河看李小冉愣在原地,不知在想什麼,便提醒道,還擺了一個鬼臉,李小冉還是沒有什麼反應。
天色慢慢暗淡下來,又下起了小雨,雨落在地面后濺起水花,而這濺起的波紋又直戳人的心底,讓人心生蕩漾。
回過神來,這個場景在李小冉心中總是不能釋懷,更不能忘記,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就索性不想了,不如交給時間,讓時間來解釋這一切。
坐上馬車,朝著去秦州的方向,快馬加鞭,實際上應該早就到了,可就是耽誤了太久。
秦州從很久開始就有了「人間煙火匯聚處」的一番美稱,太上皇都到此遊歷過,回去后大大的讚揚了這個地方,太上皇的原話是:秦州之處也,乃福氣匯聚之地,黎明百姓安在此,則可佑太平!
就是這個表揚,在當年可是掀起了一場血雨腥風,經歷過的人,都不願意想起,因為太荒謬了!
而此時的秦州,那繁華的景象,同樣一點都不輸都城,只是比當年稍微遜色了一些。
「前幾日便收到消息,說新任知府就來了,這我都等了多久!居然還沒有來!」
此時秦州的府衙裡面,一個比較粗糙的男子,膚色呈古銅色,一看就是「健康」的顏色,拿起酒瓶就直接往口裡灌,已經喝到了快不省人事的地步,嘴裡依舊嘟囔個不停,不知在講什麼。
「府裡面又不是沒有別人,你幹什麼一直等,你倒不如跑去迎春閣去逍遙快活呢,你說是不是!」
眼光隨著聲音的來源處看去,只見一位風度翩翩的男子正從大門走進來,這男子似乎天生便帶著柔弱氣息,讓人從骨子裡就可以看出來這個人「娘」。
「崔岐,你倒是有閑心跟我開玩笑,你的工作可比我多多了,你不抓緊干,還準備留著給新上任的知府嗎?」
那男子便是崔岐,乃是知府衙門經歷司的經歷,而且這經歷司就是管衙門內掌管出納文移諸事的一個機構。
「陳惟,你的案子還沒有完嗎,你倒是有閑心在這裡喝酒,如果等會兒知府就來了,我看你怎麼辦!」
陳惟就是正在喝酒的人,而陳惟是司獄司司獄,而這司獄司是知府衙門掌察理獄囚諸事的機構的一個機構。
「來了就來了,你都不知道咱們多久沒開張了嗎?最近太太平了,我總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陳惟翹著一個二郎腿,擺弄著手中陳釀的好酒,得意洋洋的說。
「你難道還希望出事嗎?沒事不好嗎,安安穩穩的拿到每個月的俸祿,回去孝敬給父母,就完事兒唄!」崔岐並不想在意太多,總之拿到俸祿就行了。
「咚…咚…咚…」從府衙前面傳來了敲鼓聲,聽到鼓聲后,站在原地的兩人面面相覷。
以前聽到這種鼓聲,就會很興奮,便馬上跑到府衙來觀看,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現在,一聽到這個鼓聲,就讓人惱怒,有幾次要不是崔岐攔著陳惟,陳惟早就把這玩意給砸了,要不是攔著,怎麼會留到現在!
陳惟頗為尷尬地說道:「話說早了,本來說平平安安地過,現在就有人來敲鼓鳴冤了,這就像中了邪一樣,不說還好,一說就一股腦的全部都來了!」
崔岐也只是笑了笑,新的知府還沒有來,所以現在判決案件就是由他們兄弟二人在承擔了。
「好了,別敲了,大人在裡面等你!」一個捕快攔住了他敲鼓,不耐煩的趕他進去。
「草民叩見大人!大人你得幫幫我呀!」跪在地上的人,淚流滿面地說,那感覺就像死了媳婦一樣。
「跪下何人姓甚名誰?擊鼓所謂何事?」讓我們幫你,那你總得把發生了什麼事告訴我吧,就這樣,誰會幫!
「草民叫做李四,我養了一頭牛,這頭牛跟了我很久,我每次看見他就像見了我父親一樣,可是有一天,我發現他不見了,在路上,我看見了痕迹,痕迹最後消失的地方就是張三的家,所以張三把我的牛給偷了,大人,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聽完這一番陳述后,兩人直接無語,但也沒露出別的神情,只是用淡然微笑的表情凝視著李四。
「這件事要不你來?鍛煉一下你的業務能力,我就不摻和了。」陳惟悄悄的對崔岐說。
陳惟作為獄司,處理的案件大多都是那種兇殺案,這種偷牛的雞毛蒜皮的小案件,著實有些掉價。
「別說了,你心裡想的那一點小九九,我早就看出來了,我就是你肚子裡面的蛔蟲,一起來審!」
陳惟心中想到崔岐怎麼可能會不知道,畢竟搭檔了快十幾年了,就當說兩人的默契,那也是杠杠的!
「看見了痕迹,不能作為直接證據,你還有別的什麼證據嗎?」陳惟面無表情的說,確實不想審這麼簡單的案子。
「我有,第二天我便看到他牽著我的牛出去賣,我急忙出去阻止卻被他打了回來,那個牛一看見我,就使勁往我這裡走,要讓我親近,這怎麼不是我的牛,你們說!」
李四越說越激動,就像已經魔征了一樣,別人為愛痴狂,這個傢伙可倒好,為牛而痴狂。
「把張三給我帶上來!」
一個頗有些富態的人走上前,跪下說:「草民叩見大人,不知大人找我來所謂何事啊?」
「李四說你偷了他的牛,在昨日他想要回他的牛,還被你打了,有這回事嗎?」
陳惟一眼就看出來了,張三這個人絕對是在裝,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好讓自己安然無恙的脫身。
「昨日的確見過他,但是那頭牛是我的,他要搶我的牛,我難道不也打他嗎?我這屬於自衛反擊!」
張三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就好像一切都盡在自己掌握之中一般,勝券在握。
「你放屁,你根本就沒有牛,我的牛一不見了,你別人就拉牛出去賣,況且我們是鄰居,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乾的那些壞事兒!」
李四越說越激動,一看就是老實人,都已經急哭了,可能這頭牛,就是他的命吧。
「我買的牛契約都還在這,你憑什麼說是我偷你的,你又沒有證據,更何況我沒偷,我的女兒一直是我二叔在養,這幾天我要回來了,我要出去郊外犁地,你不是想誣陷我吧,讓我賠銀兩給你,我告訴你痴心妄想!」
張三自始至終的表情並沒有改變,而且還把買牛的契約呈上來給陳惟他們看,陳惟和崔岐看過後,發現這張契約確實是真的。
既然這契約是真的,那李四的牛到底去了哪裡呢?而李四又為何侮陷張三呢?
陳惟和我崔岐陷入了一會兒,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索性不想了,倒不如吃飯!
兩人便去吃飯,把張三和李四留在了原地,張三和李四互相不看對方,因為一看見就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