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這廝咋了
飛花令,是文人玩的行酒令。
國安學院這場宴席,文人居多,自然對這種詩句接龍的雅興和傳統。
李楮墨皺著眉,眼睛看著方學生不動聲色的離開座位。
只見方學生幾步上前,湊到了夏乙冬的案旁邊,恭敬行禮,接著擠眉弄眼的說道——
「四少爺,我學院向來秉持尊師,重道。」
頓了頓,方學生轉頭看了一眼李楮墨的方向接著說:
「張潮水夫子今日沒來參加宴會,但是師承一脈,既然李家大少爺來此——」
還沒等方學生講完,就被夏乙冬打斷——
夏乙冬雖然人在千機院,但是與同門方學生相比,足足是差了老遠——
雖然方學生為人心性不正,但他可是正經的靠才華和抱大腿進來的,千機院只會容納少部分的學渣,諸如夏乙冬。
夏乙冬最聽不得文縐縐的拐彎抹角,一聽方學生開口登時皺眉:
「那又如何?」
夏乙冬皺著眉,不耐煩道——
若這方學生不是有點狗屁才華,豈能在這裡喚自己一聲學弟,他也不看看他是什麼身份!
夏乙冬暗暗的想著,要不是顧及場合。
他能一杯馬尿倒在方學生的臉上,這貨膽敢在自己面前賣弄學識!
……
方學生也是硬著頭皮的上,他對夏乙冬的霸王脾性了解得很。
「若非必要,誰會樂意招惹你個酒囊飯袋!」
方學生心裡泛著晦氣,但是看著李楮墨的小白臉,新仇舊恨交加下,一咬牙,深知夏乙冬的逆鱗,上前兩步低聲道:
「學院規矩,最講究尊師重道,李家大少爺今天是代替張潮水夫子的身份出席——」
「如此一來,我等萬萬不能低了學院門楣——」
「畢竟張潮水夫子,已然歸化。」
「今日不知為何,再出現在席間已經是不合身份。」
「若是今日宴會上,我等壓那李楮墨一頭,豈不是給書學院內外的人一個警醒——」
「若是今日之局能讓崑崙管教,另眼相看。」
方學生寬大的額頭上一滴汗水低落,他謹慎的打動夏乙冬,接著說:
「管教,定能,在老爺面前,誇讚少爺一番……」
「想必,想必……」
這方學生果然是有幾分聰慧,一番誘導下來,夏乙冬只思慮的一會,一把酒杯重重的落在梨花木案上。
一見夏乙冬如此,方學生心裡一舒展——此事成了。
夏乙冬眼神輕蔑,看了李楮墨,自信的笑道:
「就他?」
「小菜一碟。」
「他是個傻子,你不會不知道吧!」
「李楮墨,四歲出口成章,十歲大字都不會寫,呵,既然有此等機會。」
「天助我也!」
夏乙冬眼裡閃爍著自信的鋒芒——
「不過若是父親那邊知道此事,呵,也是極好的。」
……
李楮墨臉色蒼白,強忍著自己的眩暈感,卻難掩抗拒——
「崑崙管教,我又不是學院的人,為什麼要參與你們的節目?」
李楮墨不滿的看著自信站在堂前的麻子臉,略微矮小的青年,夏乙冬。
夏乙冬一隻手背後,朗聲示意道:
「既然你是張潮水的弟子——」
滿堂嘩然,隨後死一般的寂靜。
再此之前,對李楮墨坐位的疑慮,在座的學子豁然開朗——
能坐在崑崙管教腳下的俊俏少年人是誰?
張潮水夫子的弟子!
張潮水是誰?
江州府二大才子之一。
國安學院出身的天才學生,放棄自己的仕途,勵志守護一代又一代學子的張潮水。
國安學院,夫子的親傳弟子,張潮水。
一時無兩的張潮水。
多少國安學子心上的冷麵男神——
「理想的化身張潮水,我最喜歡張潮水!」
一個身著靛色制服的青年熱淚盈眶道——
「住嘴,休要多言!」
同桌的青年剛剛與說話的青年一樣熱淚盈眶,但是忽然反應過來,一時無言,逐字說出:「張潮水夫子,已經……」
「歸化了……」
如此嘀嘀咕咕的對話,不止一桌。
異樣的眼神時不時的傳過來,李楮墨不得不打起精神來。
夏乙冬滿意的看著自己一句話帶來的效果。
崑崙拍了拍桌子,示意肅靜。
登時,轉頭議論的學子們,井然有序的端正,不過目光齊刷刷的朝著李楮墨看過來,默契的很。
目光中又平靜,有探尋,也不乏——仇恨。
「張潮水夫子,與夫子同享夫子之稱呼,至今十五年無人有此殊榮。」
「張潮水夫子,學院培養的天才,夫子的親傳弟子,州府報以厚望的傳經人——」
「竟然為了錢——甘願叛離書院,到家宅教書!」
「我等自古以來,以到州府學習為榮。」
「誰會請老師回家?」
「大江商會之外的,沒資格入學的,凡!夫!俗!子!」
方學生同樣看著李楮墨,心裡有暢快之意。
「首富之子又如何?」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你連書都讀不好,李楮墨啊李楮墨!」
小夏下意識的整個人護住李楮墨。
李楮墨感受到敵意,轉頭看了看崑崙,崑崙表情不變,靜靜的看著。
夏乙冬不嫌事大,接著說:
「張潮水夫子,是我等敬仰的夫子,想必李兄,六年來受張潮水夫子親身指教——」
夏乙冬把親身指教四個字重重的咬住讀音,摸著腰間的麒麟玉佩,像崑崙管教示意道:
「不若由管教見證,與我們今日在場的學子,鬥上一番如何?」
李楮墨看崑崙沒有要表態的意思,皺著眉道:
「我老師已經退出學院多年。」
李楮墨不滿的看著夏乙冬。
「是啊,張潮水夫子退出多年,然而張夫子的風姿,今日我等也想瞻仰夫子——」
方書生開口道。
一下子,附和聲音多了起來,你一句我一句——
「是啊!」
「難不成李公子怕了不成?」
「我等自是不會吃了李公子的。」
「書院一家親,難得今日見李公子!」
「李公子好生俊俏~」
「李公子是擅長作詩還是畫畫?」
「難得今日有次機會,請李公子務必答應。」
李楮墨犯了難,看向崑崙——
「無妨!」
崑崙嘴裡吐出兩個字,話音未落,堂下便像是得了指令一樣,轟的一下炸開。
一聲聲的李公子,叫的李楮墨更加頭暈目眩。
李楮墨正視此事,深知自己幾斤幾兩——
他想了一下,站起來,走到夏乙冬旁邊,學著夏乙冬的樣子行了一個禮,對崑崙恭敬的說:
「崑崙管教,我今日前來,只做敬仰諸位的風姿,順便替老師恭賀通過三月大考的學子,沾沾喜氣。」
夏乙冬撇了撇李楮墨,方學生及時的喊了一句:「李公子莫不是怕了吧!」
李楮墨翻了個白眼,心抽抽疼的厲害,心裡吐槽道:
「這是什麼地方,啊?什麼地方!」
「輸了,明天城裡就能喊——」
「說那張潮水小徒兒,俊俏俊俏,卻是文盲,四書不通,五經不明。」
「風流才子張潮水,親傳學生英明毀。」
「首富李福長子:不學無術!」
「李楮墨:自取其辱第一人!」
諸如此類。
李楮墨太清楚自己的優勢劣勢了——
「念書作詩,或者畫畫彈琴?」
「要我死!」
「我要是會那個會被你們趕出來,說天資愚鈍?」
「我寫字都不會!」
李楮墨嘴角抽動,看向崑崙,心裡默念著:
「崑崙管教,你知道小爺幾斤幾兩吧,小爺李楮墨是江州府第一大傻子,名聲在外很久了!」
「崑崙管教,你要是顧及你和張潮水的同門感情,快速給小爺找個台階下哈!」
「別讓你朋友在如此,大庭廣眾之下,丟人現眼!」
「崑崙管教,你懂我意思吧!」
「我老師可說過,你們同窗數十載啊,有些私交,崑崙管教!」
李楮墨白皙而虛弱的臉色,眼睛出奇的黝黑明亮,他瘋狂看著崑崙管教,擠眉弄眼。
夏乙冬就在李楮墨旁邊,看著他擠眉弄眼的樣子,而且看的極為——高清。
夏乙冬驚悚的看著李楮墨。
「咋了,這是咋了,這廝咋了?」